《表面乙游》影吱

10、第十章

　　“我不明白，在还没有查明是谁走漏消息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让新人加入核心队伍。”韩舒跟着何芝来到休息室，转身关上了门。

　　何芝揉了揉额头，让韩舒在对面坐下，“我知道言教授出事，最难过的就是你，也清楚那次意外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就在教授特意进小黑屋的时候撞上了，你怀疑我们之间有叛徒也是合情合理。但是，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也找不到怀疑的人，他们离开的原因合情合理，一直揪着无法改变的过去不放，并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啊！”

　　“可林屿是新人，我担心……”韩舒皱着眉，犹豫着。

　　“林屿是刚刚进游戏的新人，但你知道第一个副本就能通关的概率吗？百分之三。能做到这点，已经说明她有极高的潜力。刚才和她聊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她一直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呢。你的这个同校可没被我们的身份唬住，一个行为不妥都可能让她心生警惕。谨慎的人更有可能通关，而我们正缺优秀的同伴。”
　　何芝一大口气说了许多，清了清嗓子，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这是现实世界里最常见的一款，瓶身印着花花绿绿的广告和代言明星头像，日期还很新。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问道：“她的身份你已经确定了吧？”

　　韩舒又复盘了一遍之前的问答，“从她对纯大的了解来看，确实是那里的学生。”
　　何芝颔首，“背景只是一方面，但知根知底更让人放心，如果她答应加入我们，明天就带她去考察本，如果她人品不过关的话，我也不会接纳。”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何姐？”韩舒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我们团队刚经历了动荡，不是更应该韬光养晦，恢复元气吗？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你到处招人不说，每天都要刷本，明明人已经那么疲惫了……”

　　何芝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额头，似乎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韩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技能，是不是也升级了。”何芝定定地看着他，“以前只有10页传信纸，现在可以用15页，前面那么久都不升级，偏偏就在这段时间。”

　　韩舒不明白：“这和我们的时间有什么关系？”
　　何芝：“孟锦竹的技能也是在这段时间失控，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以前一个副本也遇不到两个有技能的人，而现在一个副本只有一两个没觉醒。而且，以前很少有技能升级的说法，但你看现在……不仅如此，游戏里失踪的人也变多了。”

　　“就仿佛……现实重演。”

　　而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现实里的失踪者。

　　韩舒悚然一惊。

　　……

　　仍然穿着韩舒皮肤的孟锦竹把林屿带到了分给她的房间，打开门转身笑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卧室了。”
　　房间大约八平米，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不出所料，这些家具依然是和墙壁乃至整个建筑一模一样的白色材料做成。房间没有窗户，不过光线柔和充足，墙壁上有两片如同幕布一般的深色布帘，被一根绳子卷起来系住。
　　不需要额外解释，林屿就知道这东西是睡觉时放下来遮光的。

　　看孟锦竹的表情，这个房间应该算配制比较好的一类，林屿想了想，觉得她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说清楚，“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
　　孟锦竹指了指走廊最里面，“女盥洗室在那边，男生用的在另一头，上厕所洗澡都在里面，不过……”她或许是引路过许多新人，知道这些刚进游戏的玩家是怎么想的，此刻露出一脸怜悯，“冲厕所洗手还有洗澡的水都要你自己买。”

　　看见林屿一脸空白的表情，她安慰地拍了拍肩，“不用担心，每回通关开礼包十个里九个都是洗澡水，而且就算在商城买也很便宜，商城里10积分一立方，够你用好久了。”
　　林屿缓缓地问出了一个现实问题，“那我买一立方，用剩下了能放哪里呢？”
　　孟锦竹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哦——这个问题啊……可能你还得额外买个容器，不过我们公会也有大桶，每个每天租金1积分，一立方水大概能装四个桶。”

　　什么？那她10积分买一立方，每天还得花4积分租金，三天用不完不如直接倒了算了！

　　看着林屿目瞪口呆的表情，孟锦竹终于笑弯了腰，“哈哈哈哈这么离谱的事你竟然信了！我们公会每人每天免费提供半桶水不收费，除了喝你拿来干什么都可以，只有喝的水你需要自己买哈哈哈哈！”
　　林屿默默地看着她笑。

　　等她笑够了，林屿开口道：“感谢你们提供的待遇，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过来的一路上没看到街上有流浪汉，我刚来，不太明白情况，是这里的房子多不缺住的地方，还是说有什么福利机构免费给人提供住处？”
　　如果有的话，那她拒绝了这边的招揽也无所谓，这边的人太热情了，总有些让她不自在，种植者联盟确实因为纯大而有了几分特别，但这份特别而带来的熟悉感不足以说服她立刻投身某个组织狂热进行的事业。

　　孟锦竹一听“福利机构”几个字猛地咳了两声，或许是觉得还有许多需要解释的事，干脆拉出那把椅子坐下，林屿只能坐在床沿，恍然间有了昨日重现的既视感，也不知道小周是被小丽给嘎了，还是逃出了安心小屋，但她莫名有种感觉，他们还会再遇见。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加入团体的新人玩家，要么花积分住旅店——有组织专门经营这个，要么找个僻静的地方蹲一蹲——不过通常情况下公会都会赶走附近鬼鬼祟祟的生面孔，所以绝大部分都只能去白城边上那片没建筑的地方将就。但我非常不建议你也露宿在外，虽然白城禁止玩家互相伤害，但被偷东西是管不了的，一觉醒来你都不知道身上会少了什么，前两天有个玩家睡大街被偷了全套，连裤衩都没剩下，最后是捂着鸟裸奔进本的。”

　　林屿配合着惊讶道：“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孟锦竹趁热打铁，“所以加入一个公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一定要答应何姐啊！你不知道，组织核心成员和外围成员的待遇也有区别……”
　　说起区别，林屿就想起副本里听了一耳朵的福利，“对了，你说救济者联盟会给成员每天一碗白米饭……”

　　“天啊，你不说我差点忘记，这就去给你领回来。”孟锦竹从椅子上起身，“不过不是每天，是每三天一碗。”
　　林屿瞪大眼睛，“可是你之前说每天。”
　　孟锦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闪身出门，“哎呀……那不是我记错了吗，记成曾经那个种植者脱离我们之前的了。”

　　等人离开之后，先前的那些权衡、对新环境的不适应、对现实世界的抽离和确定日常与未来的中断所带来的不安寸寸上涨，铺天盖地地淹没了这方隔间，林屿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默默地在床头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咕地响起警钟。

　　期间孟锦竹似乎敲了门，她的耳朵应该听见了，但记忆中却没留下痕迹。等到她恢复行动力，一开门，就看见门缝掉出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画了一副地图，标明了房间、会议室、餐厅还有厕所的位置。
　　林屿收好手绘地图，却没有出门，而是打开了系统商城。

　　商品：一碗白米饭
　　备注：需自备容器
　　售价：30积分

　　商品：一瓶矿泉水
　　备注：无
　　售价：2积分

　　林屿对比了一会儿价差，靠这两样东西填饱了肚子。
　　她想起通关后的随机礼包，顺手点开了，本以为也是那据说的百分之九十概率，没想到礼包开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一包黑色的西瓜籽，她好笑地叹了口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东西比水还没用，看了一眼便扫进了背包。

　　积分买了衣服又买了一顿饭之后已经捉襟见肘，林屿第二天被饿醒之后思考了一会儿，出现在何芝的面前。

　　“我和你们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