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相逢应不识》莫若柳絮

60、生活在别处2

　　“你想要什么？”
　　“政府要一个人凭空消失，很容易不是吗？”
　　“你的意思？”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电脑。“合法化消失的途径有很多。不过,我想要最合理彻底的那一种。”
　　“你要的人是？”徐泽把每一个字都吐得很谨慎。
　　“林天枢。”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没想到徐泽也会字字铿锵的带着正义感去说话，真是让人看了刺眼。开口的时候，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带着的冷酷。“我的做法还容不得别人来置喙。”
　　“既然在乎为什么还要毁了她？！”徐泽笑了，眼神深邃起来。“我不懂。你们这种人的做法。你也是，那个人也是这样。我不理解你们的想法，为什么宁愿毁了对方也不能选择一个。。。”
　　“是你舍不得了吗？”我也开始笑了。“徐泽，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的。”
　　“闇冉，你变了。”徐泽的脸色凝重得有些铁青，这样的神色之下，笑容变得十分乖张诡异。“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我东西找的差不多了，开始起身去看柜子，打开柜门，浓浓的阳光味道扑鼻而来，我对这个味道感觉并不是很敏感。可是小丫头说是喜欢，于是巴不得所有的衣物都是这个味道，学着她一贯的动作，把自己的脸深埋在衣物中深呼吸。就像是要把阳光锁紧肺部深处去一样。想起她的笑，那是无奈却又眷恋的笑容，对阳光不能接受的体质，和喜欢上阳光味道的她。就像是雪人爱上了太阳，生存爱上了死亡，复仇爱上了希望。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人，“明天我离开之前答复我吧。”
　　徐泽颔首，转身离开。
　　我有种直觉，明天的结果会很理想。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是全部带走还是怎样，踟蹰了很久。突然间觉得应该全部留下，因为只有那样，她才会发现，真正离不开的人，不是我。天枢，我就把所有都留给你做个念想，如何？
　　夜色犹如滴进浓墨的一滴清水，浓的化不开。分辨着依稀轮廓走进她的房间，睡颜是一片安详，指下划过侧脸，带着的温度，让她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偏过脸去想要躲开。“还是这么不爱被人近身。也好，戒备心强总不是坏事。”
　　床边坐了许久，直到被凉意沁入皮肤，觉得该多穿一些，上海即将入冬的夜晚，很冷。俯下身，淡淡的发香扑鼻，来到她的耳边，“天枢，只要你向我祈祷，你的愿望，我都会实现。不论是什么。不论是什么。”
　　话音还在她的耳蜗里面回旋，门已经在一声轻响之中关上了。所有月光的残迹都在身后被掩去殆尽。
　　“今天晚上的机票吗？”小丫头早上离开的时候问我。
　　“嗯，九点四十五的。”
　　“。。。”朱唇轻启，少顷闭上。她没有再看我。
　　“晚上要来送我吗？因为走得仓促，他们准备开一个欢送会。晚饭一起吃。”
　　“我。。。呵，晚上有事，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短信什么的都好。”不等我说话，门已经在我眼前闭上。就像是要逃离什么一样狼狈。
　　晚上，聚餐。
　　“boss，你家的那个女孩子没有来送你么？好可惜，一直想要见见的。”伍慕天还是一样的话很多。环住着他怀中的女友嘘唏不已的叹息。
　　“你皮痒了？在我面前还敢提别的女人？”年轻靓丽的北方女子向来率直，说话也不遮掩什么。
　　“我没，只是这都快见不到了，也该来送送不是吗？部长前途一片光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留在总部不会来了。”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不能这么说，我还年轻，年少有为，你懂不懂？”
　　无视两口子打情骂俏，我拿着酒杯走到窗边，窗外灯火通明，昼夜显不出太多区别。霓虹过处，太过喧嚣，我不是很喜欢。上海这个地方呆久了还是没能习惯。
　　不知怎的，耳后施施然一句话飘了过来，“不来送，怕是不愿意面对到来的离别。有时候，太过深的感情，只能让人选择逃离，甚至没有勇气去承担分别。”
　　“哇，老婆你好有文采。”
　　“废话，我念四年新闻系你当我白念的。”
　　“是么？你最好让我相信你是这样，天枢。”呢喃之中，所有的话语和感情都要消散在这夜色之下。
　　‘不是对待每一个人都需要直视他们的眼睛的。在抬头之前，记得要先敛去目光里一些可能会引起他人不快的东西。比如说骄傲，对于朝堂的很多人来说，你的骄傲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当然，如果你原本就想要引起不满，你倒是可以充分利用这点。但是在那样做之前，必须要想好那样做之后所有的退路。现在的你，眼睛里藏不了任何东西，所以，就什么也不要藏。在精于此道的弄臣面前，你的隐藏只会是弄巧成拙的笑话，一旦引起不快和戒备，我亲爱的弟弟，后果不堪设想。’ 九曲长廊之上，你对着那个人的谆谆教诲，眼底写满了忧伤。天枢，你可还记得你自己的眼睛该吐露什么样的目光？有些东西，与生俱来，便是千道轮回万次转世不改，今生依旧如是。是啊，都是为了那个人，你最爱的弟弟啊。手中一紧，杯子碎裂在掌心。
　　“部长，你的杯子怎么碎了？”旁边的同事关心的来问。
　　然而我的耳朵听不到别的话，只有那句谁在唇边的呢喃，一遍遍回荡，‘我最爱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