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相逢应不识》莫若柳絮

2、越是哀伤就越是要旋转

　　她静静的穿行在超市里略带喧闹的货架间，我的视线放在了顶棚，灯光白色得有些刺眼。如果耳边的音乐能够幻化做空灵音符，在她的肩膀上面跳跃，着一定很好，我想。再低头，她已经消失在我的眼前。

　　淡淡微笑勾起在嘴角，我开始站在原地驻足。心里默念着数字。一，二，。。。六，七，八。。

　　“安燃。”呼唤我的声音响起，我寻着声音过去。“你说，是拿这个香葱的，还是海苔的呢？”她说着，瞟一眼手中的货物，抬头的表情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变得飞扬起来。我但笑不语拎起她身边的购物筐，只是偏头看着她。

　　“还是两个都拿好了，嗯。“她自顾自点头，抬手扬起一个决绝弧度，就像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弧度一样。东西全部进到我这里。我低头整理着筐子里的东西腾出适当的空间。她很喜欢指手画脚，还记得第一次出来购物时候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不可以乱丢东西要有好习惯，然后转身把物品丢的到处都是，筐子里一片狼藉。整理着整理着就习惯了，一如习惯她的强迫症。

　　”安燃，你看那边的平底锅，明黄色的，暖暖的色调，要是在锅子底下用炼乳画一个大大的微笑，一定很好看。苏泊尔啊，我最喜欢的牌子了。“她边说边挽住我的胳膊，我知道她这时候有了兴致说话。”记得小时候妈妈带回来一个，很庄重的告诉我说不可以乱碰，很好的锅子，坏了可惜。结果啊，有一天我趁着她夜班用来煮稀饭。额，烧焦了锅底。不知道她现在发现了没有。人总是把最重要的东西很关注，最后却会丢掉了那个东西而不自知。这是心理学上面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呢。安燃，我总是会丢东西呢，不是我不在乎，真的。“

　　”嗯“，我点头，表示我相信着。想起我翻书时候看到的东西。她的书总是很杂，天文地理，曲艺杂谈，民间传奇，五花八门的充斥着她的空间。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对，她说自己是杂食动物，的确。

　　购物结束，我们踩着秋天的落叶漫无目的行走，不，是木叶。她说，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从学校学回来了就要用，这样学过的东西才不会忘记。

　　她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着，拉着我的手。“安燃，你就像是我的爱人，我的过去的未来的爱人。安燃，你知道吗？我喜欢一个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活着便是为了找寻那个人一样。不过通常这样的故事没有结局。”

　　我眉宇轻挑侧耳，想要知道的更多，她却一个停步为我整理认真的围巾。“不可以冻着，因为我防御系统不好，你生病了传染给我，我会花更长的时间才会好。”小小的霸道，不容置喙的口吻说着很自私的初衷。其实我知道，她的温柔别扭到不愿意让你说你知道。总要说点什么堵住你要感谢的嘴巴。

　　很成功的被她转移了话题，我摊手表示我的顺从。

　　看着我的无奈，她笑了，就像是偷吃成功的小狐狸一样。拉着我说，”安燃，安燃，你是不是树变的？在你身边让人有一种植物样的原始归属感。好安全。“

　　”我是你的树。你可以爬到我这里来，很安全。不过，没有果子吃，因为我不是苹果树。”最近我也学会了她从学校商务客上学回来的英式冷笑话。

　　“好好好，你可以是脱皮树。”她指了指道旁的法国梧桐。秋天萧瑟之下的它们是秃了毛的狗，依旧忠诚的守护着这个城市，却难掩一脸季节带来的狼狈感。

　　我低头，不去理会。小小深吸一口气，对于她的强词夺理很有感悟，如果一味的还嘴，只会让她更兴奋的还回来。今天心情很好，要是她较真了，吵架了，就不好了。

　　我们开始接下来的行程，在街道压马路，到电影院看电影，然后带着些微的疲倦走回家。她小心翼翼的藏起看电影流泪的眼角，故意低头把头发放下来不想让别人发现。我笑着装作不知道，只是把她的手静静的用力的握在我的掌心，然后静静地揣在口袋。

　　“来，美人儿，给区区笑一个。”她开始学习不知道从哪部小说学来的场景。伸直了食指挑起我下巴。我看着她眼中的迷离安静的微笑。“美人儿真是深得我心啊。啧啧，看这小鼻子冻得通红的，区区看了甚是心疼啊。”

　　“我看着你，我也很心疼。”手拨开她轻佻的指尖，将她拉在怀里，手抚过她的发丝，把她那颗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悲伤的头按在胸口。她说过，越是哀伤就越是要起舞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