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的你》刘陵州

5、跑到天的那一边

　　新做的校服已经下发，一共四套，都是蓝白配色。大家换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后，家境的差距也似乎被悄悄隐藏，当然，这是在不看鞋的条件下。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按一中的传统，马上就要月考，众人都很紧张，尤其是入学成绩排名靠前的学霸。不过也有一些人不以为然，比如李菲菲。
　　“我是想选文科的，就打算仔细准备文科科目，反正一年之后就分科了，何必在不学的科目上费劲。”李菲菲已经下定决心，每天的时间也显得很充分。
　　不过姜玉檀就很苦恼了。她不知道要选哪一科。虽然喜欢文科，但是理科就业更好。毕竟江建宁虽然有钱，可是以后她也分不到一杯羹，只能靠自己活。
　　索性一年之后再看吧。她只好埋起头来抓紧所有科目。就算这样，月考之后，姜玉檀也只考了第十八名。
　　学霸仍然稳居高位，比如左天明，比如蒋琦，比如许又君。
　　有的人拼尽全力才能获得的东西，有的人只需要正常发挥。
　　月考发榜后，班里才正式选班委。学校嘛，万事都要参考学习成绩。除了文艺委员和体育委员，其它的人选都从前十五名里产生。
　　班长蒋琦、学习委员秦科、纪律委员左天明、体育委员张帆、文艺委员周雨微。。。
　　姜玉檀没有参与竞选，李菲菲则是不关心，她更在意学校部门的竞选。
　　月考之后开了第一次家长会，姜建宁当然没有来。其他人也没有来，姜玉檀不想麻烦别人。她实在害怕欠人情。外公外婆年事已高，她也根本不敢告诉他们。
　　第一次家长会，教室里面热热闹闹，姜玉檀却在走廊吹冷风。
　　天气实在太冷，各班班主任直接让人关上了前后门，这下走廊更安静了。姜玉檀盯着楼下庭院那两颗树发起了呆。
　　过了一会儿，有人急匆匆的跑上楼打开了教室门，最后又关上了。叮铃咣啷的动作打破了暂时的静谧，姜玉檀想回头看看是谁这么毛躁，只看到许又君下楼的背影。
　　过了一分钟，许又君站在楼下庭院朝她招手，似乎是想要她下楼。不过姜玉檀没有做回应，毕竟到现在为止，许又君在她这里的印象可算不上好。
　　看她没有下来的打算，许又君就独自走出了教学楼。
　　又过了半小时，这家长会总算是开完了，家长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嘴里都有说有笑的，虽然有的同学成绩不理想，但这毕竟只是第一次月考，家长们还不至于把情绪挂在脸上。
　　姜玉檀回到座位，李菲菲问了一句为什么她没有家长来参加。
　　“他们在外地。”姜玉檀简单回复了一句。
　　“许又君也没家长来。”李菲菲趴在桌子上，朝许又君的桌子望去。
　　“之前初中的时候，倒是经常有人来给他开家长会，不过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应该是他爸爸的秘书。”李菲菲又开启了八卦之火。
　　“他爸爸蛮有钱的。”李菲菲贴近她悄悄地说。
　　“我知道。”姜玉檀淡淡的。
　　“你知道？你认识他吗？”李菲菲有点紧张。
　　“他之前一身都是名牌，一眼就能看出来。”姜玉檀诚恳的对上李菲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希望她用脑子想想。
　　“哦，也是。”李菲菲突然脸红了，或许是为了刚刚她不正常的紧张神态。
　　姜玉檀笑了笑，果然帅气的校草就是更招人疼爱。不过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李菲菲许校草复杂的感情状况，但仔细想了想，李菲菲和他是老同学，应该早就知道。
　　今天是周六，放学很早，下午五点，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
　　姜玉檀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林荫路上，她不想那么早回去，更想一个人待着。江城到处都种满了梧桐和榕树，宽大的树干遮挡住街道两边陈旧的店面，餐馆、服装店、理发店、鞋店、卤菜店、小超市。。。江城虽然小，可是这些店铺的种类却很丰富，城中心也有麦当劳和肯德基，算是经济小康的地区了。
　　阳光灿烂的时候，小城显得尤为温馨，就像90年代的浪漫电影，如果下雨，大概也会有一个男孩对着暗恋的邻居姐姐说，“我自行车掉沟里了”。
　　姜玉檀找了一家拉面馆解决今晚的晚餐，正吃的香，手机上却传来新的短信消息。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发短信了，姜玉檀觉得奇怪就直接打开了。
　　“我是许又君，联系我，我给你医药费。”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不过是一只烫伤膏的钱，本来也没多少。
　　“不用了，没多少钱。”想了想她又删掉了这句话。
　　“XXXXXXXXXXXXX”她直接发了一张银行卡号过去。
　　吃完饭她沿着林荫路慢走消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低头一看，还是那个号码，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在白天打来。
　　远处太阳已经从金黄转为橙红，光明消逝只在转瞬之间。
　　她还是接起了那个电话，只是好像有一千个橄榄堵在喉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姜，你还好吗？我在A市，离你很远。不过这里风景很好，有姜姜最喜欢的漂亮的大海，还可以喂海鸥。我最近学会做菠萝咕噜肉了，姜姜。。。。”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他好像还是那么喜欢笑，他好像还是那个周其。不，不，不，他是哥哥。他是哥哥。
　　姜玉檀喉咙的酸涩感终于转移到胸口，那里似乎有一只小兽要跳出，不过这是地狱之犬。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渐渐安静了，可姜玉檀仍旧没有说一句话。
　　“姜姜，接下来我会很忙，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和你打电话。姜姜，跟我见一面吧。”周其几乎是在恳求。
　　“我长大了，哥哥。”姜玉檀这一句耗尽她全身的力气，汗水已经从背心脚底渗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分钟，还是挂断了。
　　太阳要落山了，空气中的燥热也渐渐消散，姜玉檀把手机放进书包后开始狂奔。
　　跑过梧桐树下的杂货店，跑过静悄悄的幼儿园，跑过点燃路灯的十字街口，跑过十元一本的旧书档，跑过热闹的社区篮球场，跑过微风，跑过夕阳，跑到天的那一边。
　　或许，在天的那一边，生活着另一个姜玉檀，她自由、勇敢、幸福，放学回家会有相爱的爸爸妈妈和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饭等她，会有一盏灯永远为她停留，永不熄灭。
　　“哎，看什么呢？”社区篮球场打球的男孩拍拍同伴的肩膀。
　　许又君回过神来，视线从姜玉檀狂奔的背影后收回。
　　“打球走什么神啊？有美女啊？”男孩不满的肘击了许又君，他着一走神，他们队错失了一个非常好的上篮机会。
　　“嗯，有美女。”许又君开玩笑似的回答。
　　男孩狐疑的往路边一看，什么都没有，狂奔的姜玉檀早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神经。”男孩骂了一句。
　　许又君笑笑，又招呼众人打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