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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酸 ...

  •   快放寒假地前几天,爷爷奶奶催了蔚泽好几次回家,甚至放假那一天专门让专车从校门口接到他。

      出校门那一刻,他就拦下来了,那司机不认识,人挺规矩,客气的说明了来意帮他拿了书包。上了车,司机原想着说什么话缓解气氛,见识蔚泽冷着一张脸,便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到了爷爷奶奶家,他上了楼,因为有钥匙所以直接拧开了锁,一开门就看到了佣人大姐正端着水果往客厅走,看见了蔚泽,大姐嗓门大,喊道:“蔚泽回来了!”

      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自来熟的大姐,见谁都跟见了熟人一样,没有分寸感。幸好他不在这里住,不然一定忍不住把她开掉,这人也就会获得年纪尚老的人芳心罢了,他径直滤过了那大姐,走进去转入了客厅,映入眼帘便是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父亲。

      不可忽视的存在,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蔚承东正一脸严肃的抱着蔚敬琦,拿叉子喂着她果切,正襟危坐在中式沙发上和俩老人聊天。看着蔚泽走向前他神色都没有任何动容,像个从来不会变换表情的机器人,僵硬、麻木、冷漠。

      说不上来的不适感,他从记事起都产生过怀疑,他爸是不是外星人寄生一个躯壳而已,为了躲避人类的发现不得不装作成一个人。

      他身上的竟然没有一丝活人感,就连父亲这个角色,都扮演的很差劲。

      两人从来不对付,如果说他反感安枫,那就是极其厌恶蔚承东。蔚泽当场就想走,可安枫却从一边走出来拉住他,不容反抗的把他给扯了过去,这才不情不愿地问好。

      蔚泽和父母闹别扭的事几乎是他们亲近的人都清楚的一件事,起初大家都会认为,这孩子叛逆期,等再大大就会开窍懂事了,但没成想一闹就是好几年,看着状况愈演愈烈,时刻都准备着撕破脸似的。

      老爷子怕一个好好的家就散了,极力的笼络感情,蔚承东一年到头忙的歇不下脚,好不容易有空闲他正好抓住机会让蔚泽回来一趟,不然再找怎这么个机会也不知猴年马月了。

      蔚伟锋和蔚承东的性格截然相反,他是一个长着笑脸的老头,两眼一眯,露着一口整齐的假牙,两蹙长寿眉随着他的笑一上一下,看上去就给人一种非常和蔼可亲的亲切感。

      爷爷对大孙子招招手,蔚泽乖觉的走过去坐在他的一侧,傅欣媚也就是蔚泽的奶奶,一副典型的北京老太太,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一身中式的暗红色小褂,带着一对珍珠耳坠,特别的跟潮流。她也笑,可笑起来却不招人,有种假笑的视角,每当看到老太太蔚泽仿佛看到了老年性转版的他爸。

      两人可相像了。但奶奶性格开朗,是个大咧咧的女性,也不知道他爸随了谁。

      一家人坐起在一起,基本上都是老爷子在找话题,蔚承东寥寥谈着,一顿饭不冷不热的推杯换盏,勉强算得上和气。傅欣媚和安枫挨坐在一起,把蔚敬琦护在中间一起喂她,而蔚泽坐在长桌最外一侧,像一个流连于空气中的摆设,除非有人提起,不然他懒得参与进去拿泛善可陈的话题里。

      滴滴一声□□提示音,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点开手机,来自“晏之有理”发了一条说说,没有配文,是一张很黑的照片,看样子是一张夜景图,左下角印着时间,2015年1月17日。

      他点开仔仔细细的放大缩小的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有些无厘头的评论了一句话。

      [这是什么?]

      “晏之有理”秒回了个:[哦,是夜景图啦]

      蔚泽一脸茫然,继而又问:[这是哪里?]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也不知道是去玩了还是不想搭理他了,他扒拉着手机刷新了五分钟也没等到新提示。

      莫名其妙的烦躁涌上心头,用力关掉了手机,这时蔚泽发现一家人都看看着他,脸上全然都是不可置信的惊叹。

      蔚泽狐疑眼睛溜溜的一转问,为什么看着我?

      回复他的是蔚敬琦,她咿咿呀呀的笑着说:“哥哥你笑了。”

      ……

      蔚泽醒来头疼欲裂,做了一场冗长的噩梦几乎让他闭气,掉入了水中似的呼吸不过来,失神的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让他好一阵没反应过来,直到一杯水插着吸管碰到了他的嘴唇,瞥眼一看是顾州同。

      “感觉怎么样?昨天晚上你说了一宿的话,还从床上掉了下来好几次,fuck!我照顾了你一晚上!”顾州同没了往日的鲜活,青涩的胡茬衬托的他像个一夜老了十岁的沧桑老男人,他的衬衣也皱了,头发也乱成了鸡窝,一副模样跟外面破产流浪的男人差不多。

      一宿的看顾让他心力交瘁,果然做不来照顾人的工作,他都准备请辞让蔚先生另请高明了。

      可想了想,他就从未有半途而废过,绝对不能在此事上尤其是个成年人身上绊脚。

      蔚泽没接话也躺着未动,他就视线发直的看着天花板,似乎把顾州同当做了空气。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我总要弄清楚,你爸把你的安危托付给我,我也不能当个局外人吧。身为一名律师,了解当事人一些私人情况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如果你不打算说那我只好利用自己的方…… ”

      “闭嘴!”蔚泽忍无可忍,正眼看了他一眼,吃力的坐起来,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加上他略微苍白的肌肤,在帘子都遮蔽的状态下,壁灯隐住他一般的脸色,衬托的他像个要吸血的鬼。

      “你是不是失恋了?”顾州同早就有这个疑虑了,就是迟迟不敢开口罢了,看蔚泽着颓废的样子,跟他见过那些事失恋失态的人如出一辙。要不把自己泡在酒里,恨不得用酒把自己灌死,要不就寻死觅活的,被脱了灵魂的走肉行尸。

      被戳中了痛点,蔚泽烦躁的抓着头发,喘着粗气失去了理智:“如果你不想闭嘴那就滚出去。”

      顾州同挑了挑眉,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外套搭在臂弯上,转身打开门语气不明道:“……对了你手机响个不停。我没看呀。是国内的一个号码给你发的讯息,看样子事情挺着急的。你好好休息,我帮你请假了~”

      烦人精走了世界都安静了,蔚泽头重脚轻啪叽的躺下,用被子盖住了头,过了五分钟他猛的坐起来抓过手机。

      的确有很多消息,并且都来自一个国内的号码,发了得有五六条信息,每一条后面都加了句,你个狗屎。

      蔚泽却笑起来,点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很快就自动挂断了,他一头雾水连带着激动的心情都慢慢沉入了谷底,反反复复地翻看着那几条消息,难言表达。

      蔚泽接二连三的试图联系上那个号码,可半道被他爸给截胡了。

      “中午我会到利物浦,你的报表做好了吗?”没有任何的前兆,直接表达他的目的。

      蔚泽的心头一条,缓缓坐起来,单手揉搓了一下眉心闷闷嗯了声。

      “怎么听声音不对,生病了?”蔚承东那头的声音比较低沉,加上他原本说话声线就很平,突然的关心让蔚泽产生了三秒的错愕。

      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他居然开始关心蔚泽的死活了,突感意外,但蔚泽却也不觉得感动,只有无语。

      毕竟他的关心都是要付出一些东西,他也不想要。

      蔚泽直接岔开了话题,随后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手龙头问:“您几点到?我去接您。”

      “嗯,11点半到。”蔚承东也转变了话题,语气重了两分,让人听着就不爽,“雨晨对你那么好,你不要用那么重的语气对人家,做不成恋人还是朋友,别弄得大家都难看。”

      蔚泽把手机放在梳洗台面上,只开着免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所以他并没有听到蔚承东再说什么,只应付的说:“好。”

      父子俩话不投机,三言两语的就挂了电话,蔚泽抽下一整条浴巾擦脸。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憔悴惨白,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像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

      双手撑在台面上,蔚泽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随便用发胶抓了一下头发,光鲜亮丽的出了门。

      下了一宿雨的利物浦在此时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开着车微微开窗,沁凉的风从缝隙中钻进来,像带刺的又柔的绸缎浮在手背上,不一会就带走他手上的温度,变得有些僵硬。

      从蔚泽住的房子到机场要一个半小时,距离蔚承东落地不到三个小时,他目视着前方,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回忆到了某件事上。

      蔚承东对蔚泽的教育方式是放养,跟散在大草原的羊不同的是,羊还有牧羊犬和牧羊人,可他只有一张副卡。

      有一次因为覃少杨那傻缺又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筋,走着路也能和旁人想看不对付干起架来,蔚泽被迫卷了进去进了警局。在警局了不过半个小时,覃家的人就赶到了,覃大少爷再次给他哥打了一巴掌,红着脸被拉走了。

      但他们并没有把他带出来,而是转头联系上了他爸。那一次蔚泽带着还被抓包的局促和一些阴暗的兴奋,他幻想了无数个见到他爸的画面,每一个都令他血脉喷张,但最后只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秘书……

      秘书解释蔚承东当时已经坐上了飞机去忘了南非,赶不回来,安枫那边因为琪琪生病她也熬的焦头烂额瞒了下来,所以只有他来了。

      秘书把他带了出来,像个传圣旨的太监,挺胸昂头口传了他爸的圣意。

      停了副卡,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钱的花销。

      颇为意外,即使他把卡停了又如何,这些年他攒下来的钱也够他活个小半辈子了。

      秘书要送他回家,蔚泽转身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再然后他有半年没看见蔚承东,安枫倒是偶尔会给他送来衣物和吃食,剩下的全都是钟点阿姨。要说亲近,钟点阿姨都要和他熟络不少。

      后来他把一些情感寄托到了黎晏身上,他们也不聊天,就是看黎晏的□□空间。有段时间,她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发动态,蔚泽都莫名其妙的担忧她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以至于焦虑到浑身发抖,大脑发麻,控制不住的躁动。

      那算时间蔚泽过得还挺痛苦的,什么情绪也得不到发泄,追星似的痴迷的窥探黎晏的生活,让他变得跟个神经病似的,逐渐让他理解了那些追星族的心理状态。

      毕竟也不成熟,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完全方寸大乱。

      在杨桐生日会上他们玩了一个非常火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蔚泽喝的有点多了,眼看再喝下去就得吐了,他选择了真心话。

      杨桐问他有没有喜欢你们班的女生?

      蔚泽摇摇头,杨桐又问,不可能,那我怎么瞧着你抱着手机嘎嘎笑!你别想蒙我们!你有喜欢的人不?

      他蹙眉突然想到了黎晏,呵呵一笑自言自语说:“那算吗?”

      几人跟着起哄:“什么算不算?我不管!你现在就和那人表白!”

      ……酒壮人胆,蔚泽打开手机直接给黎晏打了□□电话。

      滴滴滴,滴滴滴。

      “阿?干啥?”黎晏那头一脸懵逼的看着手机,还想着是不是打错了,不然这人为什么会给自己打来电话。

      蔚泽想着手机另一端的人,很平静的开口。

      “我喜欢你。”

      “啥!!!!”黎晏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名字,又点开主页看,然后返回去,“你在开玩笑啊?你有毛病吗?”

      吧嗒一声就挂断了!

      蔚泽被受刺激,蹭地站起来在原地踱步,杨桐就跟看笑话似的看着他,终于有他吃瘪的一天,可算给老子逮到了!

      有点好奇对方是谁?蔚泽居然会有喜欢的人了。

      居然还给丫的拒绝了!

      杨桐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却发现对方已经被蔚泽给删了。

      “嗯?不是,你表白不成就把人家给删了?”

      “什么!”蔚泽拿回手机翻找着黎晏的□□,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她居然把他删掉了。

      蔚泽懊恼,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但转头一想,他就那么不堪吗?居然因为一句表白就如临大敌似的!

      手机铃声把他拉了回来,是那个国内的号码,蔚泽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被追尾,他稳定了心神找几个临时的停靠点,紧张的接通了电话。

      “哥们!你踏马的给兄弟给忘了?”杨桐吊儿郎当的,一口黏糊的北京话差点没让蔚泽听出来。

      “木桶?”杨桐外号就叫木桶,蔚泽知道是他的那一刻心都凉了。

      “你给我发什么狗屁的短信?”一想到他对着那几条信息还产生了涟漪就恶心的反胃!

      “你一声不吭就飞走了,老子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你换什么手机号?怎么,想着再也不回来了,和哥几个断道了?”

      “我没……”的确,和黎晏分手那天,他把手机都丢护城河了,后来办的新卡,加上工作和情绪不稳定匆匆飞来了英国,很多事他都没处理完,就给杨桐他们几个忘了。

      “你这不是又找到了吗?”蔚泽翻了翻口袋想找根烟
      ,但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因为黎晏很讨厌烟味,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始又有了找烟的动作……

      “要是哥们不主动找你,你还记得紫禁城跟地下的哥几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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