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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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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想过肯德基里面居然有那么多人……
几乎水泄不通,蔚泽最不喜欢下饺子似的地方,但没办法,面对生理需求他只好一边借过一边闪躲,生怕碰到人。
艰难的到达卫生间。
靠!居然也得排队,眺望了眼门口再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坑位……实在没有力气去找其他的厕所了!
等了五分钟,解决完了生理问题,他身心开阔,揣着口袋大步上前走。几乎每一个位置都围满了人,还有许多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乱跑乱窜,肯德基里跟个闹市场一样,蔚泽想尽快出去,他讨厌死小孩了!
越是讨厌越是来什么,一个小胖子一边大笑手里还拿着儿童套餐赠的玩具撞着人从西向东跑来。蔚泽预感不妙,还提前躲闪让开,但那小胖子邪心大发,直接用那敦实的半臂撞到蔚泽,还险些把他撞了趔趄。来不及抓住他,那小胖子咯咯咯的又撞飞了对面一个女孩手中的咖啡。
只看咖啡杯如一个抛物线照着蔚泽的门面飞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吧嗒一声后,浓厚的咖啡带着热气浇在了他的前胸。又是啊的一声,小胖子已经飞快了消失在了人群,留下了一个女孩和他面面相觑。
他气的炸毛,表情都扭曲了,那女孩红苹果似的脸蛋凑近了他,结巴的着道歉。
顿时周围陷入了寂静,拥挤的空间被他们让了一个圈,自觉得躲避了两个人。尴尬、愤恨、无地自容把两个小孩全在了中央,聚焦一切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黎晏内心问候了小胖子全家,她抖搂着从肯德基套餐的外带袋中去拿纸巾,幸好肯德基的员工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用纸巾不停的擦拭着蔚泽穿了半天的羊毛大衣。
蔚泽始终一语不发,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看着欲哭无泪的和他差不了多少的女生,气也消了,毕竟也不是她的过错。
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小胖仔!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幸好穿得厚,咖啡液只浸湿了大衣表面,只是咖啡渍擦不掉了,就醒目标记在了他的身上。蔚泽礼貌谢过肯德基的员工,退下大衣抱着臂弯,对着那块熟透的女孩说,没事,你走吧。
然后非常潇洒的抱着大衣出了门。
黎晏哭丧着脸也从另一侧的门头也不回的奔跑了出去。
安居霄等得花都谢了,一碗米饭都见了底,他正要打电话问蔚泽是不是掉厕所了,就看黑着脸跟个煞神似的人走来,手中抱着那件咖啡棕的大衣
蔚泽坐下喝了口水,然后咬牙道:“有个死小孩撒了我一身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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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晏尴尬的要哭了,急需找到依靠,这件事超乎了她的承受能力,她想立马找到妈妈,脚下生风,提在手中的肯德基的塑料袋子霹雳卡拉的甩在半空中,里面的食物甩起来落下,有些危险。她大步踩着扶梯上了四楼品牌鞋的楼层,找到妈妈后她一头扎进了正在试鞋的人怀中。
“妈呀~~~~太尴尬了!!!!”
“怎么了?”董禾抱住闺女,摸着她的脸很热烫,不解的问。
黎晏把事情的经过讲完,都久久不能从那场尴尬的氛围中脱离,最后连吃汉堡的心情都没有了……哼哼唧唧的要走,董禾才刚逛哪就肯作罢,她只道那是一场小插曲毫不在意,把黎晏安排座椅前,特赦道,不用陪着逛街,自己在这坐着玩就行。
董禾是个追求精致的女人,在穿衣打扮上尤为看重,上次买了一个套装,但怎么搭配家里的鞋子都不合适。趁着休班,好不容易赶上搞活动,不配一双鞋子,董禾绝对不肯罢休!
黎晏撇着嘴,一边吃一边不开心,但吃着吃着她就把不愉快抛向后脑勺了,沉浸在快餐中无法自拔。
黎晏是个没心没肺的,遇事总会当时难受的不得了,过去后就像个屁,臭了会就没事了。
大快朵颐后,黎晏跟上老妈撒娇央求着要双鞋,最近非常流行vans的经典款低帮板鞋,学校好多人都穿,她也想要一双。
董禾笑她,大家都穿一样,纵使这鞋子好看但人教一双也显的不好看了,然后转进了匡威,选了双经典黑色高帮款,为了搭配,又给黎晏配了身阿迪达斯运动套装。
她告诉黎晏,撞衫不可怕就怕大家都喜欢一样的,那这衣服再贵也廉价了。
黎晏似懂非懂,满眼只有得到新衣服的喜悦,她穿着衣服拍了张照片,发了个企鹅空间。
《妈妈买的新衣服嘿嘿》
董禾是个逛街达人,只有入了商场的门,她的双腿就像是打了鸡血,不累不罢休。虽然用食物和新衣服堵住了黎晏的嘴,可她依旧陪着逛的昏头转向,加上商场的温度随着楼层越高越热,五个小时过去后她难受的要阵亡了。
手中还提着大包小包,黎晏看着妈妈,敢怒不敢言。
只要遇见沙发黎晏就坐着不起,直到她爸爸的电话打来,董禾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行吧,回家吧。”
噢耶!
黎晏跳起来,一副整装待发的姿态,董禾看破了她的小九九,走走走,回家吧,是有点累了。
——
2023年,秋夜。
因为工作性质,顾州同一连几日没有联系蔚泽,好不容易空了闲,想找到他约个饭,对方就像是失联。怕他出事,顾州同连衣服都没换,深夜驱车赶到蔚泽居住的区域。因为高档社区,路两排的一点也不暗,环境安静,街道整洁,除了漆黑的深夜静谧无比,一切都很好。
将车停在门口,顾州同抬眼,整座房子没亮着一盏灯,看上去无人居住一样,他看了看腕表,已经到了英国冬令时的第二个十二点。
他哈出一口热气,拍了拍门。
没有动静。
再拍,还是没动静。
站在门口大脑镇痛,一个大活人到底去哪了?!
浪费了自己的宝贵休息时间而感到烦躁,再加上找不到生死未明的蔚泽,顾州同的暴脾气立马增加到了一百分。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但他只选择最不理智,粗鲁的一招。
顾州同转身从后备箱搬出一罐灭火器,对着一侧的玻璃就砸了过去,幸而不是Made in China,玻璃在他砸下去的第三下碎了一地。报警器响起,他扫清了碎玻璃爬了进去。屋里还算暖和,就是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天灵盖,比进入酒厂还刺鼻子。
发现活人倾向,看到蔚泽时他身边全都是喝空的酒瓶子,人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瘫坐在地毯上。他头仰着靠在沙发上,怀中还抱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似乎已经醉死。
顾州同掩住鼻子,隔空喊了蔚泽一声,见他始终没动静,不情愿的用脚扫开酒瓶子走到酒鬼面前掐住他的下巴,掀开那紧闭的眼皮,幸好可以正常伸缩。
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冰凉的脸蛋子,轻轻的力道就是瘙痒,大点劲人才有意识!
啪啪两巴掌下去,蔚泽倏地惊醒,可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面前是人是鬼。他打嗝哈出一口臭酒味,给顾州同扑了一整面,熏得他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瓶子上,磕的他嗷了一声。
“fuck!卧槽我的屁股……”这小子就是装的!
“Jason? ”蔚泽侧耳倾听,瞬间酒瓶脱手,张牙舞爪去摸,但视线一点也不能聚焦,他胡乱的摸了把没看到人,以为自己幻听了又抓起倾斜在自己大腿上的酒瓶,仰头喝了口。
“你踏马少喝点,如果不是我来看你,你明天喝死了都没人知道!”顾州同特暴躁的把四周的酒瓶子踹开,上前抢过蔚泽手中一整瓶酒,砰嗵一声,酒瓶摔在了桌面然后滚了下去,碎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玻璃破碎的声音,刺激了蔚泽的神经线,额头的青筋都跟着跳了跳,他笑着:“Jason,真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双手摊着,上身靠在沙发的下侧,思考着。
“我砸碎了你家的玻璃。但我就给你赔的。说说吧,你怎么了?”周围干净不少他席地而坐,面对面看着蔚泽,他脸色苍白像个久病未愈的病人。
蔚泽神形疲惫,捏着自己的额心,枯愁道: “我没事,喝点酒睡觉,最近有点失眠。”
“你说给鬼信?一二三四五…七瓶酒,就为了睡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吞下一瓶子安眠药,这样你就不愁睡不着了。”顾州同出了名的嘴毒,如果他自己舔一口嘴唇都会中毒。
如果不是受人委托他才不会关照这个二十多岁不能自我控制的巨婴。
看着蔚泽晃悠着头,神情恍惚,听到呼啸而来的巡护,他转身打开了房门,处理完被惊扰而来的巡护,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再次回到房子。蔚泽双眼无神的盯着某一处,也不说话,看样子醉的神志不清,似睡非睡。
顾州同想到什么,走进厨房。
嗬!干净的跟开荒保洁一样,什么也没有!
整个厨房锃明瓦亮。
打开冰箱,清一色的酒水,连口食物都不存在。
顾眯起眼,深刻怀疑蔚泽来英国几个月是不是只靠酒活着?不然雇佣的保洁也不至于中途来一趟把一天未结束的垃圾带走吧。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他跟个小偷一样,翻箱倒柜,累的头昏终于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回到客厅,借着暖色的地灯,酒鬼禁不住酒精的麻痹,已经昏沉的闭上眼睛。顾州同走过去发现蔚泽已经细细打起鼾声,啧了声无奈的叹息着,毕竟受人之托,送佛送到西,他架了起来米两多的男人,艰难的拖着他上了路,到卧室已经累的他穿出一身汗,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丢包袱般粗暴的将他丢上床,喘了好一会发颤抖着手打电话给了医生。毕竟是他现在是蔚泽的“监护人“万一这小子酒精中毒睡死过去,他就不好交代了。
……
“你喝酒了?”
“臭死了!”
“我走了。”
一个人叽叽呱呱的说着什么,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语,蔚泽艰难的睁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却聚焦不到一起,他整个像是被装进了一个贯通的山谷,每一个声音都震耳欲聋。不停揉搓着眼睛想要看清四周,莫名的熟悉扑面而来,他这才发觉自己并不是山洞,而是北京的家里。
一个穿着一身臃肿的棉服的人背着他往外走,即将推门就要离开了,他来不及深想掀开被子赤着脚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环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别走!别走!我错了,媳妇你别走!”
对方很轻易的把他的禁锢的手甩开,然后转过身来,是一副极度嫌恶厌弃的表情。
“当时是你提的分手,谁也不可以后悔,蔚泽,这是你说的。”那人一句一顿,振聋发聩。
“我后悔!我不想分手!我只是恨你总是把我不当回事,我想你爱我多一些!”蔚泽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去抓都够不到,只能站在原地看她消失在眼前。
“黎晏!黎晏!!!黎晏!!!!”蔚泽吼了出来,他还没有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就滚下了床,一只纤细的手架住了他,而后是一声很清脆的女声:“没事吧?”
蔚泽恍惚着抬起头看着对方,依旧困在了那段噩梦里不能回神,直到他被扶着坐回床上,都没有从梦中清醒。
覃雨晨担忧的挽着他的臂膀,看他双眼猩红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颤,忍不住揽住他的肩膀,小声安慰起来。
“蔚泽你到底怎么了?”覃雨晨担忧的询问,那样子恨不得与他同受似的。
声音不是脑海中的声线,他皱着眉头醒神,蔚泽搓了搓脸送出一口气,果断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手来,低低头问:“你怎么来的?”
覃雨晨咬嘴唇娇嗔道:“我联系不是上你,你最近不是身体不好吗?我就找来了,我听Jason说你病情加重了,我很担忧你!”
完全没看出蔚泽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覃雨晨依旧热心的往前凑,还贴心的伸手去摸男人的额头,再一次被挡开后才有所收敛。她坐在床上触之若离挨着他,打趣道:“你身体那么好,从来都不生病的,是不是来英国水土不服呀。”
“英国的天气就是不定性,你肯定因为下雨潮湿弄得。”
“我给你带了点粥,一会喝点吧……”
蔚泽头疼欲裂,宿醉后高烧起来,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恨不得立刻跳进泳池中清醒清醒,覃雨晨并未看到蔚泽不耐的状态依旧喋喋不休。
“我记得我说的很明白,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你父亲和我爸的关系,你也不希望会因为我们就断掉吧?”
“……”蔚泽说话难听,覃雨晨也是忍受了一段时间了,瘪起的嘴想要强颜欢笑也是无力了,她真的想不通蔚泽的前女友到底有多大的魔力控制着他,即使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他依旧不肯走出那段感情!
覃雨晨是个执拗的性子但同时也很好面子,她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里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唯一遇见个绊子。
那个黎晏她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也看过照片,连小有姿色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家世也不如自己,怎么就把蔚泽的心栓地严丝合缝,即使分开也没能让他释怀,念念不忘跟疯了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见蔚泽,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蔚泽有女朋友,但她清楚的知道,那天是父母的说和下与蔚泽相亲。
蔚泽是他爸老同学家的,比自己小两岁,她不知道比自己小的,但迫于家里的压力她只好走个过场,但见到蔚泽那一刻她那预设好的一切都被打破了,这人完全是自己的菜!覃雨晨怎么说也在京圈混了二十多年了,见过的高干子弟没百个也差不多了。
但蔚泽这款是第一次看到过!
他身穿一身单排扣V领修身马甲,发型微烫卷起,像VisitingVampiresatNight的阿汤哥!不过是中式风格的吸血鬼,蔚泽的肤色偏白,在餐厅的顶灯衬托的神秘而忧郁,他个子很高,礼貌的和覃雨晨握了下手就坐了下来。
覃雨晨不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她也谈过几次恋爱,但都最终因为性格不合,或是越发明显的男人脾气导致关系破裂。她甚至都怀疑这世界到底有没有拥有真正绅士品格的男士。
她虽然一见倾心,但还是克制的矜持的和蔚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蔚泽从来了就保持着标准的淡笑,彬彬有礼,很有距离感,因为他并不知道今夜的饭是覃雨晨是相亲……他初来美国上学,蔚承东说有老朋友的女儿也在,你们认识一下,好在美国互相帮助。
吃到一半,覃雨晨的问题越界,他疑惑的抬起头第一次正式的看着她的脸,覃雨晨笑的心花怒放,你好可爱啊。
一瞬间,闪电过脑,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
蔚泽当场就表明了自己有女友,不知家里安排是何意味,他坚决忠于与女友的感情并且深爱着自己的女友,对于今夜有误会的晚饭,他给自己斟满了一满杯红酒,表示误会,一饮而下。
然后付款离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覃雨晨就非看上他了,明里暗里的对他表白,当他表示自己有女朋友后也不肯罢休……
蔚泽对这位女士没有丝毫好感,甚至打心里的厌烦,他都怀疑这是他爸为了报复他,随便请来的恶心他的演员。
干涩的嗓子发痒,发出的声音都又哑又暗,没力气跟她掰扯,虚浮无力的躺回床上。覃雨晨继而为他盖好被子,还要留下来照顾他。
蔚泽从枕头下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顾州同推门而入客气的把覃雨晨请了出去,蔚泽再睁开眼睛,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宁静了。
“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就放她进来了,原来不是呀?”顾州同带着八卦的心思靠近蔚泽,低着嗓子问:“我看那妞还挺漂亮的,人家都那样了你都无动于衷?”
“你们律师很闲?”
说起这个顾州同就生气,他指着蔚泽:“老子百忙抽出空来看你,你真不知感恩!”
顾州同是个美籍华裔,他的妈妈是蔚承东在美国的合作伙伴,每年寒暑假蔚泽去美国学习,也被托付给顾州同母亲照顾。他俩也是因为父母的关系有了交际。但蔚泽跟他的交情并不深,如果没有父母这层他都不会和这个嘴毒脾气爆的人交朋友……
后来大学毕业,蔚泽被指派来英国,恰巧顾州同也迁移到了英国做律师,受了蔚承东的委托照看蔚泽。
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成年的男人需要被人照看……但现在他大概明白了,蔚泽的身体不好,连心理也有问题,或许他爸妈怕他得个抑郁症偷偷自杀了吧。
蔚泽从来不说心里话,顾州同很多事都要猜,就比如蔚泽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一个大美女投怀送抱他岿然不动,充满了好奇。
“Okay, I'll shut up!好好休息!”蔚泽的死脸一摆,顾州同有眼力见的转身关门离开了。
蔚泽用手背压住额头,闭上了眼睛,满脑子都乱的。
他又控制不住的想到了黎晏。
想她,也恨她。
但就是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