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姨娘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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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听闻这个雅姨娘忽然要给自己讲故事，无论好坏，先听着吧。
雅姨娘将一双手递到青衣面前，青衣伴着微弱的灯光这才看清楚，那双手的手腕处，深深的两条疤痕。
青衣脸色变了变：“夫人，据在下所知，能挑断你的手筋的人，江湖上，怕是没有几个这样的高手！”
雅姨娘浅浅的一笑：“若是七彩楼的人呢？”
青衣面容一冷：“毒药宗和解药宗是被撤销的，不存在竞争杀戮之说，除非，夫人是得罪了楼里，楼里要致夫人于死地！”
雅姨娘缓缓地收了手道：“青宗主应该听说过毒药宗和解药宗自相残杀的事情吧？”
青衣点头称是：“两宗相争，威胁总坛，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撤销！”
雅姨娘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毒宗和解药宗根本就不是什么对立，反而因为我同罗汉的夫妻关系，下属们交往也十分密切，所以，两宗的势力影响颇大，老楼主怕将来没有人能够镇得住我们，才找理由撤销的！”
青衣静静的听着，雅姨娘缓缓地道：“十七年前，我和罗汉两宗被撤，罗汉心灰意冷，与我商议，退出七彩楼。我想，既然处处受制于人，处处有人提防，何不趁着这个机会，隐居山里。我和罗汉一拍即合，就那样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七彩楼！”
青衣皱了皱眉头：“杀手不死而出楼，就会被认定是叛徒，想必后来定然有人追杀！”
雅姨娘的目光有些散落：“是！七彩楼容不得还有他自己的杀手流落尘世，所以，前前后后，一共是十二批杀手！”
青衣的目光有些钦佩：“夫人和阿爹能躲得过十二次追杀，恐怕也实属不易！看得出，夫人和阿爹都称得上高手中的高手！”
雅姨娘抬了抬手，略表谦逊：“无论是不是高手，总有失败的一天！我和罗汉分头行走，却不想，楼里分别的派出了杀手，对付我的，是七彩楼的绝士，青宗主可曾听说？”
青衣略微的思量，却毫无所获。直言回答：“不曾听说！”
雅姨娘的头有些沉，抬手揉了揉：“的确，到了你们这一辈，怕是很少有人听说，七彩楼里除了七宗之外，还有一个很厉害的人，自成一宗，通常叫做绝士！”
青衣大骇：“夫人说的是，墨白？”
雅姨娘点点头，青衣接着道：“传言中的墨白！非男非女，非神非鬼，很少有人见过！提起来，却让谁都渗出一身冷汗！在下于七彩楼生活了不少时日，从未见过墨白！从未听说，墨白会因为什么任务出动！在下一直以为，墨白，只是七彩楼的一个传说！”
雅姨娘道：“的确是个传说！墨白不是人名，只是担任这个角色的人，无论是谁，都叫做墨白，墨白自己找自己的传人，楼里不加干涉，墨白自己过自己的生活，楼里从不参与，只是，一旦楼里有危机，墨白必须出动！”
青衣道：“那么，当时楼里认为，夫人与阿爹的离开，是对楼里有威胁？”
雅姨娘点点头，却没有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威胁。
青衣思忖了下，道：“既是墨白出来追杀夫人，那追杀阿爹的人，应该更加的高明才对！那墨白这些年未出动，只怕老也老死了，那么追杀阿爹的人，是不是也上了年纪或者不在人世了！”
雅姨娘道：“老墨白或许死了，可是，最新的墨白五年前，在青衣楼大换血之时，曾经暗中协助过当今的楼主，所以，楼主在于二公子的夺位之争里才能所向披靡，按理说，青宗主得到今天的地位，墨白也是帮了大忙的！若不是他暗中将二公子的人提前解决了一半，青宗主要想挑战上一任宗主，身上还需要多几条伤疤才是！”
青衣眉头皱了皱：“夫人如何知道？”
雅姨娘道：“因为我的手筋是墨白挑断的，我的命，也是墨白留下的！而上一代的墨白最终也没有再回到七彩楼，是以，我才知道得如此清楚！”
青衣猛的站起来：“夫人，你的命是墨白救的？你的意思是说，墨白为了你，违反了七彩楼里的规矩？那么为什么？夫人？”
“因为他说：‘我不杀你，算是给毒宗主留一条血脉！’”
青衣一愣：“夫人是说，阿爹死的时候，夫人已经身怀有孕？”
雅姨娘点点头：“我与罗汉出了七彩楼之后，为了躲避追杀，分开而行，计划的是一年之后，风平浪静，我们再相聚云海山！或许，也正是罗汉在行走的路上，才收养了你们几个！不想，七彩楼对我们分开追杀，墨白找到我的时候，其实罗汉，已经去了！”
青衣良久没有说话，十几年来的追查，竟然这样的结果，青衣有些错愕，错愕之余，却问道：“夫人，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和阿澄是七彩楼的杀手，那为什么还允许我们走进你的生活，甚至接近小姐呢？”
雅姨娘起身：“我猜，你们必定与我和罗汉一样，准备脱离七彩楼。不然，橙宗主身上，不可能被下了观音泪。”顿了一顿，将手中的纸包递到青衣手上，“我虽配不出观音泪的解药，倒是知道，唐门有颗蓝珍珠，是将深海蚌珠泡在珍异草药中数十年而得，传言可以解百毒。”
青衣手端着解药，没有注意雅姨娘的神色，心里只是翻江倒海：他查到的千手观音，竟然不是凶手！而且，她竟能一眼看透何澄中得是什么毒！
青衣拎着药边走边想，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自己的门口，推开门，何澄就在里面酸唧唧的道：“这么久！你肾够健全的。”
青衣没理他，将那包草药打开，仔细的分析。
一打开，青衣就道不妙，拔腿就往外跑。
青衣暗恨自己的大意，雅姨娘说的话明显的前后矛盾。既然唐门的蓝珍珠能解百毒，那就说明朱螺跟本不用另配解药。而她配的这副药，明显的全是毒。这些毒，基本上都是杀手自裁的时候用的配方毒药！她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让何澄去死，还是她自己去？
青衣一边奔一边想起刚进婉芳的门时雅姨娘的暗器手法，虽然快，却很明显的没有用内力，并且留了生门。
她身上一身孝服，是？？
夜黑得越发的深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草药园里一片芳草的清凉，草虫鸣唱熙熙攘攘，雅姨娘一身素白的孝衣立在园中央。微风轻拂，雅姨娘轻轻的转了下身：“阿曼，你可以出来了！”
雅姨娘面前倏然的出现了一条黑影，用的是东瀛的忍术。
那女子嘶哑了声音：“姐姐，你躲了十七年了。让我好等！”
雅姨娘浅笑：“可惜你十七年来的忍术，练得还不到家！忍了半宿，累了吧？”
女子道：“用不着讽刺我，我这没到家的功夫也照样杀了你！杜雅琪，你早该死了，墨白护了你十七年，终究是护不了了！”
雅姨娘摇头：“我欠灵顿的情，终生无以为报。一死了之之后，这世间唯一对不住的人就是他！”
女子恨恨的道：“我真不明白，你这样一个女人，相貌才情均不及我半分，为什么罗汉要为你付出那么多！就连我杀罗汉之时，他都要求我用你最喜欢的短箭……更可恨的就是灵顿，大你十几岁，都是可以做你爹的人，为了护着你，心甘情愿的放弃墨白的宗位，冷冷清情的住在湔雪山庄的后山，远远的守着见不到一面的你！”
雅姨娘道：“阿曼，你不明白灵顿为什么爱我不爱你，所以你才主动请缨的去杀罗汉，为的就是让我也尝尝痛失所爱的苦？”
阿曼遮着面纱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痛苦：“错！杜雅琪，灵顿不要我，我的本意是杀了你全家！可惜，灵顿一直暗中作梗，甚至不惜抗议楼主的命令来保护你和罗汉！哈哈哈哈，我想，既然灵顿不肯娶我，那我就嫁给老楼主，生个儿子，将来夺了楼主的位，然后，让我的儿子灭了你！可惜，呜呜呜，可惜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雅姨娘浅笑：“阿曼，妒嫉果真能使女人疯狂。当年，灵顿不肯娶你为妻，你心灰意冷之余，嫁给了老楼主做妾，生下了二公子。阿曼，我身为你的姐姐，是你儿子的姨娘，又是大权在握，楼里的人自然认为，将来你的这个儿子夺位之时，我会鼎力相助！可是，不想，老楼主却早有准备，为了削弱二房的势力，他不得不忍痛的裁撤了我和罗汉，任由我们归隐山林。而你，竟然认为老楼主对我们的仁慈会使我们将来在你儿子夺位之时成为你的绊脚石，所以，假借楼主之命，来残害我与罗汉。阿曼，实不相瞒，罗汉死后，我再无生存下去的意思。若不是还有个女儿，或许，我早就随他去了。阿曼，今天我先你一步而走，你随后就跟来吧！”
雅姨娘说完，手里就闪现了一朵金光闪闪的怒放的莲花。那莲花上的金光，遇风而散，青衣远远的见着这里有亮光，奔将过来。
雅姨娘手里的莲花一出，阿曼猛的一震，向后便退，声音说不出的恐惧：“你竟然敢用金莲花？”
阿曼向后退得越快，雅姨娘追得越紧：“罗汉的这朵成名的莲花，我存了十七年，等着就是有一天和你同归于尽！阿曼，你我姐妹一场，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也算悲哀，不如一起去了……”
阿曼忽然的转身倏的不见了。
雅姨娘似乎松了口气，将那金莲花收起来。
可是金莲花刚一收，阿曼鬼魅似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雅姨娘身后，一把短剑直刺她的心脏，冷笑：“杜雅琪，少拿假的金莲花来吓唬我，十七年，金莲花的毒早该散尽了……”
骤然的疼痛，那个叫阿曼的女人面脸污血，吃惊的望着对面已经转过身来的雅姨娘：“你……”
雅姨娘抱着胸口的刺透了心的短剑：“我等的就是现在……”再看雅姨娘，手里的那朵金莲花，已经连花茎带着花瓣，像把利刃一样划开阿曼的脸，直直的刺进了阿曼的喉咙……
阿曼疼痛之余，只听得耳后忽然的一阵风声，知道有人来袭，用力的推开雅姨娘，迅速的窜走，于空中倏地消失。
青衣追赶不及，只能回身扶住雅姨娘，往她嘴里塞了颗药丸：“夫人……”
雅姨娘幽幽的一笑：“青宗主……”
青衣沉吟了一下：“夫人早就知道了杀害阿爹的凶手，却为何明知自己不敌也不据实以告？”
雅夫人重重的喘了口气：“青宗主，我与罗汉早就厌倦了杀戮，更不愿将上一辈你恩怨牵扯到下一辈。咳咳……青宗主，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答应……”
青衣点头：“夫人请讲！”
雅姨娘十分费力的挪动一下，将头上那支朱红的珊瑚琥珀钗拿下来：“青宗主，我死后，骨灰或许会埋在湔雪山庄。既然不能与罗汉同穴，劳烦你，将此钗……埋到……他……的墓里。再，再帮我照顾婉芳……一段……”
刚刚还是一条鲜活的人命，转眼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对青衣这样的杀手而言，或许是习以为常，可是，对于婉芳，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难以想象头一天夜里还在和她讨论何澄这个人靠不靠得住的娘亲，第二天就冰冷的躺在棺材里，再也不能说一句话。
婉芳先是愣，后是疯，然后就是对着棺材默默的流泪，不住嘴的念叨自己不该惹雅姨娘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姨娘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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