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华1960》赵海军

2、第 2 章 万顺媳妇伴

　　“孩子，我的孩子……”

　　徐万顺媳妇坐在炕和立柜形成的角落里，身上盖着儿子徐大福去喊他爹时的被子，她感觉自己此时的肚子就要炸开了一样的痛。

　　虽然此时的她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这个善良慈祥的母亲却将那颤抖的手一直捂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上，在安慰着即将出世的第二个孩子。

　　“孩子，你知道吗？妈一边期盼着和你见面，一边又害怕和你见面，我们这样的家，你来了只会是遭罪！你为啥要选择来这个家啊我的孩子！啊……”

　　“哇！哇哇！”

　　此时万顺媳妇伴随着一声惨叫，孩子竟然生下来了！啼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弥漫着血气，穷困潦倒的屋子，这一声啼哭那样的响亮。

　　这个时候高博带着准备来给徐大福妈接生的母亲，还有门外那个正在和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吵起来的小姑子徐万妮，都被老徐家的第二个孩子脆亮的哭声震惊到。

　　“生了！生了！我大嫂生了！高嫂嫂！你这个接生婆还没到，我嫂子怎么就生了？”

　　站在大门口把那几个街坊邻居骂的狗血淋头的徐万妮，第一个震惊到语无伦次！

　　高博的妈妈立马对一脸吃惊的徐万妮说：“亏得你还知道屋里的人是你嫂嫂，你嫂子要给你大哥生孩子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跟他们干仗？这媳妇都要生了，男人却不着家去耍钱？

　　这老徐家是什么人家啊？吃人的人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小姑子也不咋地！高博，快，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说后，高博的娘带着高博跑向那不停传出啼哭声的老徐家屋子。

　　“云霞，你还好吧……呀！是姑娘，是个女娃子，万顺媳妇，这是你的福气啊！你瞧啊，多俊的一个姑娘啊！这下你可真有福气了，加上大福，你这就是儿女双全，一个好字啊！”

　　高博的母亲会接生，平常茶香村还有邻村谁家的媳妇要生孩子，都会找她，她处理完刚刚生产的万顺媳妇，和女儿高博吃力的将地上的王英霞抬到了炕上。

　　幸好这个时候王英霞的小姑子徐万妮也慌乱跑了进来搭把手，要不然还真是没办法抬动，弄得几个人手上身上都是血。

　　她很娴熟的将刚刚出生的女婴脐带剪断，又怕孩子口腔里有羊水积液，将这个瘦小的女婴倒着拎起来，不停的拍打后背，直到这个女婴哭声更加透亮以后，立马让自己的女儿高博将炕上被垛里徐万顺媳妇提前给孩子准备的小被子拿过来，将婴儿包裹好抱到刚刚生完孩子的徐万顺媳妇王英霞的面前。

　　王英霞用自己的满是泪水的脸，贴在女婴的脸上，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便虚脱的昏厥了过去。

　　“我可怜的孩子……”

　　“高博！快！快去叫林大夫”

　　高博娘大声的朝身边的女儿喊。

　　此时正在满屯子找爹的徐大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娘已经给他生下个小妹妹了。

　　“哎我说徐万顺，你这都快把你裤衩子输没了，还玩？”

　　村子西头老王家的屋里全都是烟叶子的味道，云雾缭绕的屋里炕上的小方桌前，四个大老爷们正在端着牌，叼着卷烟。

　　“王欠嘴，我徐万顺是那么不体面的人吗？”

　　牌友b“嗯，是！”

　　“爸！别玩了！快点跟我回家！”

　　这个时候徐万顺的儿子徐大福，慌张跑进来，一边双手拄着膝盖，一边喘息着粗气。

　　王欠嘴“大福，你爸都快把他自己输在这了”

　　就算是自己儿子突然到访，穿着一身管牌友要的很体面中山装，带着一个鸭舌帽子的徐万顺，淡定的叼着烟卷，扬着下巴，那双因为常年吸烟被熏黑的手捧着一把扑克牌，在不紧不慢的配着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说：“老李，到你了！老江出的仨五带俩六你要不要？”

　　老李：“老徐，是不是你家出什么事了？大福，怎么了？快点告诉你爸！”

　　“李叔，我妈她…我妈她……”徐大福刚喘匀气可还没等他说完，只见他爸徐万顺看都没看他一眼然后说：“你妈她怎么了？生了？又不是第一次，生你的时候还在地里正干着活那！”

　　“爸！”

　　“爸什么爸？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别在这耽误我赢钱！给我滚出去！”

　　啪！

　　徐万顺顺手将王欠嘴家炕上的一个扑克牌折成的烟盒子狠狠的砸向自己儿子徐大福的脑袋上。

　　那碎烟叶子瞬间洒了他一身，他的眼泪唰的一下流淌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这个不务正业，又鬼迷心窍沉迷耍钱的爹伤到了心，他不在说话，站在那一动不动仅仅攥着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散了散了！万顺媳妇生孩子了，这么大的事，徐万顺，你还有心情在这耍钱？赶紧的带着大福回家看看去！”

　　王欠嘴一把将徐万顺手上罗了三层的扑克牌抢了过去。

　　“你他，妈，的有病啊！你在瞅瞅我这把什么牌儿？仨尖俩二一套真五十k！”

　　老李抖擞抖擞身上的烟灰从炕上站起来，双手叉在腰间扭了扭腰，指着徐万顺的鼻子骂到：“就你这损噻，我要是你媳妇王英霞，我一天都不跟你过！”

　　“呵，真是笑话！你都打半辈子光棍了，先混上个媳妇再说吧你！”

　　徐万顺竟然又盘腿坐在桌子前，抓一小撮烟叶子在卷着烟。

　　“我没你这个爸！你不管我妈，我管！你这个坏人！”

　　这时，忍无可忍，从来都不敢正眼看那个动不动就爱打人的徐万顺的徐大福，松开那快要扣到手心肉里的拳头，一边哭着，一边跑出了老王家的院子。

　　“哎我给你脸了是吗你个兔崽子！给我站住！敢和你老子这样说话？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后，徐万顺跳下炕，一边拎着鞋，一边朝着儿子徐大福追了去。

　　“你个龟儿！欠我们的钱这就不给了吗？”

　　“你毁了我一套真五十k的牌，这把我本来能憋你们仨的，这回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等我教训完我儿子以后，赶明个儿我们在玩！”

　　说后，一向都很狡猾的徐万顺像一股烟是的跑出了老王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