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心》镜章

3、搭讪好难 男女主初见

　　第二天一到公司，虞文心还没机会打听林恪的情况，就被老板陈炀拎着对行程对了一上午，但她却不觉得烦躁，反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门口进来几个人搬了几箱瓶装水，带头的问：“有人能帮忙给各个练习室发一下吗？”
　　练习室？虞文心立马察觉要素，林恪作为练习生，此时大概率在练习室，这是个好机会。
　　“我去吧”，虞文心毛遂自荐。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大家一向唯恐避之不及，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没有被点名之前主动请缨的，陈炀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虞文心麻利地抬起一箱，沉甸甸的，来回跑了两趟就有些累了，第三趟刚放下，突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从头顶响起：
　　“你好，需要帮忙吗？”
　　虞文心转头，少年正睁着水亮亮的眼睛看着她。虞文心愣住了，她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那些能够出现在荧幕中的面孔在现实中都是何等精雕玉琢，所谓玉面小生大概就是指眼前少年这般模样，她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少年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疑惑道：“你怎么了？”
　　虞文心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哦哦，你好你好，我没事”，她指着地上的箱子，“这些，是给你们的。”
　　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的，那我帮你分给他们，辛苦你了，谢谢！”
　　少年轻松地一次性把水都提了进去，虞文心站在原地，心里断定：这人肯定就是林恪！
　　她不禁有些兴奋，但又觉得羞耻，只好为自己开脱道：毕竟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见到帅哥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定了定心，她回到工位干起正事。陈炀拉了个群催促实习生们把近期的工作做好交接，群里通知一会儿开会沟通细节并做最后一次汇报。
　　她拍了拍手中熬夜整理的资料，心想：希望有用。
　　会议室里，几个同期的实习生围坐在一起，陈炀把几个近期对接的艺人项目摊开来，让几个人自行汇报近期进展。
　　几人依次开始汇报，风格都差不多，事无巨细地罗列自己做了什么，项目情况如何，后面交接后还需要做什么。陈炀听着，却始终一言不发，气氛紧张。虞文心看着，感叹职场不易，轮到她时，她只是简单总结几句便坐下了。其余几人多少对虞文心这样敢在老板面前这么敷衍的行为有些诧异，窃窃私语起来，但出乎意料的是，陈炀依旧什么也没说。
　　虞文心仔细研究过“自己”之前留下的汇报资料，跟其他实习生一样的风格，事无巨细，虞文心根据资料简单推算了目前的情况。陈炀作为老板，有太多的途径可以知道这些项目的进展，而大部分情况下，老板们通常没有兴趣了解你今天去哪里取了什么资料，打印了几份文件，又和谁沟通说了什么话这样的细枝末节，他们真正想听的是什么，虞文心很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陈炀把电脑屏幕投射在大屏幕上，沉着声道：“这是近期对接的艺人和合作方给到我们的一些项目反馈，大家看一下。”
　　屏幕上是几张聊天记录和一些项目节点的勾画，但所有人都看懂了，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陈炀环视一周，沉默着等待众人的反应，会议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这时，虞文心突然站起来，平静地开口：“陈总，针对刚才项目情况以及您收到的这些反馈，我个人有几个点想要补充，您看可以吗？”
　　陈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饶有兴趣地抬手示意她继续。
　　虞文心把手中复制的几份资料分给陈炀和在座的几人，娓娓道来：“这是我昨晚对本次几个项目做的分析结果，罗列了目前几个项目重要节点的反馈数据以及我们的跟进细则。这几个项目均由我们几人共同协作跟进，但每个项目都有主要推进人，因此我这边就以我个人为主要推进的项目为例……”
　　虞文心将自己对接的项目内容做了一一分解，在不同节点处标注合作方预期搭建和实际落地的差异，反馈数据上的体现并分析了可能的原因。
　　陈炀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虞文心没有就他提出的不同沟通反馈中的问题进行直接说明，反而从项目本身的一些落地和数据上做了分析，给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汇报内容，同时，这其实也间接说明了反馈中不同声音出现的原因，他有些惊讶。
　　等虞文心讲完，陈炀才清了清嗓子，认真地问道：“按你的说法，艺人和合作商的反馈不同是必然会出现的问题，那你觉得，如果想要避免，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不愧是老板，问题一针见血，虞文心其实料到陈炀很有可能会问她这个问题，但她对娱乐领域实在知之甚少，之前的“虞文心”也只是个初入职场的萌新，同样对实际问题的解决缺乏经验，她可以就现有的问题做分析，这毕竟只是考验逻辑和分析能力，但如果要说解决，涉及的面实在太广。
　　虞文心思考片刻，回答道：“陈总，实在抱歉，目前我还没能想到合适的解决方案。”
　　陈炀听完，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宽慰道：“没事，作为实习生，你能有这样的洞察力已经十分难得，这个问题在业内存在已久，如果能够完全解决，也留不到今天。”
　　说完，陈炀理了理手上的资料，看着手中虞文心给的几页材料，思考片刻后小心夹进文件夹，环顾了一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今天把剩下的内容交接完，明天HR会跟大家具体沟通最后的细节，虽然无法继续留在领辉，也希望大家能够保持热情，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够在未来的赛场上再见到大家。”
　　陈炀的话说得十分漂亮，现场的各位却都蔫蔫的，等陈炀走出会议室，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分析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留不下来。”
　　虞文心确实有些失落，但她早有心理准备，做的这些准备也不过是尽力一试，不行便另想办法。她没有反驳，只是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工位。

　　滴滴两声后，脑中又想起系统的机械音：“任务进度：55%”。
　　怎么突然就55%了？虞文心不解。自己刚刚一通操作，并没能顺利留在领辉，那这个进度条……她突然想起刚刚送水时遇到的那个少年，难不成那人真是林恪？跟他有了接触进度条就会涨！虞文心暗自窃喜，自己这一世的运气也太好了！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竟一下就见到了目标！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虞文心准备去练习室再碰碰运气，如果又碰见了，好歹先抓住机会互相认识一下。
　　练习室陆陆续续有人出来，虞文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印象中那张脸，她探头往里瞅了瞅，练习室已经没人了，估摸自己是错过了，转身准备离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感觉背后碰到了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立马条件反射地弹开。
　　回头，一个陌生的少年笔直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小盒牛奶，举在身前。刚刚她碰到的，大概就是这盒牛奶。
　　少年见她夸张的动作，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憋笑，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收回举着的牛奶，坦然地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由于身高差异，虞文心的视线恰好落在少年的脖颈处，随着吞咽动作，他的喉结跟着微微滑动。虞文心不由得跟着咽了口口水，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起来，甚至不好意思抬头多看一眼，逃也似的绕过他一溜烟跑了出来。

　　“哇，好漂亮！这个怎么比那个林恪还好看！”跑过一个转角虞文心突然由衷地感叹道。
　　“……”系统罕见地在滴滴声后没有做出回复。
　　路过洗手间，虞文心瞟了眼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些红，不得不承认，看到有人顶着那样一张脸喝牛奶，还有那滚动的喉结……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极大的考验。
　　虞文心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跳。
　　“虞小姐，目标已经出现，任务为重。”系统突然语重心长道。
　　虞文心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这个系统只是个发布信息解答疑问的机器，没想到竟然第一次在回复中听出了语气变化，她不由感到惊喜，试探性地问：“你不会……是真人吧？”
　　滴滴两声后，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回复：“抱歉，本问题与任务无关，不在解答范围”，但这次虞文心却敏锐地听出了明显的停顿感。
　　“不说就算了”，虞文心不再追问，心里却有了答案，既然是真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回到工位坐了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收拾好背包又回到练习室门口。刚刚系统说目标已经出现，并提醒她任务为重，说明她想的没错，中午那个少年就是林恪，她得趁热打铁赶紧跟他搭上关系。中午他帮自己发了水，这会儿“刚好碰见”感谢一下不过分吧。
　　她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终于蹲到了他。吃完饭上楼的少年跟一群男孩儿一起说说笑笑从楼梯口上来，看到虞文心也立刻认出了她，主动跟她打招呼道：“哈喽这么巧？”
　　虞文心没想到少年竟如此主动，她以为帅哥多少都会有些距离感，这意料之外的热情反而让她不好意思起来：“是…是啊，又见面了。中午的时候…谢谢你哈。”
　　少年笑笑没说话，身边的几个男孩儿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突然默契地开始轻声起哄。
　　虞文心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便看少年佯装生气把他们一个个踢进了门里。
　　“你别介意，他们就爱这么闹”少年语气轻快。
　　虞文心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学生时代常见的起哄场面，上一世在学校，她就经常被一些校霸或者混混带人堵在路上集体起哄，烦不胜烦。本想再说点什么，也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少年看着她，等她开口。她张了张嘴，只好为难地先说出口：“你们几点结束？有时间…一起吃夜宵吗？”想了想又心虚般补充道：“为了感谢你。”
　　少年听完了然地笑了笑，在他看来虞文心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笨拙得有些可爱。
　　“我9点左右结束，你要等我吗？”
　　“嗯……那晚点见。”虞文心着实为难，她对如何与人搭讪一窍不通，一张脸憋得通红。
　　少年见她脸红，又是一副了然模样，虞文心已经尴尬地脚掌抠地了，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现场。
　　她在楼下花坛坐了会儿，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出息，跟人说两句话就浑身不自在，顿觉完成任务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