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心》镜章

2、意外与bug 女主意外死

　　虞文心眼睛扫过面前的一排货架，目光落在几把悬挂着的水果刀上。她放下手机，起身挑了一把最贵的去收银台结账。
　　出门时外面的大雨仍旧没有丝毫收敛，虞文心此刻却不甚在意，正准备步入雨中，收银的小姑娘却叫住她，问她是否需要一把伞。她摇摇头，姑娘已经把伞举到她面前，弯着眼睛爽快说道：“下次来还给我就行，不用客气！”
　　虞文心心中一动，接过了伞：“谢谢。”
　　她撑起伞走出去，小路上已经几乎看不见人影，走出一段距离后，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突然从转角窜出，差点撞上她。
　　男人一言不发，脚步飞快地往她身后的方向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虞文心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味，飘进她鼻腔中。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而她来的方向，只有那家便利店还在营业。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伞，思考片刻从包中取出刚才那把水果刀，撕下包装盒，攥在手里往回走。
　　虞文心回头时男人已不见踪影，以防万一，她还是往回走了一段，远远看到店员还坐在收银台，她放下心来，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男人也许只是路过，是自己太过精神紧张，她自嘲地笑笑。
　　雨稍稍小了些，她抖了抖手中的伞，自己也许没有机会再把伞还给这个姑娘了，既然都走回来了，就把伞还给她吧。
　　“叮咚”便利店的门打开，虞文心收好伞回头，却看到小姑娘一脸惊恐地看着她，更令她心惊的是，刚刚那个男人就坐在离自己两步远的位置上。他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里明晃晃拿着一把带血的刀。
　　“小姐妹，换班时间到了。”虞文心假装没看到，率先开口。
　　小姑娘反应过来，尽量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哦，知…知道了。”
　　虞文心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两行字——
　　“快走”
　　“出去报警”
　　她步调轻松地走向收银台，把手机正面朝上放在台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那你回去吧，把工作牌给我。”虞文心说道。
　　小姑娘看了眼手机屏幕，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虞文心催促地看了她一眼，她匆忙接道：“哦…我，我可以陪你一起。”
　　由于太过紧张，小姑娘的语调有些不自然。虞文心担心男人会突然爆起，干脆上手将她从柜台推了出来。
　　“不用了，快走吧”，虞文心不耐烦地催促。
　　小姑娘终于下定决心走到门边，拿起刚刚虞文心放下的雨伞，虞文心想要提醒已经晚了。刚刚为了避免刀被发现，她随手放在了雨伞里，此时水果刀随着雨伞滑出掉落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小姑娘僵在原地，电光火石之间，虞文心冲上去想先把刀捡起来，但男人率先一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虞文心调转角度凭着惯性一把将小姑娘推了出去，下一秒她的右侧脖颈处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她的眼前刹那间一片通红，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她看到小姑娘惊恐后退，踉跄着冲进大雨，男人把刀从她的脖颈抽出，也冲进雨里。她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开始出现一圈圈光晕，仿佛是便利店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想：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虞文心听到三声“滴——”，仿佛幻觉。
　　不等她反应，脑中响起一串机械的系统音：
　　“虞小姐您好，恭喜您成功激活自毁重生系统，本次项目代号023。下面为您介绍：1.系统服务规则及运行条款；2.重生任务细则；请在滴声后做出选择。”
　　“……”
　　虞文心一脸懵逼，“什么…系统？”她想起先前看过的一些穿越小说，不由疑惑“死了真能穿越啊？”
　　“本系统并非穿越系统，您仍旧处于现实世界。虞小姐，请您选择。”
　　虞文心再次吓了一跳，“你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是的虞小姐。但绑定成功后您可自行设置是否开放心声读取功能。请您先完成选择。”系统再次催促，虞文心只能先半信半疑给了个数字。
　　“…1？”
　　“下面为您解读《系统服务规则及运行条款》：本系统由环生科技研发打造，致力于为自毁群体提供二次生存体验，激活系统后完成系统派发的特定任务即可永久获得本次重生机会，阶段性任务触发和达成可获得相应积分，积分兑换工具可协助用户更好地完成目标任务……”
　　系统孜孜不倦地解读着规则，虞文心听得有些头疼，打断它：“等等，有文字版吗？”
　　系统从善如流，随即停止机械朗读，打开了文字版。
　　虞文心脑中顿时出现了一长串的“说明书”，往下划拉了两下竟不见底。她想起从前手机app登录页面的各种同意条款，顿时失去了仅剩的耐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要不先帮我关闭下心声读取。”
　　“收到，已为您关闭该功能。”
　　虞文心确实没耐心看完整个条款，但有一条，匆匆一眼瞥过，她觉得得稍微谨慎一些：本系统仅支持自毁用户激活，无例外，不特批。
　　她确实想死，但她并不是自杀的，这是……系统bug了？目前情况不明，她决定先按下不表。
　　“已为您自动调整为对话框模式，有任何问题请发送至对话，竭诚为您服务。”
　　虞文心点开对话框：“我是被动绑定的吧？那我可以主动解绑系统吗？”
　　“本系统为自动绑定激活，用户在绑定后100天内，任何原因都无法申请解绑，100天后，系统会根据用户情况做进一步考核，若未通过系统考核，筛选机制将立即自动解绑。感谢您的咨询。”
　　“那…解绑的人会怎么样？”
　　“解绑即恢复用户死亡状态，脑流（记忆）会被清除，您可简单理解为灵魂消散。感谢您的咨询。”
　　虞文心思考片刻，觉得实在难以从逻辑上理解这个系统，这种超自然状态超出了作为人类的逻辑范畴，但现状告诉她此刻没有深究的意义。现在的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像在梦中，只有一团思维漂浮着，着实没有比这更奇怪的感觉了。
　　她在对话框中输入：“2”。
　　“下面为您载入《重生任务细则》”
　　这一次画面中没有出现预想的大段文字说明，只有一句话：
　　帮助林恪改写死亡命运。

　　“林恪是谁？”虞文心问。
　　“目标对象：林恪，娱乐圈顶流小生，27岁拿下内娱大满贯，同年6月，被爆涉嫌一则刑事案件，很快遭到圈内封杀销声匿迹，一个月后被意外发现死于郊区一套豪华别墅。”
　　机械音停住，虞文心疑惑问道：“然后呢？”
　　“虞小姐，这是目标对象的全部资料信息。”
　　“……”虞文心语塞，这大概是她见过最潦草的简介，“性格呢？长相呢？死亡原因呢？详细的生平经历呢？这些都没有？”
　　“是的虞小姐”，系统毫无感情地回道。
　　虞文心突然想起上一世在奶茶店打工，有个追星的同事天天念叨一个名字，似乎就是“林恪”，但后来不知为何脱粉了，依旧是天天挂在嘴边，但溢美之词变成了谩骂，现在回想起来，其中不乏有一些关键信息，仔细整理一下也许比这系统给的内容还要靠谱一些。

　　“下面为您传输本体数据……”机械音再次响起。
　　虞文心感到一阵眩晕，在进入身体的一瞬间读取了这具身体的过往信息。
　　讽刺的是，这个“虞文心”的一切，仿佛完全是跟她原先的经历反着来的：她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父母相爱，从小在宠爱中长大，16岁考上大学，如今大学快毕业了，在一家娱乐公司实习。虞文心不理解，不是重生吗？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这样一个完全脱离现实的壳子？这个“虞文心”，真的是自己吗？
　　她有些生气，然而，当她读档完成进入身体，睁开眼睛，一切有了实感时，她却意外地生出了不一样的感受。
　　就像是恐高的人从百米高空轻轻落回地面，脚掌触碰到大地，一瞬间的强烈踏实感。这感受太过深刻，以至于她立刻不由自主得想要用双脚真正地触碰一下大地，她从椅子上跳起来，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板上。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书桌，书桌上方有个窄长的小窗，一束阳光洒进来，打在书桌前翻动的书页上。她不由自主挪动脚步，像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孩童，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路过的一切，椅套毛绒绒的触感划过掌心，然后是坚硬的桌角，光滑的塑料壳，直到锋利的书页轻轻划破了她的指尖，她才回过神来。
　　书页的页脚处用彩笔画了一个举着线卷的小人，手中的线绕着一行行小字飞到页眉，扯着一只小小的蝴蝶风筝。
　　虞文心翻动书页，小人渐渐跑起来，风筝也随着欢快得舞动。突然风筝断了线，小人急坏了，虞文心的心也跟着一紧。这时从书页中间飞出一个披着披风的小人，一把抓住断了的风筝线，很快送回了焦急的小人手中，小画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的页脚处写着一串小字，仿佛是披风小人留下的话：
　　“这次，要抓稳了哦”。
　　墙面的镜子映出虞文心的身影，她抬头看去，镜中的自己嘴角竟不自觉地上扬，轻轻地笑起来。

　　“我真的……又活过来了吗？”她犹豫地问道。
　　“是的虞小姐。系统资料已加载完成，任务已开启，当前进度0，祝您顺利。”
　　虞文心似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相信，这一切不是幻觉，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感觉也再次回到身体。
　　然而她立刻又开始担忧起来，她只是拿到一张百日生存体验卡，至少目前看来，就像是强行抢了别人的生活。而她，也还没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把这个“虞文心”扮演好。
　　拥有太少的人，总会在得到的一瞬间就开始害怕失去。
　　想到这里，她开始认真研究起这个“虞文心”的信息。
　　她是领辉娱乐的一名助理实习生，一个月2500的实习工资，每天兢兢业业帮带教老师处理杂事，今天因为发烧请了一天假。
　　桌上放着的文件夹里是一叠简历，她的实习期满了，但领辉并没有给她转正的机会，对方让她一周内交接完工作离职。这叠简历是几天前她收到离职预通知后打印的，这两天已经投递了十几家公司，至今还没有收到任何一家的回应。
　　虞文心轻轻一笑，想起自己上一世刚进城打工时的模样，初入社会的学生果然都是一样单纯又努力，读了大学也还是一样。
　　“扮演一个职场菜鸟，我还是很在行的”，虞文心心想。
　　当晚，虞文心把领辉所有的交接材料看了个遍，实习时对接的艺人信息以及工作内容都记录得非常详细，看得出来记录人必定十分细致努力，但虞文心也很快察觉到一些问题，所有材料都像是流水账，没有分析，没有逻辑，没有任何个人判断体现。她没记错的话，这些也是实习期间需要每周向上司汇报的内容。
　　“我想想怎么帮帮你……”虞文心看着眼前的资料紧锁眉头。
　　突然脑中响起两声清脆的“滴滴”，随即熟悉的机械音响起：“触发阶段性任务——留在领辉娱乐，与林恪建立初步链接。当前进度1%。”
　　啊？这么快就有任务？虞文心还不太适应，一时有点儿懵。
　　“那个……”
　　“虞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
　　“林恪……现在是领辉的艺人吗？我没算错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成年吧？”
　　“是的虞小姐，林恪目前16岁，还未正式与领辉签约，只是练习生”，系统点到为止。
　　“还有其他信息吗？”虞文心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了”，机械音毫无波澜。
　　“彳亍，都得我自己打听是吧？”，虞文心愤愤道：“那如果我选择不完成这个任务呢？”
　　“阶段性任务成绩会计入系统考核，请谨慎对待，完成还可获得额外积分奖励。”
　　“哦？”虞文心来了兴趣，“获得的积分我能换点什么？”
　　“积分商店还未开放，敬请期待。”
　　虞文心咬牙切齿，却莫名升起一种打游戏时才有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