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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十二年,统天下,父子再见恨意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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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甜蜜的小日子就这样过了四年。
萧飒差不多一共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完成了统一天下的霸业,改尊号为“皇帝”,自称“朕”。那一年他三十五岁。
统一天下后,萧飒自然心情大好,于同年秋,带领群臣及家眷去南苑围猎游玩。但司马绝却并未随行,因其称病抱恙,须在宫中多加静养。司马绝本就易感风寒,萧飒也未有任何怀疑。
司马绝此次不随萧飒等人去围猎,主要是为了去见其父。司马绝虽然对其父司马颉并无任何多余的感情,但司马颉毕竟是他父王,他始终还是想去见他一面的。虽然司马绝也曾跟萧飒坦言说,他想要去见司马颉一面,但萧飒却并未应允。萧飒不希望现在的御前侍卫司马绝和曾经的晋王再有任何瓜葛。
于是司马绝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趁萧飒不在,自己偷偷溜出宫去。
其实萧飒待各国王室都还算不错,并未将他们都关押于天牢,而是各赐其宅院一座,生活也还算是安逸。只是生活起居都被人看着,失去了自由而已,一如当年被禁锢在紫禁城里的质子们。
晋王司马颉及其族人都被安置在长安城郊的一座小院子里。从外观看上去并不起眼,跟普通富人的宅院并无太大的区别。大隐隐于市,也正是这点让司马绝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宅子。
其实宅邸周围的守卫也并不算多,至少对于他司马绝而言简直是没有任何威胁,他轻而易举的用轻功就越过了围墙。
司马绝进入了院内也不躲躲藏藏,反而大方的在园内转悠。边走还边欣赏起这座宅子的亭台楼阁来,好像是他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般。虽然也有侍卫和下人觉得此人看着眼生,但想到这宅子那么大,晋国王室人也不少,有之前没见过的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这样毫无顾忌的在宅子里乱晃,却无人怀疑,也无人上前盘问。
走了大半个园子了,司马绝终于找到了他想要见的人。虽然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未见,虽然他背对这他,虽然他已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伟岸雄健的人了,但司马绝还是立马认出了那就是他的父王司马颉。他看到了司马颉耳鬓斑白的发,他不知,是否因国破家亡而使其显得愈加苍老。所有的恨意,在他见到他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一声“父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他只是那么静静的凝视着他的背影,凝视着那有些消瘦的背影。
司马颉似感到有人在看他,便转过身,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问:“请问这位公子是何人?如何来得此处?”晋王毕竟是晋王,虽然此时的他已相当于阶下之囚,但遇事却仍然能处事不惊,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也只是口气淡淡的询问。
“你当真认不出我了么?”
司马颉再次将眼前之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隐约在其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于是他猜测到:“你可是吾儿,绝?”
“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司马绝面带讽刺。
司马颉并未回答,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是皇上派你来的么?”
“你觉得呢?”
“你是奉命来杀我,还是来救我?”
“都不是。我只是来看看那个曾经视我为无物,把我当弃物一般送去秦国的前晋王而已。现在看完了,我走了。”说完便真的转身准备离去。
后来他有想起什么似的,复转身问到:“母妃…母妃她可好?”
“蓝妃她在你来秦国的第二年便病逝了。你也知道,那些年她身子一直不是很好,而且情绪也很不稳定。再加上你又不在,她更是伤心欲绝。”司马颉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送你来秦国的事儿,她并不知道。后来她有来找过我,她问我,为何那么狠心要抛弃你们母子,现在居然还要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去敌国当人质。我…”
司马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司马绝打断,“你不用解释,我现在已不再怪你当初的决定。”
司马颉张口想解释什么,但后来对于这事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他反而说:“其实你娘她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她其实一直是爱你的。”
“我知道。”司马绝只说了这几个字,便不再眷恋的转身离去。
司马颉看着已经走了一些距离的司马绝,仍是忍不住的开口问到:“你可曾恨我?”虽然司马颉已经尽力掩饰,但声音仍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顿了顿,“曾经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你…保重…只要不做些多余的事,我相信皇上不会为难你们的。”只留下这句话,便径自离开。并未转身的司马绝,没有看到司马颉眼里流转的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歉疚…和…爱……
其实司马绝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很他他们的,恨那个生下他却从未爱过他的父王和母妃。但或许血浓于水的亲情已经深入骨髓,但在他见到司马颉的那一刻,司马绝便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一直是爱着他们的。正因为爱,所以才会有恨,恨自己得不到他们的爱。
可如今的司马绝已不再是个孩子,他突然明白了司马颉的用心良苦。其实当年司马颉把尚且年幼的他作为质子送到秦国,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保护。当年的他不懂,经过了二十年,他才终于明白。
【原来母妃和我都错了,那个人一直都是爱着我们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身在帝王家,本就人情淡薄。兄弟间对王位的明争暗斗根本不适合司马绝,如果从一开始就不被父王所宠爱,那么别的兄弟自然也不会认为他对王位会有任何威胁,而自己也不会因王位之争而受到伤害。这些,他前些年看着萧飒和他的那几个兄弟就应该明白,只是当时他却并未想到这些。
作为质子被送到秦国的司马绝,虽然没有自由,但物质生活却也是极好的。即使身在晋国,他也未见得有多少自由。而且他还应该感谢司马颉,如果不是被送来秦国,他又怎么会再次和萧飒重逢?或许,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要与他插肩而过,成为永恒的遗憾。
司马绝不知他才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人将司马颉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