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之琼花》blackpignic

11、血救

　　园里的魏紫谢了之后，我也黄了所有叶子。

　　皇上立刻招来书生，询问缘由。书生瑟瑟，他本不是种花之人，怎会晓得。于是又找了园丁。园丁绕着树细细观察，抚摸树干，嗅闻树根之土，做了半天工作，然后回禀。

　　启禀圣上，小人曾见过琼花，此花本是白色，不知为何此株微粉。刚我发觉这根下的原土，颜色泛红，还带有腥气。可能有人曾经用血浇于树下，倒致花变。现在移于此地，这土中血味减少。

　　恩，那么土中缺血就是根源所在。来人啊，去找只牲畜的来。

　　不久，就有奴仆牵来只狗。皇上抽出侍卫的剑，在树前一剑斩下狗头，血刹那溅了满树。还温暖的血顺着叶子滴到土里。

　　皇上用旁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脸和剑，将两样一起给了侍女。

　　以后每日在这树下杀一只牲畜，用血来养着。

　　旁边的人齐声遵旨。

　　即使这样，叶子仍旧在褪色卷曲。土里强烈的腥臭让周围刚抽叶的牡丹也开始萎蔫。

　　我身上渐染的红色，无法褪去。我不知这是否算我造的杀孽。那些死掉的生灵似乎在夜里哭泣，混在风里，让宫人害怕。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许多人在门口绕走。吉儿也没有再出现过。我不喜欢在这宫里行走，这些人为自己筑起厚墙，没有那种看似流动的温暖。不过白日里却让鸟儿，老鼠跑的更欢。

　　每天唯一能来的人就是那晚上离魂的皇上。他会抱怨，会大笑，很多时候会望着天空。他也开始叫我阿琼，不再称呼花妖。可是在天明之前他就消失了，他好像也变成了我的一场梦，可是我梦的时间越来越短……

　　第一声蝉鸣开始，我开始落叶。一片片，好像降雪。皇上急急走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围仍旧只有虫鸣，随从均低头颤抖。书生缓缓走出。

　　启禀圣上，上次园丁报说因为这土中含血，所以用狗血，但是没有效果。微臣想，种这花的富甲家一夜间被人灭杀，这花原本在那富商儿子的院落，可能是人被杀害，血流进土里，才使土中含血。

　　你是说这花要的是人血？

　　皇上的眉头轻轻皱起。

　　皇上圣明。

　　他拿来侍卫的剑，拉过旁边的小奴，割破他的手，让血流进土里。小奴的脸色渐白，最后晕倒。他就甩开那身体，让身边的侍卫带走。

　　这样腥热的液体，好像是我的血从伤口流出，这是种生为人的感觉，好像有些沉迷。

　　夜里，我感到体内好像有中源源散发的热量，我在园中跑，皇上看到了就追。于是就这样跑着藏着，闹了一夜。知道黎明前皇上离去，夏日天明得格外早，初升的阳光刺眼极了，我在树后避开。

　　我看着鸟儿飞来，玫瑰绽放，一切好像有些不同。叶脉的颜色深了些，不再枯黄。血腥变淡了，我的衣色粉中泛绯，莹莹闪现。那些腥臭被玫瑰掩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