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卡其色和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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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号风球要往哪去，夏晨糯不知道，但她今晚肯定是要回家的吧。
那公寓租了不到十天，夏晨糯总共也就住上过头几日，今天是周五，又是台风天，没办法出去打工的时间刚好可以收拾公寓里的行李。
就是不知道那公寓会不会漏雨。
夏晨糯颇为担心，想起了一点在雾都生活过的回忆。
那时候住的地方就总是在下大雨的时候滴滴答答地漏雨，不仅是天花板有问题，墙面也在往里渗水，每次都要堵上好多好多的旧毛巾才能勉强度过。
屋里也因为这样变得霉湿，那种压抑又憋闷的感觉很不好受。
后来。
夏晨糯不敢回忆后来。
她抬起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正在西餐厅的卫生间洗手，外面等着她后来遇到的人。
但是她已经走出潮湿的雨夜了。
夏晨糯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按实验标准清理双手，她听见身侧有人在大声八卦。
“Ines啊？佢边会做啲咁癫嘅事（她怎么会做这么疯狂的事）？呢两年我同佢都有联络（这两年我跟她都有联络），佢身边连只狗都冇（她身边连只狗都没有），点可能一返港岛就即刻搵细妹仔啊（怎么可能一回港岛就马上找年轻妹妹啊）。”
一个声调颇清润的嗓子说。
另一个尖一些的甜嗓好奇，“冇呃我啊（别骗我）！大家都系年纪轻轻，边个玩得唔花啊（哪个玩得不花啊）。佢而家系甄港集团揸晒大权嘅话事人哇（她现在可是甄港集团大权在握的话事人了），佢想要边个唔系手到拿来分分钟拣（她想要谁那不是分分钟随便她选）？”
“但佢就系唔拣，你吹佢唔胀啊（那她就是不选，你又能如何）？”
第三把声音有点哑，说着话就走了出来，是个穿着白西装的二十几岁富家女。
甜嗓也跟在她身后，穿了条黑裙子，压低了半个音往白西装的耳边凑，“啧啧，唔系啊嘛（不是吧），佢该唔会系（她该不会是）......个心理方面有啲咩唔对路（心理方面有点什么问题）？”
白西装伸手拍开她凑太近的脑袋，“嘘，唔好乱讲（不要乱讲）！但多少真系有啲怪癖（但多少真的有点毛病），佢个私人心理医生跟咗佢好多年架啦（她的私人心理医生跟了她很多年啦）。”
最开始说话的清润嗓子一直没出来，看来是不太通畅。
她在里间应了一声，“哇，呢单嘢你哋都唔知（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之前声周刊班友仔想搏大新闻，出七位数高价挖佢个心理医生底，仲派人日日蹲诊所门口，想撬人哋爆甄殷言嘅黑料（想买通人家报甄殷言的黑料）。”
另外两人都很好奇，“然后点啊？挖到大瓜未？”
清润嗓笑了笑，“仲点（还能怎样）？成个采访队畀个医生感化到服晒（整个采访团队的人都让这位医生感化折服）。”
“组长直接自掏腰包，同全周刊几十号人都买咗心理咨询套餐，逢礼拜三集体去诊所唞下（休息放松），而家成间公司都系个医生嘅信徒（现在整个公司都是那个医生的信徒），仲话要畀个医生送锦旗啊（还说要给那个医生送锦旗啊）！”
夏晨糯在一旁听得差点插话，她很相信路医生有这个忽悠能力和人格魅力。
不过她还是想问问怎么联系路医生，夏晨糯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两年甄殷言的具体状况。
那份发给自己的协议里提及了一些受试者的基础指标，甄殷言看起来不是个很健康的情况。
路医生的用词精简，说的是受试者情绪动力下降、运动变慢、注意力减退。
这正是多巴胺分泌不足导致的。
夏同学心思凝重地走出卫生间，重新回到餐桌前。
金秘书刚好走了进来，给甄殷言递上一个袋子。
“变天了，多穿一件。”甄殷言伸手接过，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长款的薄外套。
是经典的卡其颜色，风衣的料子做得很薄很轻，内层是轻丝质地，穿上之后防风又不闷热，很适合这样突然暴雨的台风天。
这衣服是甄殷言下午离开公司的时候在路上挑的，版型自然是照着夏晨糯的体格特意选的了，果然她穿上以后也十分合衬。
本来就很挺拔的夏晨糯一套上长款大翻领，显得个子更高腿也更长了，走两步都如松如竹，十分养眼。
甄殷言满意地点头，给自己也添了件针织，两个人离开餐厅，一上车就听到夏晨糯说，“顺路吗？不顺路我也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的。”
“坐什么地铁，回哪里去？”甄殷言直接问，“现在什么天气，你还要回你那里吗？”
夏晨糯认真点头，“是啊，我怕屋子漏雨，我得去守着啊。”
“......”甄殷言抱起手来不满，“去，马上去，等都别等跑着去！”
她直接打开车门，“你都没有伞，这个雨势，你坐在我的车上居然说要去搭地铁？”
“我带伞了，姐姐。”夏晨糯拍了拍书包。
是一只印着史努比的蓝白条纹双肩包。
啪一下，车门又重新被关上，“不准走。”
“我看上你那些花了，你跟我回去把花给我种上。”甄殷言话还没说完，就忙不迭轻轻敲了敲前座，示意金秘书开车。
然后她才又继续讲，“都放多久了，再不种上，不怕它枯吗？”
夏晨糯看了看被她放在边边的蓝色塑料袋，“没事的，我带了点泥在里面，这种花很坚强的，不会死掉。”
“我会，我会死掉，今晚看不到这些花开在我院子里我就会死掉。”甄殷言别过脸望出车窗。
“可是姐姐，今晚刮台风。”夏晨糯也跟着甄殷言一块儿看过去。
甄大小姐连后脑勺都长得很好，弧度优雅，整个颅骨的形状都很饱满圆滑。
窗外的雨依然在下，就跟甄殷言之前说的一样，台风天就是这样，前一秒热腾腾的阳光正好，后一秒便是乌云群聚，大雨滂沱。
也像有些人发脾气，不由分说，不讲道理。
“噢，是吗？那只能明天种了。”甄殷言扭头转了回来，也不正眼看夏晨糯，只是用眼角一睨，“你明天别忘了。”
“好的，明天不刮风了我就过去。”夏晨糯答应下来。
甄殷言却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既然明天不刮风，那你有什么原因要回去守着屋子？”
“......姐姐，我本来就住在里面。”夏晨糯抿了抿唇，“台风天的话我要守着它别漏雨，如果天气好呢，那我就出去找兼职啦。”
五百块能过几天啊，夏晨糯除了每天吃饭要用，还得想着下一季的房租怎么还呢。
“你还要找兼职？你已经有正职了夏同学。”甄殷言差点就要被她气到，“聘用合同没发给你吗？项目重审通过书没发给你吗？”
“集团的话事人都坐在你面前了，你不跟我签约，你出去顶着台风找兼职？”
“夏晨糯，你不识好歹。”
最后这几个字拍案定音，没有给夏晨糯任何反驳的余地。
港岛霓虹被风雨洗戮，一抹隐于夜色的黑蓝划过中环，转入告士打道。
不过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就已经进入浅水湾道，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夏晨糯距离自己的公寓越来越远，直到车道两边的花草都开始种得讲究，她知道甄殷言的别墅就快到了。
这里随便望出去都是一方绿野仙景，就算是在台风天里看着也毫不逊色，靠近别墅的地方有一面玫瑰墙尤其抢眼，每一朵都是正值花期，华艳欲滴。
它们在雨夜也能开，没有阳光也灿烂。
甄殷言家里显然不缺一个花匠，她应该不需要夏晨糯帮什么忙才对，她的家里还有什么种不了的花？
遑论是往土里一丢就能活的太阳花，那些号称坚韧的小脑袋此刻耷拉着没点力气，因为看不到太阳。
倒是华丽的玫瑰在外面淋雨，夏晨糯扫过那幕匆匆而过的花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有些担心那些玫瑰，尽管太阳花自己也失去了太阳。
时间已经过了八点，甄殷言的别墅里没有任何人。
大厅里留了一盏灯，依然是那个与整个别墅的装饰格格不入的小狗壁灯。
史努比眯着眼睛举着布丁，今天的灯泡竟是冷光的。
像是实验室里单独亮着一个操作台，那台子的通风还忘了关。
好窒息。
“协议我已经打出来了，在那里。”甄殷言换了拖鞋，走在夏晨糯前面，头也不回，只是随手指了一下客厅的桌子。
“你仔仔细细看吧，就当是加班。”甄殷言拿出手机随手给夏晨糯转了一千，“我付费。”
“姐姐。”夏晨糯其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惹了她，但夏晨糯本能地对甄殷言的不高兴秒怂。
她追着甄殷言上楼的身影，“姐姐等等。”
甄殷言偏不等，她依然忍着不回头看，省得被那家伙随便一眼就看软了心思。
冷哼一声走进卧室，甄殷言正想关门，却被夏晨糯突然凑上来直接逼到了门后的墙边。
女人的长腿反向一踢，看也不看地精准击中门扇，把卧室和外面隔绝。
夏晨糯看向被自己拘于墙角的甄殷言，“姐姐。”
“干什么！”甄殷言慌了。
她靠得太近了！
夏晨糯又何尝不慌，她没把握住距离，她确实是靠得太近了。
没有醉意，无关久别，这一次是纯粹地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