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不安引人愁 ...
-
老天就喜欢给人开玩笑，尤其喜欢欣赏别人猝不及防的那一瞬间。
於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才是睡着的那一个，孟竹时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正在播放的电影。
梦里的一切都是因不安而产生的臆想，不由得觉得自己身上，原来还藏着点悲秋伤春的气质。
“醒了。”孟竹时仍一眨不眨地盯着放映的电影，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可能醒了，也可能没醒。”於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现在有点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仍处在梦境，“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孟竹时掰着手指头，装模作样地数起了数。
於祠从孟竹时的腿上起身，闭上眼清心静气了一会，才离开了沙发。
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将客厅里的灯光全都打开，孟竹时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地眯起了眼睛，伸手遮盖面容。
“开灯就没有氛围了。”
“那你多花点钱去电影院。”於祠说完就走，任由孟竹时坐在沙发上被气成河豚。
这一气整整持续了三天，都还未消。
凌已紧张地不停喝水，时不时在角落里的当蘑菇的孟竹时投去视线。
“你真的不管，人气傻了怎么办。”凌已放下杯子，戳了戳一脸风轻云淡的於祠。
“没事，他更年期。”於祠头也不抬地继续和顾仰打游戏，“草里面有人。”
顾仰用眼神示意凌已安心，这两人的事情少参与。
无人问津的孟竹时坐在凤尾竹的面前，带着看破世俗的超然感，仿佛立刻就能原地出家。
“真的不管吗？”凌已还是放心不下。
“你要是真不放心，你端个板凳坐他旁边看着他。”顾仰给凌已出了个主意，“从此刻起你的身上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去吧，我们相信你。”
趁着大小王在庄严宣誓的空隙，於祠回头看了一眼孟竹时，这人早就抱着手臂开始了小鸡啄大米，根本看不出一点生气的影子。
於祠摁下蠢蠢欲动的凌已，“你老实待着。”
顾仰嘴角微勾，深藏功与名。有些人不刺激一下，永远都是那副风吹不动的样子，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於祠蹑手蹑脚走至孟竹时的背后，轻咳嗽了几声。孟竹时倒是没什么反应，顾仰和凌已两人却被於祠的举动笑趴在了地上。
有那么好笑吗，於祠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语。
“这让我梦回高中，有一次上课睡觉被老师逮到的时候。”凌已举起手，小声地说道。
有同样遭遇的顾仰，点头如捣蒜。
虽然没有上课睡觉这种经历，但於祠也不免被老师训斥的时候。
在於父的棋子教育之下，於祠对于任课的老师虽说不上喜欢也不至于讨厌，可有了徐允回的加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十分厌倦。
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空谈，在那些人的眼里他是勤能补拙，笨鸟先飞的代名词。
“这道题这么简单，只有你不会。”
“上次布置的任务，只有你没有完成。”
“相比你，我反而觉得徐允回才是於先生的亲生儿子，该不会你真的被人调包了吧。”
嘲笑、讥讽充斥着於祠的童年，像个被摆在橱窗里明码标价的物品，所有经过的人都对着他评头论足。
刺骨的寒意从胸腔弥漫，顺着经脉浸染全身体，像是溺水一般呼吸困难。
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冰凉的手腕，於祠回神对上了孟竹时有点迷蒙的眼神，“站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给你送份惊喜。
“你段位掉了，掉的还不止一点。”於祠从口袋拿出手机，将屏幕点亮后递给了孟竹时，“打完才发现用的是你的手机。”
听到这话，孟竹时的瞌睡虫被吓立刻原地消失，颤抖着手点开个人主页，却发现段位比之前还高了一阶，悬挂在半空的心终是安稳落地。
於祠瞧着孟竹时劫后余生的样子，出言问道：“游戏段位这么重要？”
“当然不是，这要是我的号你怎么打都行。”孟竹时退出登录，将账号换成自己的账号，“这个号的主人和我有个约定。”
“我帮他打上最高的一阶，他考试不考倒数第一。”
於祠不信孟竹时不知道，这个买卖一点都不划算。可正是因为孟竹时，这份不公平的买卖才有的出现。
“那这个人还挺幸福。”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坐在旁边将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你可就说错了。”顾仰出言反驳，“这小孩是我和竹子有一年去保育院做志愿者认识的。”
“每次去就和个蘑菇似的躲在角落，一见到人就立刻跑没了影。”
“我和竹子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和他熟悉起来，现在这小孩叛逆期，脾气比竹子小时候还大。”
坐在旁边的孟竹时莫名身中一箭，抬腿给了顾仰一脚。
“下次去那边，可以带我一起吗？”凌已还没去过，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我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给他们，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你确定你要去？”孟竹时不确定凌已见到那么多的小孩能很好地控制好情绪，给他提前打了一剂预防针，“去也没问题，你得保证你不会随时随地爆炸。”
“没问题。”凌已一口答应。
孟竹时将视线移至於祠的身上，意图格外的明显，於祠装作看不见都难，只好遂了孟竹时的意。
四人一拍即合，决定这个周末就过去一趟。
车窗外茂密苍翠的枝叶，顺着树的走势昂然向天去，吹进车内的空气都散发着清新。
贴近自然，将满身的浮躁与忧愁洗涤干净，唤醒沉睡的另一个自己。
孟竹时将后备箱打开，将所有的东西清点无误后才散给了众人。
顾仰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和过年回娘家似的，还未进门就扬起了一张大大的笑脸，见到人就从袋子里拿出东西塞进别人的手里。
孟竹时无语凝噎，他防住了凌已却忘记了阻止拥有同样威力的顾仰。
“我们饶过他，先把东西送进去。”孟竹时勾着於祠的肩膀，走上了一条小道。
树上的鸟儿万分的欣喜，似是在讨论着今日的来客。
“来这里当志愿者，这一点都不像你的行事作风。”於祠将藏在心里的问题问出，“你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来到这里？”
“因为上次在餐厅出言挑衅我的那个家伙。”孟竹时将落在地上的枯枝踢到了一边，“打架的事情被我爷爷知道之后，觉得我没有头脑喜欢用蛮力解决问题，就把我送到这边来静静心。”
“托他的福，我在这里过了一段还不错的日子。”
在保育院的日子除了要早起之外，其他的事项孟竹时都接受良好。天晴了就带着小朋友在院子里玩耍，遇到恶劣的天气就和小朋友窝在一起看动画片。
离开成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享受童真之趣的纯洁美好。
“这里还有一棵桑葚树，我们待会还可以去摘桑葚。”孟竹时从记忆里翻出桑葚树的位置，决定将摘桑葚加上行动日程。
“看来你在这里的日子，将整个保育院都逛了个遍。”於祠见孟竹时对这边的花花草草都了如指掌，在脑海里想象起孟竹时当时的样子。
也许是某天被小孩们的旺盛精力所吓倒，所以想要跑出来透口气，日积月累便将保育院走了个遍。
有关的一切，都镌刻进了脑海，难以忘却。
於祠突然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在这里有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孟竹时默念了几遍，才找出与之有关的记忆。
“我和顾仰刚来保育院的时候，有的伤还没愈合所以就贴了纱布，在那些小孩眼里，我和顾仰就是大人口中不听话就会吃小孩的怪物。”
“这导致我和顾仰卸下纱布之后，这些小孩天天吵着闹着要找我和顾仰报仇，说要我们也尝尝被害怕的滋味。”
“有几个胆子特别大的，每天都跟在我和顾仰的身后。打饭的时候就开始演戏，说我饭打少了，顾仰汤给多了。”
於祠都能想象到孟竹时要吃人的表情，本来就带着一身的怒气来到了保育院，还被小孩子这么欺负。
“那你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孟竹时卖了个关子，“凭你对我的了解，你猜猜看，猜对了有奖励。”
於祠认真思考了一番，才说出了他的答案：“你什么也没做，将所有的黑锅都丢给了顾仰解决。”
孟竹时听到於祠的答案只觉得格外心寒，伸出手捂住了心口，“我在你的眼里原来是这样的人。”
“好吧，你猜得没错。”孟竹将自己的拙劣演技收敛，“堵不如疏，我就把这个会吃小朋友的这个锅给顾仰背上了。”
“然后我就坐观全程，享受着小朋友的喜爱。”
於祠对顾仰的遭遇表示同情，他要是真的和孟竹时斗的话，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可好在他们并非对手，而是并肩前行的队友。
“快走，顾仰他追来了。”
於祠的手被孟竹时牵起，朝着前方跑去。
十指相触，一时间不知道谁的心乱了节奏，开始了无休止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第30章 不安引人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