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Sloane

9、倒计时

　　师大附中每个班级都有一块灰色金属电子屏，位于教室前黑板左侧上方，靠近天花板位置，以便每一个同学抬头都能看到那几个鲜红醒目的大字：“距离高考还剩xx天”，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倒计时竟然跟时钟一样，精确到秒，跟教室后面红底白字“分秒必争”的横幅面面相觑。
　　进入高三，程阈只觉得时间不够用，他高一高二落下了太多东西，尽管现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他还是在1班的最后几名徘徊，他知道，到了这个阶段，语文成绩基本上不会再有大的起色了，于是他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数理化上，利用一切时间刷题，哪怕是课间十分钟，不过1班的课间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玩，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还有一部分人跟程阈一样在刷题，还有一小部分人在教室外聊天，南方没有暖气，程阈的秋季校服里面穿着轻薄羽绒内胆，教室里闷热的空气让他出了一身细密的薄汗。
　　手边是刚考完的数学月考卷，程阈这次最后一道选填和压轴大题依然没有做对，他算了一下勉强能考到135多分，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最后一道导数大题，越写思路越混乱，直到前桌出现一个声音。
　　“你这里这个函数构造的不对啊，应该是这样……”
　　程阈感觉教室里面的空气越发稀薄起来，他情不自禁的降低了自己呼吸的频率，一边听着夏雨晴给前桌的女生讲题，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夏雨晴给前桌讲的正是刚刚那道压轴题，她一边在前桌的草稿纸上演算一边讲，毫无头绪的一道题从她嘴里娓娓道来，简单的仿佛是在解一元二方程。
　　讲到最后一步，夏雨晴停笔，伴随着前桌的惊呼，程阈也把答案完完整整的写了出来。
　　夏雨晴在前桌的一大堆彩虹屁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程阈用余光目送她离开，夏雨晴又把头发剪短了，短到只能堪勘在后脑勺啊扎起一个小啾啾，夏雨晴走路时总在她后脑勺一晃一晃的。
　　程阈用中性笔尾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前桌，前桌转回来疑惑的看着他。
　　“那……那个能……能让我看一下吗？我最后……最后……一道题没有做出来。”
　　前桌留着妹妹头，她高度镜片下的眼睛淡淡的看了程阈一眼，然后拿起草稿纸，把刚才夏雨晴写过的那一页欻的一声撕下来，压在程阈桌上。
　　“给你吧，她已经把我教会了。”
　　上课铃声响了，安静的教室竟然在这时候变得闹哄哄起来，外面聊天的人三三两两进来，睡觉的人一个接一个要死不活爬起来，夏雨晴那一排靠窗的学生打开了窗户，冷风灌进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哆嗦，困意瞬间被吹走。
　　前桌从桌肚里掏出一本物理习题册，又把语文卷子完完整整的盖在上方，程阈这才想起来这节是语文课，于是他也掏出一张数学卷子，像前桌那样压在语文试卷下面。
　　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一位很优雅的老太太，一进教室先是皱了皱鼻子，“你们班这是什么味？”
　　讲台上语文老师正语重心长的给班长普及卫生常识，下面的一种学生都低头刷着各种卷子，程阈装作不经意的转向夏雨晴的位置，她就坐在窗户旁边，大抵是吹得慌，于是正摸出一顶毛线帽带在头上，毛线帽有点大，夏雨晴带上后从侧面看，帽子几乎要把她整张脸淹没。
　　她抿着嘴，程阈猜她是在做物理卷子，因为她每次思考时都会做这个动作。
　　夏雨晴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突然转过来，只不过这一动，她头上的帽子也随着动，突然间遮住了她的眼睛，夏雨晴手动把帽子往上提了提，她的头实在是很尴尬，比起成人小的多，比起小孩又大了点，小号爱的帽子戴不进去，成人帽子又太大了。
　　程阈在夏雨晴转过来的那一瞬间视线上移，正好对上那块倒计时牌子，上面写着：
　　2011年1月5日17:00点，距离高考还剩15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