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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变化 有些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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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男人总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而这种自信往往集中表现在一点——瞧不起女人上,这种瞧不起并没有什么诸如阶级、金钱、学历、外貌等附加条件,只需一句话——“我可是男的”。
现做的拿铁加了自酿桂花蜜,海城不宜种桂花,这段时间整个玻璃海都飘着清甜的桂花香。
小马把咖啡放在沈灏霖桌子上,沈灏霖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谢谢,便自顾自的盯着电脑看那堆鬼画符似的公式了。
沈灏霖这段时间照常来玻璃海,不过对小马的态度冷淡了很多,以前她做题做到一半会随口跟他说两句,说哪道题算不通了,或者说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有时候会到吧台来顺两块饼干,现在那些话都没有了,小马回到吧台,把抹布拿起来擦了擦台面,夏雨晴从厨房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小马知道沈灏霖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他面对沈灏霖的心态很复杂,一方面对方的学历和智商令他可望而不可及,另一方面他自身良好的外形以及那些女顾客投向他的目光又让他沾沾自喜,他自认为沈灏霖最吸引他的无非是一个女孩良好的身材和外貌,再加一点活泼可爱,因此他对于沈灏霖的冷淡并不是很担心,不过就是小女生闹脾气,女人嘛,就喜欢在这些细枝末节毫无用处的事情上计较,被一些网红三言两句哄骗一下就天天高喊女权主义,做女人多好啊,干嘛非要折腾得那么累呢?
沈灏霖的研究方向夏雨晴也略知一二,两人时常交流,大模型和算法现在进行的如火如荼,颇有要在纪念之类取代大部分基础工作的意思,一年没关注行业消息,夏雨晴看了看沈灏霖手头的最新期刊,新技术的发展速度也让她颇为震惊,不少同行在深夜的社交平台上散发焦虑,前司也开始因为技术升级缩减人力继续裁员,她不禁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节点选择从软件行业激流勇退或许也正好是个顺应时势的选择。
“夏姐,你说该不会没等我把书读完,市场上就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工作了吧?”沈灏霖被这些信号吓得忧心忡忡。
“不知道,不过要是搞算法的都不需要的话,那大概也没什么工作能干了,你看看我,到时候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比起一成不变,变化才是社会的主旋律,况且,先不说社会变不变,人生那么长,我们也没办法保证我们自己就能对什么都从一而终呀,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半夜被叫起来处理事故,那时候的我也没想过来这里开咖啡店啊”,夏雨晴微微一笑,“从前我总是期待明天,期待下个月、期待明年、期待以后,今年我马上三十岁了才明白,生活是由每一个今天串联而成的,我们现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气、看见的每一朵花、听见的每一阵风、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这段长篇大论一出口,夏雨晴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望着面前星星眼的沈灏霖,她算是明白为啥上了年纪的人都那么爱感叹人生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从北京辗转到海城,这一趟大起大落的坎坷经历下来,她的心态确实平稳了很多。
“不过我觉得你很幸运”,夏雨晴瞅了眼沈灏霖桌子上厚厚的演算纸,真挚地说。
沈灏霖面露疑惑,“别开玩笑了夏姐,我的人生跟这两字不搭边。”
“你很喜欢数学吧?”
沈灏霖点点头,“是,我喜欢这种逻辑的东西,按照逻辑链一步步推出最终结果的瞬间很安心,在数学的世界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告诉你是为什么,一切都是讲规则的,这与更受情绪主导的人际关系几乎大相径庭,我小时候家庭环境很复杂,又经历过很大变故,但是学数学的时候我有很大的难题,能让我暂时不去想生活中的烦恼,只聚焦在面前的这个问题上”,沈灏霖不好意思的的笑了一下,“矫情一点说,数学对我而言就是止痛药,我很需要数学。”
“我很羡慕你”,夏雨晴看着沈灏霖聊起数学时的眼神,“你的目标和爱好很具体,可是实际上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做不喜欢的事情,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夏雨晴摸了摸她的头,“所以,放手去做吧,上天已经给你分配了正确的剧本”。
周云来了之后,玻璃海变得温馨了许多,不知道是烤蛋糕是溢出来的甜味,还是她本人无比亲和的原因,周云的自媒体账号仍在在运营,王清有时候会教她一些当下流行的拍摄剪辑技巧,帐号收益加上玻璃海的工资不多,不过都可以让她自己支配,以前当全职太太时,她花的每一笔钱都要给丈夫过目。
周云做甜品十分得心应手,每种甜品的配方她都牢记于心,为了迎合当下的“控糖”生活理念,她特意研发出了好几款减糖版本甜品,又往造型上下功夫,很受年轻女孩的喜欢,甜品卖的越来越好,周云那天越来越忙,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轻快,心也越来越踏实。
“周姐,你以前真是屈才了,你的配方这么受欢迎,说不定过两年都能自己开个甜品店了。”夏雨晴吃着刚做的千层吃美了。
周云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转头继续去看烤箱,夏雨晴看见她偷偷抹了把眼泪。
王春梅拒绝了夏雨晴让她回老家的请求,她执意要留下来照顾夏雨晴,对夏雨晴的身体比自己还关心,甚至找王清带她去隔壁大学听了大学生心理健康讲座。
勤劳是她们这一代人的底色,即便已经退休,王春梅仍然活得像陀螺,每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去菜市场,加入当地的老头老太的战场,买点新鲜蔬菜瓜果回来给夏雨晴做营养餐,地板一天拖三遍,干净的连根头发丝的看不见,她依然像之前一样,不由分说、大包大揽的照顾着夏雨晴的生活,不过,某天夏雨晴洗澡的时候发现,洗发水和沐浴露又换回了她喜欢的那个牌子。
程阈最近越来越粘夏雨晴。
夏雨晴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大灯,一个带着凉意和淡淡木质香气的身影就从身后压了上来,那是她的同款香水,她从前压力大的时候狂买了很多东西,香水和护肤品实在用不完,便打包送给了程阈,程阈好像很喜欢,每天都用。
程阈没说话,只是顺势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怎么了?”夏雨晴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背部抵住微凉的玄关柜,笑着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白天打视频的时候不是还挺有精神的吗?”
“累了。”程阈的声音有些哑,闷在她的颈项间,湿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扫过她敏感的皮肤。
这种依赖感来得毫无预兆,却又极其浓烈,从前冷静自持的程教授,此刻像是一只终于寻到了归巢的巨兽,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满身难以言说的眷恋。
夏雨晴转过身,借着玄关昏暗的感应灯看他,程阈的眼睫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些倦怠,又有些说不出的沉溺,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指尖探入他浓密的发根,“还没去开会呢,现在就累成这样?”
程阈没答话,只是突然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呼吸交织在一起。玄关处狭窄的空间里,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夏雨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隔着单薄的长袖衬衫,一点点沁入她的腰间。
“下周要去三天。”程阈低声呢喃,声音沉在喉咙里,带起一阵细微的共振。他微微偏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边,若即若离,“夏雨晴,我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啊”,他说这话时黏黏糊糊的,尾音上扬,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夏雨晴心软的一塌糊涂,这种直白的依赖,比任何露骨的情话都更有杀伤力。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滚动的喉结,具挑逗性的笑了笑,程阈的眼神暗了暗,原本环在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
“那怎么办?”她微喘着,故意凑近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把我打包带走?可是我也很忙啊,程教授,怎么办啊”,她模仿者他刚才的语调。
程阈发出一声短促而无奈的低笑,低头衔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唇。
这个吻不似以往的温和,他吻得很深,带着一种近乎索取的侵略性,舌尖勾缠间,是还没散去的橙子味和属于他个人的清冷气息,夏雨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她唇上辗转,模糊地呢喃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是在确认某种归属权。
良久,程阈才松开一点,却依然不肯离去,鼻尖顶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克制的欲望。
“得去收拾行李了。”他说。
夏雨晴坐在床边,看着程阈在衣柜前忙碌,程阈每拿出一件衣服,都要询问他的意见,而程阈只是点头,目光始终锁定在他弯腰、转身、折叠的动作上。
夏雨晴的实现从他宽阔的背肌一路下滑到劲瘦的腰,再到结实的大腿。
“你在看什么?”程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夏雨晴坐在床上身体后仰,目光赤裸的隔着衬衫扫视着他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她都无比熟悉。
程阈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起来,把她困在衣柜和他温热的胸膛之间,他低下头,亲吻她露在空气中的后颈,那一块皮肤因为他的触碰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他从后面解开她脑后的发圈,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他的虎口。他埋首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依赖让夏雨晴心颤。
“早点回来。”夏雨晴转过身,回抱着他,脸颊贴在他的心脏处,听着那里有力而紊乱的跳动。
“嗯。”程阈吻了吻她的发旋,“讲座结束那天,我不参加晚宴,直接赶最晚的一班高铁回来。”
夜色渐深,海浪声依旧沉稳,在这间不大的卧室里,灯光被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影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没有宏大的誓言,只有这种粘稠得化不开的日常,在每一个呼吸的瞬间,拉扯出最极致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