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与猫》Burnight

4、第4章 听说你喜欢

　　窗外的夜幕逐渐降临，餐桌上的菜几乎被吃得干干净净。龚阳放下筷子在一旁刷着手机，黄明灏仔细地把最后一片菜叶夹到自己碗里。
　　“叮铃铃……”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
　　黄明灏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可是没过几秒，电话又响起来，还是相同的人。
　　当他的手机第三次响起铃声的时候，龚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骚扰电话还挺敬业的。”
　　“嗯。”黄明灏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把手机关机扔在一旁，“我来洗碗吧。”

　　“欸龚阳，今天的咖啡呢？”坐在工位上的刘云看着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的龚阳问道。
　　“什么咖啡？”龚阳停顿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谁知道，突然就不送了呗。”
　　“你放屁，我都听说了，你昨天下班那会儿给人家陈雅婷打了，还可凶了。”刘云把椅子滑动到龚阳身边小声说道，“我的评价是，生猛！”
　　“知道了你还问，”龚阳把包放在工位上，打开电脑，“这也怨不得我，她要过来抢我手机，我本能反应。”
　　刘云啧了两下，撇撇嘴说：“我觉得你是凶多吉少喽。”
　　龚阳把刘云轰回工位，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本来还没有太过上心的他这个时候居然有些后怕。
　　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辞退，由于还在实习期，连赔偿都拿不了多少。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这就被辞了，这家公司也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龚阳打开手机叹了口气，也许是时候看看其他机会了。
　　可是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一上午他也没看到陈雅婷，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陈雅婷肯定在憋大招，你等着吧，下班之前就会有结果。”刘云一边把饭菜往嘴里塞一边说。
　　“你是一点也不盼着我好啊，”龚阳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你想想，我被辞退了，我身上的活儿会给谁？”
　　“新人嘛，要多历练，给你分配这么多工作是想让你快速成长。”龚阳学着领导的语气说着，拍了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刘云。
　　午饭过后，龚阳和刘云坐电梯回办公室。冤家路窄，刚好赶上陈雅婷也走进了电梯。
　　整个电梯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尴尬，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刘云伸手擦了擦汗，笑着说了两句：“今天天气够热的哈……哈……”
　　站在前面的陈雅婷没有丝毫反应，就好像电梯里没有这俩人一样。另一边的龚阳也一句话不说，低头刷着手机。
　　电梯很快就到了办公楼层，陈雅婷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刻率先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刘云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转过头来朝龚阳撇撇嘴，“瞧她那样子，要不是因为董事长是他舅，谁惯着她呀。”
　　“怎么，突然间对她又不看好了？”龚阳掏出工卡刷开门禁，“午饭那会儿不还说她憋大招呢。”
　　“嗐，那都是说着玩玩的，我可是坚决跟阳哥你在同一战线啊。”刘云谄媚的笑着，双手搭在龚阳的肩膀上揉捏了两下。
　　龚阳轻笑了一声，没有搭话。从吃完饭回来见到陈雅婷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了一上午书的黄明灏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他的脑子已经被各种名词定义塞满了，现在需要换换脑子休息一下。
　　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黄明灏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
　　黄明灏走到厨房，在冰箱面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点外卖。
　　龚阳最快也得今天下班才会教自己做饭，在此之前还是不要逞能最好，不然又不知道会造成什么麻烦。
　　他妈妈倒是不再打电话给他了，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反正他是不会回去的。
　　黄明灏靠在床上戴上耳机，熟练地点开听歌软件。耳机里传来吉他的声音，干净而空灵，紧接着架子鼓和键盘接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富有节奏感的旋律。
　　“我想，飞翔在山峦之巅……”
　　富有磁性的男声一出来，黄明灏就如同化身歌词里的那只小鸟，从山崖上跳下，奋力地张开翅膀，企图翱翔于群山之间。
　　这首歌是他偶然间听到的，播放量不算很高，挺小众的曲子。
　　无论是他开心或是失落，他总会点开这首歌，每次听都会有新的感受。
　　不过这一次有点怪，在他的印象里，这里的背景应该没有这几个不和谐的鼓点才对。
　　黄明灏摘下一只耳机，屋子外面的敲门声又大了些，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听到的“鼓点”原来是外卖小哥在敲门。
　　门外的外卖小哥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刚打算打电话，结果听到咔哒一声，房门拉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伸出一只白皙的胳膊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卖包裹，仔细听还能听见一声微小的“谢谢”。

　　“不用谢啊，都哥们。”龚阳笑着把电脑还给刘云，“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喂，不带这样的吧，就让你帮忙找了个错误还要坑我一顿饭！”刘云接过电脑的手停在了空中，“作为好同事，这点小忙就不要报酬了吧。”
　　“那怎么行，”龚阳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站起身，“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
　　从工位到饮水机的距离不算太远，龚阳端着杯子绕过一个部门，和往常一样的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龚阳感觉每走一步都有人在偷偷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看着挺帅气一小伙儿，怎么这样啊。”
　　“是呗，真没想到。”
　　龚阳刚迈进茶水间就听到人力资源部的两名同事在饮水机旁聊天，让他不解的是两名女同事看见他好像被吓了一跳，神色匆匆的拿起保温杯逃了出去。
　　就在龚阳还在为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而苦恼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呃……”
　　夏微雨欲言又止，龚阳看到她如鲠在喉的样子连忙问道：“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夏微雨摇摇头，她右手手指捏着左手，眼睛盯着龚阳，然后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把身子稍许贴近龚阳轻声问道：“听说你喜欢男的？”
　　龚阳摁着饮水机的手没有动，一脸疑惑的看着眉宇间同样带着不解的女生。
　　“你还不知道啊，”夏微雨把龚阳拽到一边，小声低语道，“你最近是不是找了个新室友，还是男的。”
　　龚阳点点头，还没等他问夏微雨怎么知道的，女生继续说道：“昨天下班那个男生是不是还给你打电话来着，在一楼大厅。”
　　说到这儿，龚阳有些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之前说到的陈雅婷的报复。
　　“今天一早陈雅婷就在办公室里说，你昨晚拒绝了她的邀请是因为急着回家哄找的小男友。”夏微雨的脸上写着担忧，“我从你身上仿佛看到了下一个王辉。”
　　“我那是帮室友搬东西，他在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带不回去。”龚阳解释道。
　　“我懂，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夏微雨说，“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有些人对那个……还是比较反感的。”
　　龚阳想到刚才从茶水间跑出去的两个同事那里听到的话，明白了夏微雨的意思。
　　“那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就要开始找下家了吗？”龚阳一脸苦涩。
　　夏微雨耸耸肩，“只要你领导不介意其实都还好，另外我听说好像高层们已经开始针对陈雅婷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老实了。”
　　回到工位后，龚阳就去找他的领导说了这件事。戴着眼镜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材料，看了一眼面前刚来公司不久的男生，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兄弟，你该不会要辞职吧，”龚阳刚回到座位，刘云就探头伸手戳了戳他的椅背，“我可不想让工作超级加倍。”
　　“没，我就是跟闫姐说了这个事，”龚阳回过头说，“不过我看她好像不太在意。”
　　“嗐，她就那样，不过听老员工说闫姐很护短的，说不定真能给你出头。”
　　龚阳摆摆手说：“”
　　今天下班格外顺利，没有了陈雅婷的阻拦，龚阳到家也比以往早了十分钟。在电梯里他还在想今晚做什么饭吃。
　　“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就等你十分钟，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龚阳走出电梯门，刚好看到自己家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衣牛仔裤，带着银框眼镜的女人一只手扒着门，另一只手扶着皮箱的拉杆，门内站着的是两天前才入住的新室友黄明灏。
　　他认出来了，那是黄明灏入住当天拎来的皮箱。
　　女人瞥见了龚阳，转身伸手摁住电梯按键，和龚阳擦肩而过走进电梯间。
　　龚阳迈进房门，他看着那么呆站在那里的黄明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仔细去看女人的长相，只是隐约觉得她和黄明灏有相似的地方。
　　“你……没事吧……”虽然对方看上去很明显是有事，但这是龚阳能够打破宁静的唯一办法了。
　　“没事……”黄明灏轻轻地擦了下眼角，没有给龚阳回去目光，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突然又站定。
　　“你觉得我是应该选择爱好，还是被安排好的人生？”
　　龚阳被黄明灏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住了，他顿了一会儿，看着背影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选自己内心想走的路至少不会后悔。”
　　后背对着龚阳的少年看不出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黄明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推开屋门，抓过桌子上的手机夺门而出。
　　龚阳走到和两天前毫无两样的房门前摇摇头。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好不容易找到个还不错的室友，结果却自己跑了。
　　短短两天时间也没聊几句话，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哦，还吃了一顿饭。龚阳想起来冰箱里还有黄明灏上次在超市买的各种吃的。
　　算一算价格到时候转钱给他吧。
　　正当龚阳准备回屋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推开门，黄明灏站在门前，手边是当初的银灰色皮箱。
　　“你怎么……”
　　“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黄明灏的眼中扬起了斗志，“我想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龚阳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似乎看到了刚入大学，想要组建乐队闯荡天下的自己。
　　原本高涨的气氛被肚子的抗议声打断，龚阳看着抿着嘴偏过头的黄明灏笑着说：“想吃什么，我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