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与猫》Burnight

2、第2章

　　咕噜噜。
　　龚阳把耳机摘下，一下午废寝忘食的看谱让他头昏脑胀，要不是乐队那帮人非要在下周弄个什么消夏演出，这周末最后的一天将会多么美好。
　　离开了工作模式，龚阳才感觉到肚子发来的抗议，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隔壁的屋门紧闭，也没听到一点儿声音，龚阳转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准备做点儿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做饭这种事情对于已经参加工作一年的龚阳来说是小事一桩，简单的家常小炒信手拈来。
　　想到当初光切菜就要花掉半个小时的自己龚阳就想笑。
　　其实他最开始也是懒得做，外卖那么方便，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呢？可是当他每个月算开支的时候发现，自己做菜比点外卖能省下好多钱，于是他便做了个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点火、倒油、下肉、放菜、加盐、翻炒、出锅一气呵成，龚阳从冰箱里把中午多蒸的饭拿出来放在微波炉里稍微加热，再将炒菜往米饭上一浇。
　　简单美味的盖浇饭搞定！
　　黄明灏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亮着，昏沉的脑袋让他有点儿犯晕，伸手在枕边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在哪儿。
　　屋外传来炒菜的声音，黄明灏揉了揉有点儿堵塞的鼻子坐起身，他打了个寒颤，用手背摸了摸脑门。
　　似乎有些发热，肯定是吹空调着凉了，黄明灏偏过头看了眼显示着26度的空调。
　　拉开屋门，对面楼窗户反射的夕阳刺得他睁不开眼，本就晕乎乎的黄明灏下意识地想要扶住墙壁。
　　可是他运气有些不好，龚阳出去做饭的时候并没有关门，这导致黄明灏的手直接扑了个空，紧接着就是鼻尖传来的酸痛感。
　　龚阳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刚好看到黄明灏撞在门框上的场景。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有点儿好笑。
　　黄明灏用手捂着鼻子，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漫着水雾的视野里，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你……”龚阳把菜放在餐桌上，伸手碰了下黄明灏的后背，“磕哪儿了？”
　　黄明灏鼻子传来的酸痛感还没过去，他擦了下泪水，瓮声瓮气的说：“鼻子。”
　　“没……没事儿吧。”龚阳伸手打开客厅的灯，“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不用……”黄明灏微微弯着腰绕过龚阳走到洗手间，轻轻地把门关上。
　　龚阳盯着关上的门愣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门框，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他的这位新室友是怎么撞到鼻子的。
　　黄明灏双手扒在洗手池边上，原本不通气的鼻子被折腾这么一下倒是舒畅了一些。他伸手抽了张纸巾，擤了下鼻涕。
　　镜子里的他眼圈红红的，鼻子也不例外。黄明灏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打在脸上。
　　脸上的燥热在水流的冲刷下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头痛，鼻子再次如灌了水泥一般。
　　“算了，晚餐点外卖吧。”黄明灏打开洗手间的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
　　黄明灏平时经常锻炼，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这次似乎是积压已久。感冒来势汹汹，晚饭他都因为食欲不振没吃几口，而且感觉越来越冷，意识也不太清醒。
　　龚阳还在和乐队那些人扯皮，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打开门就看到一脸萎靡的黄明灏。
　　“你有温度计吗？借我用一下。”他的声音因为鼻塞和发烧显得发闷干涩，这个状态把龚阳吓了一跳。
　　“呃……你稍等我去给你拿……”龚阳走回屋子在自己的药箱里翻腾了一会儿，把温度计递给黄明灏。
　　“谢谢，待会儿还你……”黄明灏拿起温度计看了一眼，勉强地向龚阳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龚阳回到座位上时乐队的鼓手正好在群里艾特他，对他的突然消失表示不满并且追问刚才传来的敲门声是谁。
　　“新室友，帮我来分摊房租的，”龚阳对着麦克风说，“就你事儿多，有这功夫再去演出许可上面批了没。”
　　“嘿哟老龚，我这可还发着烧呢，你真会使唤人嗷。”鼓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发烧了？你这身子板真不行吧，光打鼓练胳膊有啥用，”龚阳无情地嘲讽道，“记得吃点感冒药，别下周的演出在舞台上用咳嗽打节拍，交替手擦鼻涕。”
　　鼓手骂骂咧咧的声音被乐队其他几个人的笑声掩盖住，龚阳也笑了笑说：“说真的，如果很严重记得去医院。”
　　“没事死不了，肯定能上啊，才37度5的低烧能奈我何。”鼓手说。
　　“啊……要死了……”黄明灏看着温度计上的水银柱揉了揉太阳穴，“明明还不到38度，为什么这么难受。”
　　原本还想着如果是低烧就硬抗过去，要不了多久应该就好了，但他似乎低估了这次的感冒的严重性。
　　天色渐晚，医院已经关门了，黄明灏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下楼买点药。打开卧室门，刚好碰到从洗漱完的龚阳。
　　“你这是……要出去？”龚阳上下打量着穿好衣服的黄明灏。
　　“呃……买点药，”黄明灏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变得更闷了，“感冒有些严重……”
　　“你这状态去买药再给医生吓得给你送急诊去，”龚阳拦住朝门口走的黄明灏，“我这儿有感冒药和退烧药，先吃点吧，明天好点了再出去买。”
　　黄明灏本能的想拒绝，但大脑一阵阵的发胀，还是听话的点点头，跟着龚阳进了他的卧室。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找药。”龚阳拉开电脑桌前的电竞椅，跨过扔在地上的废纸团，伸手把医药箱从柜子上拿下来。
　　“你这是中午洗澡又吹空调着凉了吧，”龚阳撕开包装袋，把药粉倒入纸杯里，“我之前也有过一次，不过好像没你这么严重。”
　　黄明灏听着龚阳的声音，点点头。
　　很快感冒药就冲好了，黄明灏把龚阳递过来的胶囊和药水一饮而尽，然后连忙把口罩戴好，瓮声瓮气的说了声谢谢。

　　大学里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一周七天，五天上课，而且每天都有早八。龚阳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每天早上七点半踩着单车去公司上班。
　　周一往往是最痛苦的，龚阳也不例外，而且一想到今天要加班，即便是阳光明媚也无法拯救他郁闷的心情。
　　“早啊龚阳。”前脚刚迈进公司门的龚阳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这个声音熟悉到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喏，给你带的咖啡。”陈雅婷把画着红枫叶的纸袋递给龚阳，“怎么愁眉苦脸的？”
　　“雅婷姐早。”龚阳打了个上班卡，并没有伸手接纸袋，心想：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愁眉苦脸。
　　“周末又没约到你，”陈雅婷跟着龚阳走到他的工位上，“说，去干什么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有个人要来跟我合租，我总得在家吧。”龚阳一脸的无奈。
　　“你给人家开个门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吧，连跟我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陈雅婷嘟起脸嗔怒道，“难道对方是个女的，需要你帮忙拎行李？”
　　龚阳听到这里眼角一抽，连忙摆摆手说：“姐……婷姐……男的，在公司呢，别乱说……”
　　“好吧，看你这周有什么理由拒绝我，”陈雅婷似乎很满意龚阳刚才的态度，“咖啡给你放这儿了，我先走啦。”
　　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越来越远，龚阳松了一口气，拿起水杯刚想去接水，却被凑过来的小胖子刘云堵住了去路。
　　“阳哥，雅婷姐还没放弃呐，”刘云看了眼陈雅婷消失的方向，“人家每天给你带咖啡也带了快一个月了，你这一点表示都没有，换我早放弃了。”
　　“你瞅瞅这样子我哪儿敢有表示啊，”龚阳耸耸肩，然后俯下身轻声说，“她再嚷嚷几句，估计全公司都以为我找了个对象都已经领证并且老婆已经怀上了。”
　　“也是，不过人家雅婷姐有钱啊，本地户口还有房有车，就是脾气和性格‘张扬’了一点，年龄比你大了几岁，”刘云拍了拍龚阳的肩膀，“有些人想遇到这样的富婆都遇不到，你小子却不珍惜。”
　　“滚滚滚，我让给你你要不要，”龚阳甩开刘云的手，“我待会儿就去跟她说‘我们这儿有个叫刘云的对你有意思’。”
　　“那还是算了，我觉得这种类型我驾驭不住。”刘云向后退了一步摆摆手说道。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即便我驾驭得住我也不愿意画那种东西，”床上，黄明灏正手拿着电话解释着什么。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积累粉丝的速度太慢了，现在的读者都喜欢看点擦边的……”
　　“不需要，至少目前的我不希望我的粉丝是喜欢看擦边才关注的我，谢谢。”
　　挂断电话，黄明灏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洒在墙边，映入眼帘。
　　他是真的很喜欢画画，也正因为如此，他希望读者喜欢的是饱含自己想法的作品，而不是为了蹭热度的违心之作。
　　黄明灏曾经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走遍大陆上的每一个地方，然后用画笔将它们记录下来。
　　可是就在昨天，他已经把这个梦想粉碎了。
　　靠自己想去全世界旅游，光来回机票钱都不是他能承担的。
　　而且也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留给旅游。
　　黄明灏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望着从包里拿出来的电脑、数位板，还有一摞关于管理学的书。
　　一边是爱好，一边是学业。
　　在犹豫了半天后，黄明灏还是抽出了一本微观经济学翻了起来。

　　“走了阳哥，去吃饭。”刘云合上电脑走到龚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龚阳工作的公司在写字楼里，因此他们没有固定的食堂，想吃饭只能去楼下饭店或者周边大型商场。
　　“呼，这一上午给我忙的，可算能喘口气了……”龚阳走出大楼，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领导今天也没来啊，你这么认真干嘛，”刘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龚阳，“跟我一起摸鱼啊。”
　　龚阳看着刘云冷笑道：“呵呵，等你忙的时候我会原话奉还的。”
　　刘云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写字楼，偏过头对龚阳说：“还好你今天出来的早，我还以为你这么忙又要拖沓半天，到时候再碰到陈雅婷。”
　　“相比繁重的工作，我更重视我会不会碰到她。”龚阳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旁边那家沙县。”
　　“阳哥好策略啊，这家店陈雅婷肯定不会来，以她的身段，只有旁边商场里的自助餐才配。”刘云拉开椅子坐下，简单看了一眼菜单，“老板，一份青椒肉丝盖饭谢谢。”
　　“肉末茄子盖饭。”龚阳点完单，拉开椅子坐在刘云对面。
　　“说实话阳哥，雅婷姐真的挺好的，咱们男人最看重的东西，身材、美貌、年龄她占了两个半，唯一有点缺陷的就是年龄，”刘云撇撇嘴，“要不是她真的不对我胃口，我铁定冲了！”
　　“哥，我今年24岁，她都30了，论年龄还是你跟她更配。”
　　“欸，人家喜欢的是你，你看看谁能坚持每天给你带一杯咖啡……”
　　“打住，那咖啡我就喝了两次，剩下的都给谁了？”龚阳不屑地瞟了一眼刘云，“我就是不乐意说你。”
　　“咖啡这东西冷了喝就不好了啊，人家送你你又不喝，这不是浪费吗！”刘云为自己每天早上白嫖一杯咖啡的行为义正言辞的辩驳着。
　　“行，还得是你……”
　　沙县小吃的饭菜说不上多香，但便宜的价格和合适的分量是龚阳这种打工人的首选。
　　如果没有这一通电话，也许今天中午的这餐将会更加美好。
　　“你是说你不知道怎么点煤气？”此时的龚阳正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胳膊拄在桌子上，手指揉捏着眉头。
　　“我真的转了，但是就是没有反应。”黄明灏举着手机又拧了一下旋钮，灶口依旧黯然无光。
　　“你这样，先把旋钮归位，然后用手捏住旋钮然后向下摁，不要松手地拧它。”
　　一阵噼啪声后，嘭，火苗从灶口窜起。
　　“啊好了，谢谢，”黄明灏见已经点着，连忙把锅挪到灶台上，“你的锅借我我用一下，我还没来得及买。”
　　“行，用完了记得洗一下。”龚阳是真的没料到，昨天问黄明灏会不会做饭，他所说的“一点”是这么个一点。
　　挂断电话的黄明灏把刚买好的泡面从袋子里拿出来丢到锅里，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鸡蛋打进去。
　　都说方便面是最简单的食物，果然，没一会儿黄明灏就端着一碗泡面坐在了桌子前。
　　“不行，以后得抽个时间学学做饭了。”黄明灏吃了一口泡面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