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死去的唇提前相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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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唇将在黑暗中相触；
大佛将相触的日程提前了一些。
黑暗里，神神廻感觉到纱布边缘最轻盈的那部分白色，带着湿热的血气，擦过他的下颌。
那么轻轻一碰。
不是吻。只是一个沾染了人体温度的触碰。介于触碰与宣告之间的模糊动作。
大佛啊。
神神廻在心底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爱情和谋杀，究竟有何区别？正如谋杀以暴力终结生命，爱则以同样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两个独立的个体钉入彼此的命运。爱根本不是温存的慰藉，而是头骨中的钉子；其存在的意义绝不可能是抚慰，而是以尖锐的痛感使人无法回避生命的重量。
不被刃口割裂的最好办法是握着锯柄；
若要在染血的道路上纠缠，爱就应该暴烈到将伤口钉进彼此肉里。
连血带肉长在一起，自然开出花来。
除了亲吻，生命还会在何处开始？
除了亲吻，死亡又能在何处止步？
神神廻没动，当那片温热即将撤离时，神神廻的下颌才抬起半寸，让这触碰沉入更深的地方。
披纱衣的圣母如暗潮涌来，既是溺毙神神廻的深海，也是缚住脚踝的绳。
他在她的牵引下，坠入一个吻。
舌尖先触到的是血的咸涩，比锯齿上的腥气要淡些。
唇瓣相抵的瞬间，齿关本能地松启，极轻的触感游走于撕咬与厮磨之间。
血的温热从舌尖漫到舌根，神神廻才惊觉是自己往前倾了倾。
目不能视，唯有味觉与触觉无限放大。
大佛的唇像浸透血水的丝绸一样将他的精神包裹。她的舌尖试探性地掠过他的齿列，神神廻没有退缩，反而以更深的侵入回应。
他们不再是轻柔地触碰。
唇齿间的腥甜凛冽如酒，皮肉相贴的沉坠取代了纱角拂过的飘忽。
神神廻甚至能感知到大佛睫毛的颤动，而他正将这细微的战栗，通过唇舌交缠的力量，摁进彼此交融的吐息之中。
今日种种，皆因大佛而起。他从来不是善类，她心知肚明。若她执意要他，便须学会装聋作哑，容忍他的恶劣。
杀手的心是黑的。
连月光都是漆黑色的。新娘对新郎至死不渝的颜色。
这世上的人都爱装样子，以为能牢牢握住些什么，然而所有试图占有的努力，终将归于徒劳。
此刻，神神廻宁愿这徒劳成为永恒。他加深这个吻，仿佛要将某个灵魂吮吸出来，在自己的口腔中混合、发酵、酿成毒酒。
……
晨光爬上安全屋窗台时，大佛的伤口被缝好了。
大佛睡着了。
她脸色苍白，四肢冰凉，躯体笔挺地躺在平硬的床板上，仿佛一具被精心整理遗容的尸身，被安放在薄棺里浮于海面。
神神廻彻夜未眠。
他知道他们是贞洁的。
这种非凡的洁净，并非世俗意义上的无瑕。他们之间的关系剥离了所有寻常情感的伪饰、关于承诺的负担、对未来的虚望，仅仅剩下最原始的触碰和最本质的联结。
这种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状态，在神神廻的认知里，便是贞洁。
他能感觉到大佛的存在，正透过亲吻留下的幻痛，在他僵冷的躯体内窜动、蔓延。
如同春雪坠于烧红的烙铁，在剧烈的嗤声里化为纯净的蒸汽；
又如血滴渗入干裂焦渴的土壤，瞬间被贪婪地吞噬，留下深色的、成为一体的印记。
神神廻倏然生出妄念。
他只想世界里剩下他们两个。
如果它不是，就让它变成这样。
这个世界之外真的有一个地狱就好了：纯洁的火焰会使他们两人超越死亡。到那时大佛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
届时，大佛的眼中将只会映出他一人的倒影，只能感知到他一人的存在。纵使地狱的寒风利如忍，他们也能以碎裂的骨骼相依，从中汲取畸形的暖意。
神神廻伸手碰了碰大佛的发梢。
“会走到头的。” 他对着沉睡的少女轻声说。
我们会一起死的。
不。
尽管大佛的目光尽头，是和他共赴死亡的甜蜜结局……
他也绝不会让她死的。
大佛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停在裹尸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死去的唇提前相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