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景刃/我那失忆的白月光哨兵》Ma吞

4、04 “嗯，所以

　　“嗯，所以，你计划先和他进行基础疏导，然后慢慢加深疏导的程度。”
　　“对，”景元坐在白露的桌前，进行着例行的督导，他接受中央调查饮月之乱的任务，成为刃的专属向导，自身多了许多疏导的任务，虽然特批减轻了他例行疏导的指标，但是对他来说仍旧是不小的负担，所以配备了白露向导为他提供疏导的工作。
　　向导之间也会相互疏导，只是向导本身的特性能够更好的自行化解，但是当向导疏导过多，接受了太多哨兵的情绪垃圾后，自身如果无法及时消化，就需要其它向导帮助处理。
　　白露是丹鼎司数一数二的疏导师，实力过硬，手段灵活，对症施治。除了是景元的督导外，她也负责刃和丹枫的病历，更是上面要求监督景元推进调查的眼线，这点景元知道，聪明人不用点破，两人心知肚明。
　　放眼整个向委会，确实没有比白露更适合的对象了，她作为一线的调研员，业务能力出众，背景干净，直接交由她负责，她了解内幕，是这方面的专家，在疏导的时候可以绕开保密原则，免去了许多麻烦和中间对接的环节，又能最直观地监督景元的进度和状态，还能提供一些程序上的支持。
　　而且，白露要做督导，景元没法对她撒谎，因为净化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坦诚和信任，而且白露这个等级的疏导师，和测谎仪没什么区别，任何谎言在她的疏导中都能被识破。
　　景元揉着太阳穴，他刚刚接受了白露给他的净化，物理的头疼减轻了许多，但是提起工作让他再次幻痛起来，于是拿起白露给他倒了水的纸杯，抿了一口，“还算顺利。”
　　节奏把控方面，景元是经验老道的，既不会过分地热情，也不会过于冷淡。
　　他会定期邀请刃进行基础的疏导，平时偶尔关心一下他的心理状况。但是点到为止，言辞非常克制。
　　景元是很专业的疏导师，包容、和煦，有一定距离感，足够冷静客观地判断刃的情况，又足够通情达理，时刻关注刃的感受和想法。
　　这是迟到了长达二十年的专业疏导，刃从未受到如此细致的关注和理解。
　　原本他的抗拒，在细水长流的一次次疏导中，从最初刃坐在沙发中，脊背紧绷，到如今坐在对面，肩膀松弛。于是，景元提出，他愿意让他看一下精神壁垒吗？
　　比接触更深入的疏导，是让向导检查精神壁垒。
　　哨兵和向导的高级实操课上，第一门就是建立壁垒，隔绝、处理不必要的信息和负面情绪。
　　壁垒会在过滤信息中被损耗，一旦破损，内在的识海可能会受损，进而影响到精神状态，加速魔阴的进程。
　　所以，壁垒需要不断修复，而向导能够辅助哨兵做到这一点，这也是许多向导主要的疏导工作。
　　更深入的疏导，比如，抵达识海这样深度的修复，则需要向导具备更专业的水平、更丰富的经验和一定的匹配度。
　　刃同意了。很顺利，虽然刃的壁垒堪称废墟，但是在景元毕竟是资深的疏导师，经过了一个月的努力，刃千疮百孔的壁垒算是被他重新筑起了高墙。
　　“刃恢复得不错啊，”白露一锤定音，翻看了一下刃的资料，确认了一下几项识海的指标，已经从飘红到正常区间进发了，“我会向上面汇报这个事情的。”
　　“拜托，相信我的专业能力好吧，我这个月可是真的憔悴了很多。”景元翻了一个白眼，毕竟他接手专属向导一职以来，他的工作量几乎翻了一倍。
　　“辛苦了，什么时候打算进一步？”白露投给了景元一个怜悯的目光，没有放弃，穷追猛打。
　　“太早了，”景元摩挲了一下下巴，琢磨道：“进度太快了，而且就现在刃的认知，他已经很久没接受过正常水平的疏导了，太快的话，我担心造成认知混乱。”
　　景元没有往下说了，白露也明白。
　　老生常谈。哨向之间的关系，只要有魔阴的存在，从一开始就牵连生死，求生反应和情感混为一谈。
　　所以，如何把控节奏缓急和彼此距离，是每一位向导的必修课。
　　“还是要快，上面是不乐意这么久还没有进展的，我能顶一时，但是拖不了很久，”白露深深望了景元一眼，略作思忖，然后转向屏幕，双指飞快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景元知道她这是送客的意思，有点犹豫想开口问她是打了什么算盘，转念一想，她势必会守口如瓶、含糊其辞，话头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问出口自讨没趣。
　　这次督导结束了，于是景元起身告辞，在他即将关门的时候，白露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把握机会，景元。”

　　很快景元就知道白露口中的这个机会是什么了。
　　他们接到了一个双人任务，用白露的话来说，她在任务库里面千挑万选，才找到了这么一个，这是绝佳契机，时间短、不出差、场地好、等级够，彼此两肋插刀、肝胆相照，再不济，还有吊桥效应。
　　刃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哨兵的身体素质很好，精神方面也在景元孜孜不倦的温养下基本上修复得七七八八，于是原本哨委会只安排他部里执勤的工作告一段落，高等级的首席哨兵干着末席哨兵的活，上面是不乐意的，简直杀鸡用牛刀，开着高工资让人家当保安，暴敛天物。
　　虽然用景元的话来说，简直自欺欺人，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做保安。因为这个任务是保证艾吉哈佐的活动举办顺利，他俩作为安保人员，代表哨向委会参与。

　　“所以，你们很顺利地抵达，顺利地交接，会议顺利地举办。”白露砸吧了一下星芋啵啵，实习生刚走，她可以不用保温杯掩饰她在喝一些可爱的高糖饮品，由此来保持她主任疏导师的形象了。
　　“嗯……大抵如此。”景元坐在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
　　“嗯？”白露知道景元这样是有话没说完，于是耐心等待他的下文。
　　“唉……”景元叹了口气，“这个任务确实选得挺好的，等级不高不低，难度适中，既不是很危险，又需要足够小心谨慎。”
　　“那是，我打了报告，总部特批给你们的。”白露咬着吸管，咧嘴一笑。
　　“有个小插曲，”景元懈下来，往后靠在椅背，“有位狙击手，我们没发现，我看到红外线的时候，直接帮刃挡了。”
　　白露松了叼着的吸管，看了看景元，“没受伤？”
　　“没有。”景元掏了掏口袋，握拳拿出了什么捏在掌心，从指缝中漏出来了一条长链子。
　　“项链？”白露看着景元将手心朝向桌面，松开手，一个长条的挂坠躺在了灰色的桌面上，上面有条横贯整个饰品的裂缝，但是被小心地粘好了，“不对，这是个便携式护心镜。”
　　“嗯，是改进了护心镜的压缩饰品，”景元低头望着那个小小的吊饰，低声应道，“它替我挡下了那一枪。”
　　“这个做工……是个等级不低的护心镜，”白露瞧着已经报废的饰品，然后抬头看着景元，“运气不错。”要不是护心镜挡了一下，这一下穿胸而过的子弹，稍不注意，估计真能要命。
　　“确实不错。”景元吁了口气，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景元！”
　　刃抓住景元的双臂，就在刚刚，景元回身看到刃的太阳穴上有狙击的红外线，电光火石间，来不及思考，将他一把扑倒。瞬息间，在破空声和枪声间，玻璃炸开，借着月光落了满地的碎银。
　　两人倒在走廊的地板上，刃借势抱着景元滚到窗边墙沿的死角，翻身检查着景元身上有无伤势。
　　“没事，没事，我没受伤。”景元咳嗽了一下，安抚着刃，他捂着心口，胸前剧痛，是护心镜弹射展开，抵挡了子弹的后座力，“大意了……”
　　“景元，”刃在黑暗中看着景元，两个眸子亮晶晶地，像是烛火一般，“解开我的禁制吧。”
　　“嗯？”向导一般会把哨兵的感官调低，这样能让他们更少地接受无效信息，但是战力也会受到影响，解开这个限制，说明刃想行动，于是景元等待着他的下文。
　　“《哨兵通识》上面写着，哨兵是刀锋，向导是刀鞘。”
　　景元没想到刃突然提这个，接话道：“我学的是《向导通识》，不过写的也是这句。”
　　“但是我觉得，向导不是刀鞘。”
　　景元看着刃，露出询问的眼神。
　　“我觉得向导是刀柄。”
　　刃的眼睛在夜色里反射着光，“向导不是来限制哨兵的，而是让哨兵能更好地发挥能力。”
　　不必掩锋芒。
　　刃笑起来，景元发现刃有很尖的虎牙，让他想起夜行的捕猎者，他听到刃说：“景元，让我去把开枪的那小子宰了。”

　　“有惊无险，”景元揉了揉太阳穴，“当时情况混乱，我回来后才发现把‘石火梦身’落在那里了，于是我在青雀来探视时，我拜托她在后续跟进时帮我回收。”
　　“青雀答应了，问我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报废的吊坠，我和她说，这是我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景元闭上眼睛，“但是回收组在现场没能找到，它当场就碎了，估计是被清理走了。”
　　景元接着说：“我当时因为在告假期间，那一枪虽然被护心镜挡了，但是我有点脑震荡，那一周也就没联系刃，我没想到复职时，刃当面将‘石火梦身’还给我了。”
　　景元还记得他当时坐在工位上的震撼，青镞当时进办公室，说有个哨兵找你，他抬头就看到刃站在向导办公室门口，在一片雪白的制服中，那身漆黑的哨兵制服格外显眼，刃左顾右盼，望见了格子间中的他，然后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他以为刃是找他来做疏导，正想起身带他去疏导室，就看到刃已经走到跟前，托起他一只手，将虚虚握拳的手覆在上面，手心相对，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刃的掌心落到他的掌心，带者些许余温。
　　他张开手一看，只见石火梦身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你那天在医院听到了……”景元喃喃道，他只在医院和青雀私下说过这事，青雀是个老员工，他知道她嘴很严。
　　“我那天想来探望你，我不是故意的，在门口听到你在找它，”刃轻声说，从中他甚至听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味道，“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
　　刃顿了顿，继续说：“部里的人说黏不起来了，我就自己试着修，但是太碎了，只能补到这个程度，抱歉……”
　　他摩挲着石火梦身，部件和装饰都被小心翼翼地粘在一起，但是歪七扭八，不比原本那个精致小巧的吊饰。
　　刃看他低头没说话，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他一把抱住，他按着刃的后脑勺。
　　他能闻到刃身上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气，刃旧伤未愈，得知自己在找石火梦身，又马不停蹄去找，再用受过伤的手，一点点补好，最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他在一瞬间被触动，珍重和善意对待，让他一瞬间松弛下来。
　　他说：“谢谢你，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