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景刃/我那失忆的白月光哨兵》Ma吞

3、03 “嗯，所以

　　“嗯，所以，现在我就是你的专属向导了，专门对你负责。”
　　刃坐在床头，一大早醒来就看到这位高大的青年站在床边，长发用红绳绑起来，束起高高的马尾。
　　见他坐起来，青年转身，朝他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阳光融融地镀在他脸侧，将他的下颚勾出一层金边，眼尾一颗泪痣衬着眸子金光潋滟流转。
　　一身白色的制服彰显着向导的身份，高领将他的脖子包裹住，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条项链带在外边，再往下，胸前的徽章代表着他的等级不低，是一位高级的资深向导。
　　“你的项链……是你的哨兵送你的吗？”
　　景元没想到刃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他低头拿起胸前长条形的挂坠，那是个金属质地的项链，整体呈黑金色，底座是黑色的扁长金属，上面衔着金色的流型饰品，“嗯……是一位哨兵送我的，但是不是我的哨兵。”
　　景元顿了一下，晃了晃吊坠，补充道：“它叫‘石火梦身’。”
　　“那他一定很喜欢你。”
　　“哦？何以见得？”景元挑了挑眉，刃如此笃定，激起了他的兴趣，于是追问。
　　“这是个压缩式护心镜，工艺和材料均属上乘，能将机关折叠成这个大小，得找特殊的金属，需要很高的权限才能申请到，”刃盯着景元胸前的吊坠，“……泣石？不，韧度不够。陨铁？也不行，太脆。”
　　景元笑着听刃自言自语，最后听他沉声说：“要兼顾延展性和稳定性的材料，我能想到的只有……光矢余烬。”
　　刃抬头皱眉看着景元，“你知道这东西是由什么造的吗？”
　　这都不是有价无市可以形容的，能接触到这种材料的人，或者能够申请使用的人，要么是资深的专家，要么是位高权重的要员。
　　“啊，我也是才知道。”景元笑得更灿烂了，他内心的小人在疯狂憋笑，他实在不知道要是刃知道这送坠子的本尊是谁时的表情。
　　景元知道刃没好意思说出的话，好久没见过这么礼貌克制的老友，不同于混熟以后插科打诨，分毫没什么身份意识，一时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也觉得眉清目秀了起来，让他起了戏弄的心思，但正是因为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他要及时打消这种误解。
　　确实有不少位高权重的哨兵借着自身权势，强取豪夺优质向导，往往会送一些饰品让向导佩戴，作为个人的标识，也是昭告这位向导的归属权，这种赠与是很露骨的宣誓领地。
　　“不过你放心，没有威逼利诱，是我的一位朋友送我的。”景元可不希望刃以为自己是什么被工造司高层包养的小白花，被分配给他做专属向导，显得他很像男小三，插足了别人感情不说，更糟糕的是成为了别人play中的一环。天地良心，景元扪心自问，向导职称可以实打实自己考到的，他真没有靠着什么背景走后门。
　　景元观察到刃为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那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疏导吗？”景元离开窗边，走向刃，但保持在三米的距离。
　　在刃的认知中，他们没什么交集，没有一道见过螺丝星的环星孔带，没有直面过机械烈阳，没去过塔利亚的钉壳镇，没去萨尔索图追逐过晨昏线，没有体会过风滚草那种奔袭的作息，没有一道站在翁瓦克的海岸线上看潮汐涨落，也没有在西斯滕上摘下一颗动物的果实，他记不得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记不得一同在造翼联盟的围困下出生入死，记不得远赴玉阙支援……
　　所以景元停在了三米远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一个对于陌生人来说刚刚好的位置，足够友善，又足够克制。他观察刃，等他发出进一步的邀请。
　　刃犹豫了一下，但是习惯性地先拒绝了。
　　这和很多哨兵不同，疏导这种事，对于谁来说，都是多多益善。毕竟，疏导本身就是一个奢侈品，被疏导者理清识海的杂质，负累交由向导消化。曾经《向导法》不够完善时，就有向导联名游行反抗，认为疏导是对向导的剥削。
　　毕竟，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识海达到阈值，被负面情绪侵占，最终只有魔阴这一个终点，无非向导的壁垒厚一点，能够过滤很多负面的情绪，拣选的效率更高，但是哨兵没有那么幸运，因为发达的五感让他们吸收的信息量几何倍地增长，信息处理的压力很大，比起向导，更容易达到阈值，若是没有定期接受疏导，许多哨兵在盛年时期就会步入魔阴。
　　所以，通常哨兵对于疏导都是来者不拒，因此部里提供的无偿疏导，每一个位子都十分珍贵，常年爆满。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就像《向导通识》第一章、第三节、第一句的比喻，“向导像是刀鞘，哨兵像是刀锋，刀鞘让刀锋收敛锋芒，得到温养。”
　　景元知道刃的情况，刃是一位特殊的哨兵。他和很多向导的匹配度都很低，这导致向导对他的疏导效率非常低，甚至于无效。
　　哨兵和向导之间，存在一种契合度，像是钥匙和锁眼，匹配的话，很容易就能打开彼此的壁垒，识海彼此敞开，这是深度疏导的前提，也让疏导的效率提高。
　　而刃，他和目前大多数向导的匹配度，都低得可怕。
　　所以他和其它哨兵不同，不会视向导如甘霖。向导之于他，就是寡淡白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对于向导来说，疏导就是损耗，效率不高不意味着他们会轻松，反而是负累。
　　久而久之，刃也就不再去麻烦向导们了，成为了哨兵中最为特殊的那个，不预约向导的哨兵。一度成为奇谈，跻身哨委会八大怪之一。
　　所以，面对景元的邀请，刃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景元伸出手，“不试试吗？万一我们匹配度不低呢？”
　　刃不置可否，既没有开口拒绝，也没有伸出手，闷闷地坐在床头，一动不动。
　　景元见刃没有坚持，乘胜追击，“来嘛，试试，毕竟我现在被安排做你的专属向导，总要磨合一下的。”
　　专属向导，一个多么奢侈的词。原本就是哨多向少的格局，多少哨兵无法匹配到向导，预约常年抢不上，精神状态堪忧。一位专属向导，不但意味着随时可以提出疏导的申请，而且还能保证是一对一的服务，不用频繁地切换对象，否则，也许这次契合度不错，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次次磨合都是重新开始，而且向导们对于例行疏导，都是能敷衍则敷衍，毕竟这个不上绩效，只是指标，多了不加，少了倒扣。
　　这话不假。刃寻思也是，将他的手从被褥间抽了出来，手背上还有青紫的针头，景元想起来他昨天还在吊水。
　　得了邀请，景元示意能否坐在刃床边，见他点头，于是直径坐在床沿，与刃的手十指相握。
　　景元听到刃吸气的声音，心下窃喜。
　　刃和大部分向导的匹配度都很低，但是景元除外。
　　景元和大多数哨兵的契合度都很高，这意味着他的净化效率非常高，因此例行的疏导对于他来说，应付起来比其它向导更轻松。有些向导因为匹配度的缘故，基础疏导效率极低，所以也会选择进一步更有效率的疏导方式。
　　不过例行疏导是对哨兵的基本保障和福利，虽然对于向导来说是负担，是任务，但是，也有相应的保护，比如例行的疏导仅要求提供基础疏导，即肢体接触，最常见的就是握手这类触碰，要是哨兵提出其它疏导的请求，向导都有权拒绝。
　　不过，回到匹配度的问题，若是向导遇到的哨兵匹配度都很低，基础疏导就很占用时间和精力，于是有些向导会选择更深入的接触，这也是提高净化效率的手段。与之相应，净化的程度更加彻底，哨兵的体验感也更好。
　　不过就景元来说，基础疏导已经能够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对于刃来说，被景元握住的那一刻，他感到置身于春风暖阳中，他被轻而柔的力量包裹住，仿佛握住一颗跳动的心脏，在他手心跃动，温暖而有力。
　　刃前所未有地放松，浑身所有毛孔都舒张开来，像是冬日的午后躺在草地上小憩，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忘掉了一切烦恼，沉沉睡去。

　　“醒了？”
　　刃睁开眼睛时，就看见景元撑在他床头，笑吟吟地瞧他。
　　撑起身后，刃除了不可置信外，还带着些羞赧。不可置信的是，他从未经历过这种体验，之前他接触过的向导，没有一个净化能到这种效果；羞赧的是，一个最基础的净化！他舒服得睡了过去，向导还看着他呼呼大睡了一觉。
　　景元见他耳尖开始冒红，没有使坏地继续逗他，矜持地适可而止，至此足够满足他恶作剧的心理，他满意得很，就像抖着毛发的狮子猫，浑身散发着得意洋洋的气息。
　　“看来我们匹配度不错，”景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双手背在身后，朝刃露出一个微笑，“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我给你把我的号码存好了，有事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