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琴吹战稻荷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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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下午，当稻荷崎的教练找上藤本一隆时，后者下意识看了眼月下白，手指抽动了两下。
月下白接下副攻栗原乐的扣球后一个侧滚翻快速起身往前踏了一步。他回过头，果不其然站着一个人。
“阿治不去热身？”
“我的存在感很强吗？”
月下白捡了个排球打回去，说：“自由人的直觉吧。”
宫治从兜里抽出手，快步走到斜对面的球场上。宫侑见了问：“又挑衅失败呐？”
“路过。给我传球。”
宫侑半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手里排球“啪”得停止了转动。
月下白找到水下龙次郎简短交代了几句，热身结束的哨声正好响起。琴吹的人走到稻荷崎对面的场地，月下白和宫治的目光交错后划开。
月下白瞥了眼站在场外的北信介，脑海里银底黑边的卡片向后隐去，一张张黄色的卡片在宫侑头顶按照技能的使用时间和频率纵向排列。浅灰色、黑色、卡其色、褐色和橄榄绿色的卡片也依次出现在对面场地的每位球员的头顶。
1。
“请多指教！”
整齐的喊声自球场的两边传来，在空中交汇成一片独特的空间。
2。
零碎有序的脚步声如同被吹起的沙砾，随着位置的站定归于沙漠般的杂音中。
3。
所有信息从模糊到清晰，同一颜色的卡片洗牌般交错着信息。
4。
最终，全部折叠成仅有邮票大小的纸片。
5。
琴吹VS稻荷崎，宫侑发球。
月下白盯住宫侑手上的球。
跳飘4步，大力跳发6步，今年IH上大放异彩的双刀流，只要多看几次赛况就能总结出的发球习惯，关键在于如何接球……三步，普通发球？目标是——
黑蓝相间的卡片往右移动，下一秒，火野原向右前方大跨一步，接住了宫侑的发球。
“水下前辈！”
水下龙次郎见栗原乐开始起跳，球传了过去。蓝色和一线之隔的浅灰色卡片同时抖动，球狠狠打在宫治的手腕上“砰”得弹了回来。
好痛！
宫治面目狰狞了一瞬，视线里的排球快速下落到接近三米线的位置。离球最近的栗原乐似乎并不打算救球，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宫治的视线。
但是宫治已经预判了球路提前离开原位，一旁的角名盯住了栗原乐。褐色的卡片原本分出的一个跟随浅灰色卡片的幻影随之消失，安静得如同镜子的倒影和红色的卡片遥相呼应。
月下白目光看向栗原乐的后脑勺，红色卡片和褐色卡片对峙着，代表藤本一隆的深灰色的卡片被选中似的四周亮起了柔光。
水下龙次郎注意到月下白的举动小步往左挪动，同时察觉到的宫治立刻迎向角名。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双手越过三米线托住了球，猛地抛向与之相反的右翼。
藤本一隆的手又宽又长，在国中的时候他就因老师夸赞这双手适合打排球坚持到了现在。他观察过月下白的手，又小又粗糙，排球在他的手里似乎都比别人要大一号，指节侧面和指腹还长了茧有些变形。
然而不论是球落下的角度、碰触的力道还是扣球的手感都是那么得畅快，仿佛球是随着他的想法过来的。
才半个月啊。
藤本一隆注视着球从赤木路成的手边擦过。
“哧！”
裁判吹响了哨声，属于琴吹的计分纸翻了一页，从0变成了1。
我就被超越了……这不是很好吗，队伍里有了强力的自由人，后方就有了依靠。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不甘呢？
藤本一隆朝向月下白。不止是他，稻荷崎的人也看了过去。
“……骗过去了，真的假的。”水下龙次郎差点整只手扣进嘴里，他平移到好友藤本一隆身旁，小声道：“和月下君说的一模一样啊。只要往栗原那跑，前排就会……一隆？”
“啊，这一分是月下的功劳。”
“一隆干得好！”
大河优在后面喊到。
栗原乐笑嘻嘻地对着拦网后的宫侑吐了吐舌头。火野原叹了口气推着这个队里最高的副攻前辈轮换位置，对握拳朝这瞪人的宫侑微微鞠躬。
现在只是拿下一分，稻高还没进入状态吧。作为身高比对面的角名伦太郎要矮上10cm的副攻，拦网又不是他的强项。如果稻高在接下来赢下一分，月下前辈就要轮下场了，木村他……
缩在等待区板凳上的接应木村聪真对上火野原的目光，身体下意识挺直坐好，胳膊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好完蛋。
随着哨声响起，火野原面无表情地捂住脑袋。
请务必发个让稻高接不住的球吧，藤本前辈。
幸运女神似乎听到了火野原的请求，虽说球被赤木路成救下，月下白也同样接下了宫治的扣杀，靠着栗原乐的快攻拿下第二分。
“刚刚那球你接得到的吧！”
“阿治不是过去了吗。”
“好了好了，稍安勿躁，下一球要过来了。”
藤本一隆站在1号位，手心压在冰凉的排球表面。一步，两步，三——
就在外壳的表温和体温逐渐趋于统一时，排球忽得悬在他的右上方。藤本一隆甩出右手，掌根和排球接触的那一刻，排球“砰”得飞出去。
是大力跳发。
宫侑压低了重心，手臂把排球高高抛起。
“切。”
被瞄准的宫侑被迫当了一传，宫治若有所觉地朝球下落的方向后退几步。除了他，网对面的栗原乐和赶来的大河优都盯上了球，随时准备发起拦网。
藤本一隆去了4号位，宫侑特意慢了一拍起跳，就在栗原乐和大河优以为会扣过来时，他一个背传把球交给了大耳练。
两人还没来得及追踪球的位置，月下白已经一个鱼跃将后方的球救起，球再次回到水下龙次郎的手里。水下龙次郎看到宫治和角名伦太郎之间的缝隙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把球传到了藤本一隆手上。
从蓝色卡片延伸到浅灰色和褐色卡片中间的虚线消失了，深灰色的卡片同时被打了红叉。从代表排球的黄色小点再次抛出三根虚线，一根指向打了问号的浅灰色的卡片，旁边标注了20%，一根指向靠近前网的橄榄绿色卡片，一根指向——
“不会让你得逞的！”
宫侑起跳后曲起一只手臂。就在大河优和栗原乐跟着跳离地面时，宫侑伸出另一只手臂，假扣真传，将球抛给了已经侧过身子准备扣球的银岛结。
火野原从右翼扑过来，排球擦过他的手指，重重地砸在身后月下白的前面。
稻荷崎：琴吹，1:2，交换发球权。
可恶！要是再慢一点！
火野原回过头看着落球点。
不对！是自己挡住了月下前辈扑救路线，但是看到球要落下来还是不自由地动了。
月下白从地上爬起来，他刚刚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撞到火野原。
宫侑笑眯眯地看着栗原乐，栗原乐没看他，而是对着水下龙次郎说：“水下前辈，待会儿给我托球吧，我会好·好·扣·爆·他们的。”
“哈？哈，但待会儿是角名发球吧？”
“抢过来就好了。”
然而真当栗原乐拦到球后却并没有传给水下龙次郎，而是将球狠狠地扣了回去。
“琴吹气势汹汹啊。”
“那个大高个‘碰’一下子就把10号的发球给打回去了，好厉害。”
10号的角名伦太郎蹙了下眉，他喜欢吹哨后立刻发球搞人心态，结果成了被搞心态的人。去年也是这样，所以他才讨厌直觉系生物。
不过么……没了盾的琴吹才好玩啊。
“聪聪，加油！”
“木村，不要抓着球不放哦。”
木村聪真在栗原乐和火野原的注视下同手同脚地和月下白打了个照面。
“月下前辈我会努力的！”
“是这几天的训练不会辜负你，木村。”月下白伸出三个手指，“接3个球，再接3个球，直到我上场。琴吹的防御你来替我完成。”
“是！”
火野原抱臂看着队伍里第二高的木村聪真站到了第一高的栗原乐左边。
这下两个不确定因素全都站在前排防御了，啊，感觉后排会辛苦呢。比赛还没开始先同情队友是不是不太好？因为，稻高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吧。
没有自由人防守的琴吹，不堪一击这件事。
“呦西，第3球。”
木村聪真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
不是，你，这是，发球，啊。
火野原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眨了眨眼，努力把仰头时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排掉。现在眼睛酸酸的，看什么都很蒙。
他从没想过木村聪真还能打排球越打越上头的，而且这命中率……
“巧合吧？”
“巧合？你上手发球次次压线球试试。”
如果说木村聪真在前排拦网时挥手改变了排球的方向，球侧旋着过网是偶然造成的。那么连续三次发球压边得分该如何解释呢。
不仅是其他学校，连琴吹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这几天木村聪真的努力有目共睹，但打出这个效果只能说是基因变异。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怎么说——
真是太爽了！！！
月下白手臂交叠背在身后，手指摩挲着护肘。在他的视野中，代表木村聪真的黑色卡面标注了四叶草和黑马的图案。
在辅导木村聪真英语作业时他就发现，无论是单选题还是多选题木村都能满分通过，问原因和做题思路却答不出所以然，轮到作文干脆照着选择题编句子了。
运气固然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会一直管用吗？
赤木路成一句“没问题”，在排球还在半空时就接下，高高地传给了宫侑。接着，不出意外地由宫治完成了扣球。
稻荷崎的得分板从22翻到了23，现在的比分是23:19，稻荷崎发球。
“木村，冷静冷静，能在稻荷崎手里拿下3分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是还有我们吗！”
水下龙次郎对着他的背就是一巴掌。
把这次失球归结于自己得意忘形的木村聪真被狠狠地拍了一个趔趄。他不好意思地回头笑了笑，驼着背缩着脖子回到了一号位，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似的。
月下白长着一张优等生的脸，不笑的时候显得不近人情。在山一样高的男生中突然矮下一截，反衬得他亲切可爱起来。然而木村聪真就是不敢看他。
月下前辈会怎么想？好不容易追上的得分被自己拉大，稻高再得两分他们的辛苦全部白费了。
木村聪真习惯了黄蓝相间的小球从身侧擦过。他不像好友宫田真久对排球有多大的执着，最初只是为了凑够开排球部的人数半推半就地加入了。何况，那可是稻荷崎哎，全国第一梯队的排球队伍，他这种排球小白一没经验二没热情，输掉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第3球呢。”
哎？他好像忘记捂住耳朵了。那，那就假装没听见——
“木村聪真。”
宛如班主任的点名像是一缕阴风，吹得木村聪真寒毛直竖。他吞了吞口水，身体却像被操纵似的扭动着脖子撞进一片冷淡的青色海洋中。
那双眼睛里的他十分渺小，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将他钉在灰蒙蒙的墙壁上。他的心跳咚咚作响，越跳越快，瞳孔也失去了焦距，即使是面对稻荷崎也未曾感受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第三球呢。
我，我会输的。
第三球呢。
还没有接到……
你现在要做什么。
接下，第三球。
“愣着干什么，归位。”
“接下第三球。”
“？”
栗原乐挑着眉看向摇摇晃晃走回一号位的木村聪真。
只要琴吹拿下一分，月下前辈就能上场了。才一局就崩心态？他可没那功夫安慰队友……啧。
“你们队的人半年过去还是跟新人一样呢。”
“那可不，还能连拿三分，潜力无限啊。”
面对角名伦太郎的嘲讽，大河优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水下前辈，木村傻掉了。他要是一传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啊？”
水下龙次郎顺着栗原乐的手指看过去，角名伦太郎“噗”得笑出了声。
“第三球，第三球第三球第三球……”
“聪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琴吹战稻荷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