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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药仙门 除了南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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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南风城,小柔几乎没出过远门,是个不辨方向的。
她背着装满吃食的背篓跟在玉婉心后头,“小姐,药仙门还远么?”
玉婉心扬起下巴看向远处,指着前方道:“不远了,爬过那几个山头就到了。”
“......”
两人默默无言又走了半日,玉婉心有些累了打算停下休息,精神抖擞的小柔心疼的说道:“小姐,还是让我背着你走吧,小心身子。”
玉婉心喘了口气,“你是让我挂在你怀里还是钻背篓里啊。”
她本是说笑,小柔却道:“我背着小姐,小姐背着背篓不就好了吗。”
玉婉心眼前一亮,“也不是不行......”她像是想到什么,又道:“等等,那只鸡是不是还在背篓里?”
“对呀!姑爷还在背篓里,不会捂坏了吧!”
玉婉心盯了她一眼,小柔摸了摸头,“我是说......咕咕鸡。”
“捂坏倒不至于,我是怕它大半日没放出来,万一拉粑粑在食物里......”
两人对视一眼,小柔立马放下背篓开始翻找,本是怕它冻坏了,故意用之前的红布裹着放在布袋里的。
等它从袋子里露头,玉婉心感觉自己又被它斜了两眼。
小柔将它抱出来交给玉婉心,又检查了下其它东西,放下心来,“姑......咕咕鸡没乱拉。”
玉婉心笑呵呵地摸了摸鸡脑袋,“不愧是通人性的家伙,还知道爱干净。”
两人一鸡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点干粮。动身时小柔真打算背起玉婉心。
后者连连摆手,“我还没那么废,等我真的走不动了你再背我吧。”
公鸡窝在玉婉心怀里,闭着眼睡得尚好,玉婉心将它当个取暖的暖袋,就这么抱着上了路。
经过一月有余的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打野食喝雪水的艰辛路程后,两人一鸡终于来到药仙门山下所在的镇子。
因为有药仙门在此地,来往求药的人络绎不绝,镇子守卫管得并不森严。
尽管玉婉心尽力扒拉整齐头发,但在山中被惊醒的野兽追赶一路又被树枝野草刮烂了衣裳的两人还是被当成了要饭的叫花子。
守卫捏着鼻子嫌弃的挥手放她们进了城。
虽说身上没几个钱,但玉婉心未雨绸缪,将山中打野物的皮子留了下来,找了家做皮袄的商铺换钱。这才能住上客栈。
为了省钱两人挤在一间房,小柔还自己去厨房烧热水,这才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药仙镇往来熙熙攘攘,几乎每个客栈都住满了人,连大堂吃饭都要拼桌。
玉婉心给自己点了一碗面,给小柔要了三碗,这还是为了防止别人好奇窥探,不然小柔能吃十碗。两个人穿的都是王大娘缝制的粗布旧衣,领子袖口还打着补丁,一看就像穷困潦倒的破落户。
她长得不错,故意没梳头,头发乱糟糟的耷拉着,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她们。
同桌的小孩估计是嫌弃饭菜不好吃,一直扭头避开喂饭的妇人,妇人追着喂了一会儿也失去了耐心,“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到桌上吼道:“你吃不吃?!你不是我给叫花子吃了!”
小孩还是很倔强地噘着嘴。
妇人指着桌对面,“你瞧瞧人家,两碗白面都吃得像猪一样,给你吃肉你还嫌弃!”
正细嚼慢咽的玉婉心,“......”
她偏过头看了看小柔,后者差点没将整个脸埋进面碗里。
玉婉心:“哎......”
那小孩看了眼哼哧哼哧扒拉着面的小柔,像是真看见野猪刨食,被吓得哭唧唧地跑了,妇人连忙追了上去。
见他们跑远,玉婉心连忙将整碗肉菜倒进小柔碗里。
过来收碗筷的小二见状,顿时无语,看两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大堂闹哄哄的,但玉婉心耳力不错,总能从几个江湖中人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信息,他们惊叹地诉说着南风城有个魔头,杀人放火□□抢掠无恶不作,但魔头武功盖世,十几个世家门派都打不过,还被反杀不少人。
玉婉心只觉得牙疼,她知道关于自己事定会传得到处都是,但没想到被传成得这样离谱。
什么奸淫掳掠,她一个女子,奸哪门子淫啊!
等小柔吃了个半饱,她们才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药仙镇上人来人往,玉婉心又买了几张饼给小柔,只留了一小块给公鸡吃。
小柔出生玉家,南风城经常逛,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反而是药仙镇上多是与药相关的东西对她而言有吸引力。
玉婉心随她看稀奇,自己也找了一些想要的东西。
她毕竟曾是伏魔教圣女,参加过七派会武,认识她的人不少,如今又有血案在身,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少不了要乔装打扮一番。
她在市集上买了一种染色的黄浆涂满全脸脖子和手,又在下巴点可一颗痦子。
用镜子照了照,问小柔,“好看吗?”
小柔违心的夸赞,“好看。”
“说实话。”
“有些丑......”
这种黄浆不用皂角是洗不掉的,玉婉心倒是很满意。
等她们到了药仙门的山脚下,就见从上到下排了一条长龙。
她随意拉了最末尾的人问道:“你们这是看病的队伍还是拜师的队伍啊?”
“自然是看病的啊,拜师要看天赋的。”那人将她上下一打量,“你不会要拜师吧?”
玉婉心摇头。
那人看她一脸黄气,像是久病之人的模样,慌忙捂住口鼻,“你的病不会传染吧?!”
他的动作给玉婉心气笑了,“感情你没病?没病排队干嘛?!”
“你这村妇!”
“如何?”
小柔怕那人欺负小姐,捏着拳头挡在玉婉心面前。
眼看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排队的人也频频回头,见小柔也像是不好惹的,那人一甩袖子便不再说话了。
原本蹲在路边看着热闹的人见状偷偷摸摸跑到玉婉心面前,小声问道:“小娘子可是看病?”
玉婉心瞥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那人贱兮兮地笑了笑,“这队伍这般长,排到明日也不一定能排到......不过,我家里人在靠前的位置,您要是着急,我们倒是可是让个位置给你,就是......”
他拇指搓着食指中指,明显是给好处的样子。
玉婉心淡淡说道:“我只有五个铜板。”
“嗐,五个铜板来药仙门看病?唬谁呢?”
玉婉心将五个铜板摸出来,“你瞧,能给个靠前的位置吗?”
那人看了眼铜板,又认真打量了一下玉婉心和小柔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嘿!逗我玩儿呢!”
于是乎拂袖而去。
玉婉心收了铜板,拉着小柔就往山上去,一旁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有人提醒,“可别插队啊,会被守山的弟子赶下来的。”
玉婉心当没听到,带着小柔步上阶梯。
小柔背着空荡荡的背篓,里面除了换下来的衣裳和几个药瓶,就剩那只公鸡了。
她担忧的说道:“小姐,咱们如今身无分文,他们愿意给我看病吗?”
玉婉心很是乐观,“不试试怎么知道,事在人为嘛。”
等她气喘吁吁爬上去,就见山门前的牌坊门楼上赫然刻着“药仙门”三个大字,牌坊下一左一右两张桌椅,一个弟子坐在桌前,一个站在其身后。
只不过右边那桌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左边只有零星几人。
玉婉心来到左边排队,伸着脖子看前面的人如何经受考验。
只见考官二十几许的模样,面容清隽,玉冠束发,穿着药仙门高阶弟子的竹绿色氅衣,正伸出左手放在脉枕上对面前的少年人说道:“给我把脉。”
“啊?”
“啊什么啊?”考官有些不高兴。
少年哦了一声,慌手慌脚去给他摸脉,摸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考官见他皱着眉头,懒洋洋地问道:“还没摸出来我有什么病?”
少年人摸了摸脑袋,天真地说:“我不会把脉啊。”
考官“噌”地一下从椅子站起来,怒道:“你不会把脉怎么不早说!”
“我、我......”
“我什么我!不会看病又没有修炼根基,赶紧滚滚滚!”
那少年显然被他吓到,“哇”地一声就哭着扑到他身后的妇人怀里,“阿娘,他好凶,我好怕怕,我再也不要来了,呜呜呜呜~”
考官见状差点翻过桌子揍人,幸好被身后的弟子抱住,“师兄你消消气!”
“这都多大了,出个门还带个妈!回去吃奶吧!还想进我药仙门,做梦!”
妇人抱着自己的儿子,不服气地跳脚回骂:“什么仙门药门,不就是给人看病的?我们还不稀罕呢!看个门的都这么凶,小心我回家放狗咬你!”
“你来啊!来啊!”
妇人穿金戴银,一看就是有钱人,指着考官鼻子放下狠话,“你给老娘等着!”
说罢边骂边下了山。
玉婉心看着不由的一阵唏嘘,之前还瞧那考官有几分俊俏,现在只觉得他脾气暴躁。
本来就没几个人排队,这下又吓走几个,也就玉婉心前头还有个老头儿,老头儿穿着深色锦袍,头戴方巾,想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前辈前辈,小老儿会把脉!”
考官好不容易按压下脾气,见是个老头儿,只看了一眼就不耐烦地说道:“看你也是个老大夫,会把脉怎么不把把自己,你都没命进药仙门了,要是早个三五十年还差不多。”
老头儿瞪着浑浊的双眼,“这是何意?”
考官挥了挥手,“意思是说你快死了,也就这两天,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
此话一出,小老头不可置信地“啊啊”两声,捂着心口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小柔见状连忙接住。
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迅速从旁边窜出来,大喊着“老爷”。
一人怒指着考官,张嘴就要说什么,却被对方一眼吓了回去,哭喊着和其他几人将老头抬走了。
考官身后的弟子为难地劝道:“卜师兄,师傅他老人家说了让你待人温和些的。”
考官不以为意,双手一摊,“我还不够温和吗?”
“......”
“下一个!”
玉婉心笑呵呵地上前,对方扫了她一眼,让她摸桌上的一块玉石。
那玉石看上去是块透明的石头,但玉婉心知道那石头内含灵气,能修炼的人触摸就会发光。
玉婉心并不想拜师,要是成了低阶弟子,反而不容易见到药仙门门主李貌先。
她猥琐地搓了搓手,“其实我们是想看病。”
果然考官很生气,“看病排那边!赶紧滚滚滚!”
玉婉心瘪嘴,假装失望的带着小柔往山下走。
那考官见已无人排队,背着手就往内门飞走了。
见他离开,玉婉心这才又跑上去和剩下的那位弟子打招呼,“这位仙长倒是面善,敢问贵姓啊?”
小弟子面薄得很,见玉婉心一脸谄媚,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叫王健。”
“哦,原来是王仙长。”
王健一边收拾着桌椅,一边问道:“你们可是还是事?”他像是想到什么,又道:“看病要排队的,不能例外。”
“我知道我知道。”
“那......”
“但是我听说贵派门主最喜疑难杂症,那种越难治的他老人家越有兴趣,正好我这妹妹就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想请门主给瞧瞧,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倒是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
看他为难,玉婉心忙道:“难道我敢骗你不成,不信的话,你给她把脉试试。”
说着就让小柔将右手放到脉枕上。
王健不好拒绝,重新坐好给小柔把脉,他倒是很认真,看了右手又看左手,一会儿看舌一会儿看眼,最终得出个结论,“你们莫不是和在下开玩笑?”
这话倒超出玉婉心意外,“仙长这是何意?”
“这位姑娘身体康健得很,五脏六腑精气蓬勃,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唯一奇怪的就是脉搏中偶尔能探得一丝灵力游走,可她又没有修炼根基,莫不是最近误食了什么灵花灵草?”
玉婉心摇头,“敢问仙长是哪一门弟子?”
王健道:“炼药阁,怎么?”
见她失望的垂下眼帘,他又尴尬地补充道:“虽说我主修炼药,但望闻问切乃是药仙门基础,我若是连这个都不精通,早被逐出师门了。”
玉婉心知他所言不假,看他衣着应该也是内门弟子,他都看不出小柔的‘病症’,说明小柔的问题很麻烦。
“我自然是相信仙长的,不过我这妹妹确实患有很奇怪很奇怪的病,不知仙长可否引荐贵派门主李貌先。”
王健讪笑,“看来两位还是不相信我。”
“非也。”玉婉心也没想到他对自己这般自信,只能拿出背篓里的一个玉瓶递过去,“我知道想见门主很难,但作为内门弟子,仙长递句话还是可以办到的,作为麻烦仙长的谢礼,这瓶蛇毒便送给仙长,还请仙长行个方便。”
“蛇毒?”王健将信将疑地接过,隔着瓶口轻轻嗅了嗅,惊喜道:“这是!白鳞蛇毒?!”
见他眼光发亮,玉婉心知道这投其所好算是投对了,炼药阁的,哪能不稀罕这些难得的材料。
“我家小妹的性命就要靠仙长了,还望仙长能看在这瓶白鳞蛇毒的份上帮我这个忙。”
既能得到好处,又能救人性命,不过是递个话,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
王健纠结一阵,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那好吧......我先引荐两位到外门客房休息,要是师伯他老人家答应了,我就去请二位。”
“那就多谢仙长了。”
“客气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