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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间自有真情在 玉婉心还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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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婉心还当自己听错了,瞪着眼道:“什么鸡相公?”
一个妇人往屋里头看去,“就是那只很神气的公鸡啊,你没看到吗?不会是跑了吧?我去看看。”
说罢就往屋里走。
玉婉心这才反应过来,她张开双臂看着自己一身粗布红衣,“这......是喜服?”
“你可别嫌弃,以前我成亲的时候穿过的。”
“我和一只鸡成亲了?!”玉婉心从未这般震惊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位大娘打趣地说:“哎嘿嘿,这有什么?冲喜嘛,也是为了你好,瞧,你自己不也吃上这喜果了么?”
说罢一群妇人都哈哈哈地笑起来。
吓得玉婉心赶紧丢了手中的花生红枣。
“哎呀呀,冬天粮食本就少,大家伙凑这点东西不容易,新娘子可别浪费了。”说着就弯腰捡了起来。
若是以前,玉婉心多好还装一下礼貌道个歉,现下是真没这个心情了。
她盯着不敢看她的小柔,“你的主意?”
心虚的小柔嗫嚅着说:“小姐不知,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还挺有用的哈......”
说完还冲着玉婉心傻笑几声,见对方冷着脸,又默默低下头。
刚才进屋的妇人抱着那只公鸡出来,笑着说:“还别说,这鸡真难抓。”她将公鸡塞进玉婉心怀里,“毕竟是救你一命的相公,小娘子抱稳咯。”
见玉婉心似要发作,小柔连忙对着那妇人说道:“还要多谢王大娘,将屋子借给我们。”
王大娘很是爽朗,不在意的挥挥手,“我寡居多年,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还能邀几个好友喝两杯。”
一群人都叽叽喳喳地围着笑闹了一番。
好在村里人歇得早,没多久众人就散了,临走时每个人都对着玉婉心和她怀中的公鸡说了句恭喜恭喜。
王大娘喝了几杯有了醉意,摇摇晃晃往角落的东屋去了。
西屋的烛火燃得正旺,玉婉心瞧着满屋子的红越看越无语。
她抱着公鸡坐到床上,对着小柔说道:“你家小姐就这么脆弱?还需要冲喜?”
小柔低着头握着手,脚尖不自在地在地上划来划去,“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又昏迷不醒的,好心的王大娘还请了大夫给你把了脉,说是没救了......我那时慌极了,有人提议冲喜试试,我就......”
玉婉心只觉得头疼,她看了眼怀中的公鸡,“所以你就给我找了只公鸡?!”
“我也没办法嘛,村里的男丁本就少,听说是冲喜都没人愿意,况且瞧小姐你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少.......”
说着就要掉眼泪。
“别哭啊,之前答应过我不会再哭了!”
“哦......”
小柔又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擦了擦眼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姐你现在还要吃东西吗?”
“吃什么吃?花生都吃饱了。”
“那我伺候小姐休息吧。”
“伺候什么?都现在了还分什么主仆,赶紧上来睡觉吧。”
小柔连忙摆手,“不不,这是你和姑爷的喜床,我怎么可以睡呢?我打地铺就好了。”
“姑什么?!”
“姑......咕咕鸡。”
见她一副坚持到底的模样,玉婉心只能放弃,“罢了,随你吧。”
可能是因为躺的时间比较久,玉婉心上半夜根本睡不着,想起来打坐,发现丹田虚得可怜,周围又没啥灵气,还不如躺着。
她的鸡相公倒是一声不吭地窝在枕头边。
到了第二天,小柔早早起来,因为承了王大娘的恩情,自动去厨房烧水做饭,知道自己吃得多,也不敢多下米。
王大娘很喜欢她,自己接手了看火的活计,让小柔去叫玉婉心起床吃早饭。
小柔打了热水进屋,就见玉婉心要死不活的靠在床边。
她慌忙放下手中的木盆,“小姐!”
担忧的话还未出口,就见玉婉心木愣愣地看过来。
她担惊受怕的捂着胸口,“我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玉婉心叹气,“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哦......”
小柔拧好面巾给她擦脸,“我已经做好早饭,小姐洗漱完就能吃了。”
“嗯,你先去,我换好衣裳就去。”
她之前的衣裳已经被小柔洗好在灶台旁晾干,正好能穿。
玉婉心见小柔出去,背过身就开始脱衣服,刚脱下里衣只剩下一件心衣的时候,冷不丁对上一双鸡眼。
她皱了皱眉,一边穿衣服一边骂道:“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的鸡眼!”
这公鸡好像能听懂她的话似的,果然闭上了眼睛。
“呵,还挺通人性。”
等她收拾完,出门时想了想,还是抱上了公鸡一起。
堂屋里王大娘和小柔摆着碗筷,招呼着她落座。
昨日也算是办喜酒,虽然就一桌妇人,但都凑了几道好菜,许是想着王大娘寡居不易,都没怎么动筷。
大清早就将这些菜热来给玉婉心和小柔吃,王大娘确实是位大好人。
知道小柔食量大,玉婉心吃了几口就说自己吃不下,让小柔代劳,又用筷子捞了点米饭给那公鸡吃。
哪知这鸡如此不知好歹,对诱人的米粒不屑一顾。
玉婉心清了清嗓子说道:“小柔,你说这堂也拜了,喜也冲了,我人也好了,这只鸡......不如杀了给大家补补身子吧。”
“哎呀,不可不可。”王大娘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它可是你相公,救过你命的,得好生养着。”
“养什么呀,你瞧它米都不吃,肯定也会饿死的......”
桌上两人随着她目光看去,蹲在板凳上的鸡正将最后一颗米饭啄干净。
玉婉心:“......”
王大娘:“吃得多干净啊~好养活!”
小柔:“嗯嗯。”
玉婉心觉得这鸡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虽然玉婉心急着上路,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心善的王大娘和小柔都劝她多休息几天。
而经过这几日,玉婉心也了解到她摔下山崖后的一些事。
王大娘说得没错,她的命还真算是‘鸡相公’救的。
因为雪厚,她摔下去几乎被整个掩埋,小柔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那只鸡颇有灵性,似乎知道小柔在找人,用叫声将她引了过去。
哪怕到了地方,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也没见着人,公鸡又用爪子刨了半天,不太机灵的小柔这才发现玉婉心的所在。
她背着玉婉心走在山里,差点迷失了方向,也是这只鸡在前头带路才顺利出山。
山脚下不远处就有村庄,她才能求助村民,再后来就被好心的王大娘收留,并且找来赤脚大夫医治,哪知大夫把了脉就断定她活不了。
小柔这才在王大娘的提议下给玉婉心冲喜。
玉婉心看着一声不响窝在床上的公鸡,猜想此鸡可能真的开了灵智,不然院子里这么多母鸡也吸引不了它,而且它也不打鸣不叫唤,专挑干净的地方休息。
王大娘独身寡居,没个孩子又上了年纪,小柔长得乖巧又温和知礼,干起活来毫不含糊,很得王大娘喜欢。
而小柔虽是玉家家生子大家都对她不错,但亲娘也死得早,没怎么感受过母爱温情,这些天王大娘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也让她生起孺慕之情。
王大娘想让她们再待久些,哪怕一直住着也没关系,但也听小柔说,她们是主仆关系,去往什么药仙门求药,想来是关乎人命,是以也不敢多留。
玉婉心看在眼里,看着左腕上的银镯子,想起自己这四年在玉家的情形,深有体会,于是提出让小柔认王大娘做了干娘,以全二人惺惺相惜。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玉婉心还有别的打算。
如果顺利,小柔能治好那药丸带来的后果,她便能拿回自己的修为,到时候自己定要去寻找陷害她的真凶,说不定天南海北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而且还危险重重。
到时候她不可能再带上小柔一起。
玉家不复存在,小柔也无处可去。可能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她们遇上王大娘......
离别时,王大娘几乎掏空了面缸,给两人做了一大包面饼,又去猎户家赊了许多肉干给小柔,想来是发现了她特能吃,怕她路上吃不饱。
她一个寡居的妇人,平日里种点粮食喂点鸡鸭也不容易,做些绣活儿才存些铜板,用来养老的钱全花在来路不明的两人身上。
虽然这些天将王大娘整个冬天的活儿都干了,但小柔还是很愧疚。
玉婉心将玉家的生意托付给吴老板后身上也带了些银两,一路上花了一些,摔下山崖又掉了荷包,只有小柔包袱里还有点碎银。
她将碎银全部交给王大娘,只留下些铜板,但对方不肯收,说是让她们路上用。
玉婉心明面上答应,临走之前偷偷将银子塞到了王大娘枕头底下。
出村的路不长,小柔却是一步三回头,王大娘像个送子出行的慈母般,一边挥手一边抹眼泪。
看得玉婉心都忍不住感叹一句,“人间自有真情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