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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灭门之祸 一天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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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玉婉心几乎不敢停歇。
原本昏睡的小柔也恢复过来,见劝不动她,也不愿拖她后腿,主动让她先回城,自己在后面跟着。
刚到城门口,就见不少人折返还满脸疑问,有些急着进城的直接堵在城口和守卫理论。
因玉家是城中富贵之家,玉婉心样貌出众又经常出入南风城,不少守卫都识得她,经常与她方便。
但偏偏这次被拦了下来,一人将她快速拉到角落,环顾左右,怜悯中又带些紧张道:“玉小姐快些离开吧,玉府出事了!若现在回去,恐有性命之忧!”
“让我进城。”玉婉心像是没听到对方的话,直接说道。
守卫被她冷冽的声音惊到,一时愣住。
玉婉心不想再浪费时间说话,纵身一跃至半空,又如离弓之箭飞向城西,那是玉府的位置。
十丈高的城墙如同虚设,惊得守卫抬头,久久不能回神。
快到时,空气中的烟尘便熏了她的眼,呛了她的口。她用袖子扇了扇,就见不远处原本该是玉府中心庭院的地方一片焦黑,灰烟丝丝缕缕,随风升向空中。
玉婉心心脏骤然收紧,接着往下一沉,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落,只在快落地时才想起御气,饶是如此,还是不轻不重的摔了一跤。
玉明堂半生打拼才挣得这家业,宅子更是花重金修建。玉婉心哪怕常被玉婉怡吐槽不懂欣赏,也知府中四季有花,一步一景,不知费了多少金钱心血。
如今只余断壁残垣,废土焦灰。
她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木讷的脸庞颤抖着唇,一股酸意涌上眼眶。
一阵寒风卷过,吹散了覆盖在灰烬上的薄雪,露出焦黑的尸体和一些残肢。
灰烬之下,是雪也盖不住的血腥。
哪怕是这样,她仍有一丝侥幸。
明知附近有未知的敌人,她还是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呼唤他们:“爹!姚姨!婉心衡儿!你们......在哪里......”
“我回来了......”
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和暗哑。
四周死一般寂静,哪有什么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一步步踏入黑灰之中,徒手翻看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裙袄上立刻就粘上黑乎乎的赃污。
埋伏在周围的人显然比李萍之流谨慎且有耐心得多。
直到现在见她一心翻找尸体才从暗中放出一箭,直射背心。
在几乎要射中时,周围的呼吸也有片刻停滞。
原本还弯着身的玉婉心漫不经心的站直身体,背手一握,便轻松接下这一箭。
“射箭者时机抓得不错,可惜功力还差点。”她将箭丢到地上,幽幽说道,声音依旧低哑,但情绪已不似之前的悲伤。
话音刚落,躲藏在周围建筑的人纷纷飞来,以进攻的姿势将她围了一圈。
她打量一周,嗤笑道:“怎么?我又是杀了你们多少人?”
一人上前几步,和之前的李萍差不多岁数,但比之沉稳许多,语气中多有嘲讽,“不愧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冷心冷肺还笑得出来,刚才那般模样也是诱我等露出破绽装的吧。”
玉婉心不语,只是像看死人般看着他。
邹平川咬着后槽牙,又道:“李萍等人不听我言,非要主动去找你,看来是当了孤魂野鬼。”
玉婉心还是不语。
邹平川恨意中又加怒火,愤而拔刀,“很好!如今你手上又多出十几条人命,这些包庇你的人也死得不冤!”
“他们只不过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她终于开口。
像是激得她开口是件了不得的事,邹平川激动道:“那又如何?!我们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交出你这妖女,可他们不仅不配合,还敢反抗偷袭,不杀了留着你们团聚?!”
刚才射箭者更是愤恨道:“普通人?你所杀之人中也有普通人!你可有大发善心饶过他们?!”
他们的表情及话语和李萍等人何其相似,玉婉心不知是谁在设计陷害,但还是如先前一样说了一句,“我从未杀过你们口中任何一人。”
“哼!就知道你会狡辩!”邹平川看向一处,大声喊道:“束贤弟,你还要等到何时?”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如鹤般飘然而至。
他落在一根焦黑的树枝上,可见身轻如燕,左手握着一柄古朴的剑,身姿挺拔如竹,灰白衣袍也一丝不苟。
来人面容俊逸,面对此等情形也神色温和。
玉婉心觑眼抿唇,片刻后忽而笑道:“原来是玄天教大弟子——束雪心,怎么?我还杀了你玄天教的弟子不成?”
邹平川听出她语气中有调笑的意味,还未等束雪心回答,便斥道:“妖女!杀人在你口中竟如此随意!你不是不承认杀我等门人吗?正好那日束贤弟在我门中做客,与你交手探得你真容,不然还真让你逍遥在外!”
“原来如此。”玉婉心看向束雪心,“是你说我杀了人,还引来他们火烧玉府?”
束雪心微微摇头,叹道:“那日交手,行凶者虽黑袍裹身,但功法武器皆是你所用,况且那人在逃离时面巾被我剑气划破,虽只有一瞬,那面容却与你一般无二。”
当时束雪心便脱口而出她之前的名字——“拾玖!”
玉婉心冷哼一声,“你虽未直说那人是我,但字字句句都在说是我所为!”
“还狡辩什么?!”邹平川怒目而视,吼道:“你以为只有束贤弟见过你?我任意门及众多受害门派都有人认出你——伏魔教圣女拾玖!”
“曾经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知因何叛离伏魔教,改了姓名入了红尘,不诛邪匡正倒罢了,如今还学起邪门歪道杀我正义人士,抢门派秘籍,你与妖魔何异!”
玉婉心昂起下巴,“我自行请离伏魔教,何来叛离一说。呵!说这么多,不过是想把罪名给我坐实了,好证明杀我全家是尔等口中的正义!”
“玉府上下皆因你而死,是你活该!”
“妖女!”
“还和她费什么口舌,直接杀了了事。”
“李萍十几人都未伤她分毫......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
周围人七嘴八舌,却无一人敢先动手,他们一边仇恨,一边忌惮。
束雪心负手而立,开口道:“诸位,既然圣女对此事有异议,不如先收起剑锋,将她带到伏魔教,再请仙门七派合议,若真有隐情,也好查明真相。”
“不可!”邹平川立刻反驳,“此女凶残,修为高深,她杀人不眨眼怎会束手就擒,更何况伏魔教在西南,路途遥远,恐生事端。”
束雪心,“自然当先封住她修为,我亲自押往......”
他话还未说完,一股强大的灵气迸发袭来,他抬起握剑的左手挡住,周围的人也纷纷抬手防御,有几个反应慢的直接被震翻在地。
漫天细雪犹如搅翻的灰尘迷了人眼。
“少在那儿自说自话!”玉婉心说道:“如今你们可欠着我玉府几十条人命,就算今日尔等不杀我,我也不可能饶过你们!”
“拾玖!”束雪心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晚到半日的时候玉府已经化为火海......若杀人夺宝的事不是你所谓,这其中必有阴谋,你今日再造杀业,今后恐难归正途!”
“束雪心,你我不过点头之交,不必为我想这么深远,玉家的仇既然没有你的份,我自然不会对你动手,若是你要站在他们一头,我也无话可说,尽管来战!”
邹平川将刀鞘重重掷于一旁,大声道:“诸位也听到了!今日之战避无可避,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丧命于此,不如一鼓作气,协力共伐之!”
说罢他双手握刀高举于头,怒喝一声奋身一跃,灵力将刀气催发,幻影如数倍巨大的宝刀劈空而下。
“邹兄,我们来助你!”
之前射箭的门派立马搭弓射箭,破空声似乎要撕裂空气,其余人见状立马拔剑相助,纷纷攻向玉婉心。
唯有束雪心独身而立,他目视一切,没有相助任何一方,像个旁观者,只微微收紧握剑的手。
玉婉心在玉峰山下虽未受伤,但没休息便日夜不停赶路,修为消耗不少,她知道现在不可拖延,只能速战速决。
只要束雪心不插手。
她提气防御,卸掉箭势,飞身而上直面邹平川的刀气,待其余人围攻上来就立马闪身躲开,刀气下涌反倒伤了他们自己人。
邹平川骂了一声卑鄙,借着飞箭掩护提刀又上。
玉惋心手无寸铁,但在空中犹如鱼儿如水般自如,旋转翻身间,脚尖踏上不断飞来箭矢,借此靠近剑修,空手接白刃,瞬间折断剑锋掷向来人。
不像李萍他们,这次她并未留手,直攻命门。
一人瞪大眼睛死死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咽喉,下一瞬便从空中坠落。
“妖女!”
怒喝声起,那人同门几人立马列阵,齐刷刷刺来,玉婉心侧身一掌拍至剑身,咔咔几声,几柄剑立马被拦腰截断。
不知是不是因前面几柄剑阻挡她的攻势,最后一把宝剑只裂了一个缺口,剑气还划破她的手背,血珠渐落。
剑士见她受伤,像是见到胜利的开端,不顾他人警告挥剑再次近身。
“退回来!”
玉婉心微微提起嘴角,眼中竟有几分邪气,“倒是把好剑。”
话落一瞬,她左手两指夹住剑锋,错开身体,右手握住剑士手腕用力一扭,只听他惨叫一声,胳膊便如麻绳般变了形。
玉婉心夺过剑,一息之间打算给他个痛快。
剑身经过心脏穿透他的身体,压着他从高空直坠落地,发出“嘭”地一声巨响,将地上的落雪和灰烬震荡出一个浅坑。
玉婉心站起身来,用力拔出宝剑,霎时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不少渐到她如玉雪般的脸上,她不在意的擦了擦,殷红的唇如同嗜血的鬼魅。
让人心颤。
此番前来报仇的,都是些小门小派的修士,哪里见过在围攻下片刻就能击杀数人的高手,气势瞬间就低了几分。
除了邹平川几个刀修,其余人唯有试探着运气远攻。
玉婉心可不管他们犹不犹豫,提剑就飞了上去。
不知穿透几人背心又抹了多少人的脖子,血腥之气渐渐弥漫空中。
邹平川刀法重力足,但速度不快,根本挡不住玉惋心的攻势。
除了李萍十几人外,守在玉府的也有三十几人,现在却死伤大半,连远攻的弓箭手都被她迅猛的剑气划瞎了眼睛。
玉婉心灵力消耗过快,这才让邹平川几人还是边挡边退。
可她势不可挡,仿佛要将他们屠杀殆尽,邹平川心生绝望。
“拾玖!停手吧!”束雪心终是出声阻拦。
玉婉心只当他的话是风声,眸中只有垂死挣扎的几人。
剑势不停,甚至毫无章法,却打得剩余几人毫无还手之力。
邹平川咬着牙死死阻挡,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剑,鲜血早已将衣袍染红,口中鲜血狂涌,眼前发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重金打造的宝刀已满是缺口,仿佛下一瞬就会断裂。
他平日里有些傲气,现在也不得不开口求助,“束......兄弟,还请你出手相助!”
“咔嚓”一声,剑尖再次对上刀身,这次它终是没抗住,碎成数段。
最后几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玉婉心浴血执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毫不犹豫地刺下。
邹平川认命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