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我在京海的日子》榆木有忆

2、第 2 章

　　李响挥开浮在空中的灰尘凑到蹲在一片废墟中的安欣身旁“你还发现什么了？”

　　上午接到报警电话，京海城郊一栋别墅夜里起火，所幸是在靠近边缘的地界，人不多，除了屋内两具焦黑的尸体外没有其余伤员。

　　据现场检验科的同事调查说应该是煤气泄漏导致的爆炸起火，因为位置偏僻，在昨晚并没有人发现。

　　安欣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块木板绊了一下，为了稳住身形不得不跨出步子支撑防止自己摔倒。

　　就是这一步，让他感觉不对。

　　他缓慢的抬脚，发现原本踩到的位置有一枚铁质拉环，因为经过烟灰熏染变得发黑。

　　他冲李响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将压在周围的木板清理开，露出下面的地板。

　　“师父！”两人一齐喊了一声，等背对着他们的曹闯转过头指向地面“这里好像有地下室。”

　　通向下面的楼梯又陡又窄，只能一个一个地往下走。

　　下面的空间很逼仄，一个成年人站在里面根本伸展不开，安欣只能弯着腰掏出手电筒在地下室中探索。

　　除了墙角有一张因为潮湿而发霉的褥子以外再没了其他用品，在褥子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痕迹，他用手电筒光源照去，只看到了粗糙地用石子儿刻出来的简笔画。

　　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经常被老师要求画的。

　　一个身形略高的小人面露笑容环抱着站在中间的长发小女孩。

　　放在其他地方都很正常的一幅画，出现在这里却细思极恐。

　　这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安欣上去将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

　　“如果真的在这个家中有第三个人的话，这个人很有嫌疑，”他顿了顿，又觉得苦恼“可是……”

　　“可是幸存的只是个孩子，”李响接过他的话“刚刚你也说了，以下面那床褥子的尺寸来看，孩子应该也只有十来岁，再加上如果是常年待在这种地方的话也没办法独立纵火作案吧？”

　　这点也让安欣暂时放下了怀疑，或许真如检验科的说法，这只是一起意外事件。

　　曹闯扫了眼周围，就算有什么线索也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他收起手套往外走“先找找孩子吧，看看近期有没有走失的儿童。”

　　安欣和李响追了上去“师父，还真有，昨天早上局里有个人带着个孩子来报案，”安欣用手在自己腰间比划“差不多这么高，现在应该在福利院。”

　　“还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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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海市蓝天福利院——

　　安欣和李响二人被院长带领着走进大门，“这里平时主要是孩子们吃饭和学习的地方，”院长一边走一边介绍，指着大门正前方的平层说道，绕过朴素的平层建筑来到后院，“后院是休闲的时候孩子自由玩耍的，”相比较于大门前，后院作为孩子们游玩的场地要宽阔不少“现在刚吃过午饭，所以孩子比较多，你们要找的女孩应该也在这边。”

　　院长说着扫视一圈，在不起眼的角落秋千上发现了那个女孩，安欣也同样看见了女孩，对院长道过谢就跨步走过去，怕吓着她，两人走近后都刻意放轻步子。

　　女孩对他们的凑近没有反应，从始至终都是低头把玩着怀中的小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安欣和李响对视一眼，还是看起来更温和的安欣开口“小朋友，哥哥想问你点事可以吗？”李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对他自称哥哥而感到疑惑，安欣对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在乎这种细节。

　　听到声音，女孩过了半响才抬起头，如墨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安欣从兜里翻出别墅被烧毁前的图片“这里你认识吗？”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照片，抱着小熊的手臂紧了紧，微微摇头。

　　李响皱眉，感觉好像白跑一趟，但安欣紧接着又将两张照片举到女孩面前，分别是一男一女。

　　这次没等他们开口女孩就已经从秋千上跳下来一手打掉了安欣手中的照片，推开离自己最近的安欣后躲到了树后，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安欣猝不及防的被推的踉跄两步，就连刚刚抱在怀里的小熊此时也掉在地上。

　　李响弯腰捡起小熊玩偶，伸手拍去上面沾到的沙砾，试探地走上前，蹲着身子以一种温和的姿态将玩偶递出去。

　　想起之前别墅内发现的地下室，对于刚才女孩不认识别墅的疑问有了解答。

　　一个从小生活在那种地方，甚至最大活动范围仅限于别墅内的孩子来说，怎么可能知道从外面看到的景色。

　　他有些无奈，这种事情应该找更有亲和力的女警员来做的，看看两个大老爷们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没事了，照片已经收起来了。”

　　女孩从树后探出头，李响勾勾唇角露出微笑，又把玩偶向前递了递。

　　最终玩偶还是回到了女孩怀里，但是对于刚刚掏出照片吓到自己的安欣，女孩表现的有些抗拒。

　　这让安欣感到受伤。

　　两人看着刚刚女孩的态度和满身伤痕就已经对她的经历猜了七七八八。

　　因为长期受到父母虐待的孩子，讽刺的是恰恰因为被关进地下室而在煤气泄漏爆炸时躲过一劫。

　　从小缺乏对周围环境认知的孩子听到爆炸的声音后从地下室爬了出来，却发现原本的“家”变成了一片废墟，她无处可去，漫无目的的沿着路一直走，直到遇到高启强。

　　所以这是一起意外事件。

　　安欣收照片的手一顿。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抬头看向坐回在秋千上像最开始低头抱着小熊玩偶的女孩。

　　当时发现地下室前他和李响两个成年男性清理地下室盖板上的木头时都很费力，一个十来岁又如此发育不良的小孩子怎么能独自顶开盖板从地下室出来？

　　除非是在刚刚发生爆炸外面没有堆积杂物时她出来，但外面一片火海不可能没有一寸的烧伤或烫伤，要不就是她一开始就没有进地下室。

　　李响站在秋千后，双手攥着两边绳索小幅度地晃动，女孩察觉到安欣的目光，缓缓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眼神是说不出的……欣喜？

　　女孩的笑容转瞬即逝，视线也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微风卷起女孩的发梢，她侧过头拽了拽李响的警服下摆，在李响蹲下身询问的时候，她翻过李响的手掌，伸出食指在他温热的掌心写下谢谢两个字。

　　李响微愣，反应过来后在女孩头顶揉了揉，问到“谢什么？”

　　女孩指了指秋千。

　　因为没有证据确认是故意纵火，只能以意外结案，回到警局，李响还不忘调侃安欣把小姑娘吓到的事情，坐在安欣对面位置的英子忍不住嘟囔“我说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不认字呢，原来是这样。”

　　高启强来报案的那天就是她负责的。

　　安欣耳朵尖，扒开桌前堆叠的文件看向英子“你说她不认字？”

　　“对啊。”

　　只剩满腹疑惑，为什么要撒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