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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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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秋。
京海市。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夜里高启强刚收摊骑着车从旧厂街往家走，在不远处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入秋的季节，小女孩还穿着一条单薄的夏季连衣裙，静静地站在路边。
他左右张望，原本已经越过了小女孩三四米远，又掉头将车停到她面前，出声询问。
凑近后高启强才看清孩子的情况，没有被裙子布料遮挡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和大小不一的淤青，最严重的一块还是在左眼眼角，仔细观察发现似乎还有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
听见他的声音，小女孩转过头，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他换了个问题“你家在哪里，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静等几秒，女孩也没有回应，如果说高启强对这个女孩的初印象是木讷，现在他觉得这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孩子可能在智力方面有点问题，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长会放心让孩子在大半夜一个人游荡在路边。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问不出什么的高启强只能先把孩子带回家等到明天一早再送到警局报案。
他将自行车后座收拾出来腾出一个地方，抱着小女孩坐下，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思索一下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女孩裹住，路上小女孩安静的拉着高启强的衣服侧边防止自己掉下去，高启强为了照顾她也骑得很慢，平日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让他放慢到了快十多分钟。
回到家高启强的弟弟还没睡，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听见开门声，坐在桌前的清秀男生抬头“哥，今天怎么回来的晚了？”一边说他还端着盘子走到厨房“菜已经凉了，你收拾收拾，洗洗手，我热一下就好，小兰已经吃完睡了。”
“好。”
他应了一声，放轻动作换好拖鞋想起家里没有小孩子可以穿的鞋子，他转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赤着的脚已经冻得通红，在脚边还有被粗糙的石子儿磨出的伤口，他蹲下身用拇指擦擦女孩脸边的污痕“叔叔明天去给你买一双鞋吧。”
这时高启盛才注意到那个瘦小脏兮兮的小孩。
“哥，哪来的小孩？”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路边，外面这么冷的天，问她什么也不说，让这么小的孩子晚上在街上乱逛很不安全的，”高启强抱起女孩放到椅子上，自己拿着毛巾沾了点温水，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尽量避开那些伤口“我就想着先留她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再送去警局给孩子找找家人。”
“好吧。”
高启盛没有意见，他也了解自己大哥，心软又善良，所以经常被人欺负，但是让他把这个小女孩扔在路边不管的话他肯定不忍心。
“你先吃饭吧，我来弄。”他从高启强手中接过毛巾继续他刚刚的工作，虽然刚刚就发现了小女孩身上的伤口，但真正接触近距离看清后高启盛还是皱起了眉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女孩的头发打结在一起，发尾枯黄，如同营养不良的杂草，他的指尖撩起女孩的头发准备帮她擦一下颈后，却在脖颈后的皮肤完全露出在自己视线中时愣住了。
“哥，你看。”
高启强放下筷子，顺着自己弟弟的指尖看去，像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是自己父母手心的宝贝，即使有些家庭重男轻女，但为了以后能让自家闺女给家里带来可观的彩礼也不会对女孩下重手留疤。
在女孩脖颈后延伸向下大约三公分的圆形范围内，有用烟头烫出来的五个烟疤。
别说孩子，即使是放在大人身上也是难以忍受。
高启盛松开女孩的头发，轻轻在女孩头顶拍了拍，语气也比刚刚更柔和“饿不饿？”他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米粥，舀上一勺白糖拌进粥里“吃完就去睡觉吧，这里很安全。”
收拾干净的女孩不愿意自己待着，原本想将床让出来自己去和弟弟睡一起的高启强看着紧紧抓在自己衣角不肯放开的小手，有些无奈，只好躺到女孩身边，替她掖好被角“睡吧，叔叔不走。”
听懂了一般的女孩才安心闭眼，缩在高启强身边，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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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精神方面的原因导致无法发声。”女警员看着一做完检查就跑到高启强身边的女孩，手中的信息单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女孩不会说话也不认字，封闭着自己不肯信任他们，近期也没有人前来报案失踪，从医院带回来的检查单来看女孩是明显被虐待，但是伤痕新旧程度不同，也并不能判定为重伤。
虐待是严重的刑事犯罪，按照刑法第260条的规定，虐待罪通常属于自诉案件，一般采取不告不理的原则，伤情报告没有重伤公安机关也无法立案调查，孩子没法说话陈述并列举证据，也没有办法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女警合起笔记本，弯腰招呼女孩“跟姐姐来，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女孩见状又往高启强身后躲了躲，直到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把人推出去“去吧。”女孩手中抱着他今早在地摊上买的棕色小熊，频频回头，伸出空着的手指尖还想要过来抓他的衣角，高启强堆起笑容后退半步躲开女孩的手，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再次对女孩说了一遍“去吧。”
仅仅一晚女孩对他已经完全信任，垂下僵在空中的手，不哭不闹的走到女警身边，只有那双眼睛还停留在高启强的身上。
心疼同情，但他没有信心再去抚养好一个孩子，这不是路边捡来的小猫小狗，也不是可以轻易负责的事情。
在走出警局后，他站在大门外，挠着头徘徊两圈后，还是不放心地敲响门卫室的窗户。
在门卫室替去厕所的同事代了会儿班的安欣早就觉得门口的人模样可疑，正准备开门把人赶走时那人却来敲响了玻璃，他拉开窗户打量着眼前的人，面相老实神情还有些局促。
“警官，我想问一下那些走失的小孩如果没有找到父母的话会怎么办啊？”
“送到福利院，如果逾期无人认领就会启动收养程序，到时候等人收养就可以了。”
高启强挠了挠头哦哦两声，安欣其实在一早远远地看见过被一位女同事领着的小女孩，想必是和眼前的男人有些关系，此时也猜到男人心里的想法，沉思片刻后出声安抚“刚刚填过表格了是吧?”见他点头才继续说下去“上面呢，都有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孩子被送到福利院你也是可以经常去看她滴。”
安欣将手伸出窗外在高启强肩膀上拍了拍“所以不用太担心，回去等着吧，会有人通知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