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时·雨夜与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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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x月x日，同时刻，英国伦敦】
淅淅沥沥的小雨自空中下落，打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四散的雨珠如同展翅欲飞的蝴蝶。
耳畔到处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水雾模糊了视野中能见到的景象，只能依稀辨别出行色匆匆的行人手持的颜色各异的雨伞。打着灯光的汽车堵在马路上烦躁的鸣着此起彼伏的笛声，亮色的灯光也被模糊成了一团团跃动的色块。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小的水花声，雨伞隔离开的狭小空间内只余下落在伞面上的雨声清晰可闻。戴安·圣德鲁斯垂着头安静地行走在雨天的伦敦街道中，与无数行人擦肩而过。
这是他毕业后参与工作成为傲罗的第二年。
前行，拐弯，熟悉的推车堆满无用的垃圾出现在视野之中。黑色的脏污被雨水冲刷染黑了原本干净的地面，推车旁边无人问津的电话亭红色的框架暗淡无光。
时年已久，人类时代的科技进步飞速。在2000年这么一个人人都手持智能手机的时代，老旧的电话亭立在此自然就丧失了存在感。路过的行人几乎从不朝它投去目光，温暖的灯光下电话亭内显得寂静孤单。
但这是他的目的地。
戴安抬眸看了一眼电话亭，一言不发地按上门把，一转，身体顺势钻进里头，另一只手按住伞把迅速收回雨伞，将伞拉入亭内。
随后关门。
关闭的电话亭隔绝模糊开周围的一切声音与些许投来的好奇目光。本就显得与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格格不入的电话亭此时在模糊的声音中更像是异界的通道，年岁已久的黑色电话如同开启的钥匙。
“……早就说过应该换一个入口了。”
抬手触及冰冷的金属外壳，戴安似是抱怨地叹了口气，手指熟练的转动拨号盘，拨通了“62442。”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听过很多次的冷漠女声再度响起。
“戴安·圣德鲁斯，来向上司汇报关于追捕坎博拉·克里沃特的工作进程。”
毫无情绪起伏地回复着那个女声，戴安抬头去看了一眼电话亭外冷色调的雾蒙蒙的世界。
外头车水马龙，孤立的电话亭依旧在此无人问津。
……他好像忘记拿起电话进行伪装。
察觉到有人向这里投来的好奇目光，戴安抚摸电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迟钝地意识到了他的疏忽。但当他下意识想去触及电话时，又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
毕竟麻瓜不可能真的看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谢谢，圣德鲁斯先生。”那个冷漠的女声说，“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
“哐啷——”
用来退出硬币的金属斜槽滑出刻着“戴安·圣德鲁斯，汇报工作”字样的徽章。与此同时，电话亭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单调，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戴安开始下坠。
准确的说，是他所站的空间开始下坠。
冷色调的世界消失了，戴安看见最后一缕灯光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安静地往下落去，直到镶嵌在四壁中生着火的壁炉出现。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那个女人的声音说。
但戴安早已踏出升降梯，丝毫不想去听那个女声究竟又说了些什么。他踩着漆黑的地砖路过从火中接二连三冒出的同事，路过正厅发出不绝于耳水声的金色喷泉。
冒出闪亮水柱的是巫师，马人，妖精与家养小精灵模样各异的指尖。他们共同向天幕伸出手心，脚踩着的平台刻着的字样是和平与平等。
“嘿，圣德鲁斯——”
耳畔传来同事惊奇的呼喊。
正准备踏进升降梯的戴安停下脚步，偏过头去看向身后。
“……约翰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来人的面目模糊不清。戴安不得不眯起眼睛多花了些时间。但当他认出那位向他走来的是向来与他不对付的同事，声音当即冷了下来，“有事说事，没事别这时候来烦我。我要去汇报工作。”
“真稀奇，你还有这种时候呢。”鲁西·约翰逊操着那口悠悠然的怪异口音嗤笑着向他这里慢悠悠地走来，与他相比暗淡的多的肤色亮起金色喷泉反射出的光，“向你的上司汇报什么？又一次寻觅克里沃特无果？我们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不会拿一个被开除学籍连七年级都没有上过的小女生没有办法吧？”
又是这话。戴安有些烦闷地按了按眉心。
他是负责逮捕坎博拉·克里沃特的主力，这也就意味着戴安·圣德鲁斯已经追踪了克里沃特将近一年。
时间不长。但追捕过程极其困难。这位在霍格沃茨时就显露出不凡天赋的少女很明显精通各类魔法，以至于每次他们的追捕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海边小渔村那次是他们难得的机会。叛出克里沃特的克利伯向他们透露了克里沃特的行踪以及她最近由于研究一些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听他的描述像是魂器）身体属于虚弱期，并不算旺盛的精神让她很难集中释放高强度魔法的信息。
这也是他们能追着她到最后的原因。
但很可惜他们还是失败了。
要是只有这一次可能还好，但这已经是戴安第二次弄丢克里沃特。第一次是她还未被通缉尚处于监管状态时，他们跟丢了她导致她用索命咒杀害了一名麻瓜。
两次的失误在他人看来有些过于巧合。戴安比谁都清楚最近魔法部内关于他的一些谣言来源何处内容如何，但不停歇的查找与接二连三的异样目光已经让他疲惫到了极点，他无暇顾及。
“如果你还稍微有点脑子并且看过一点资料，你就该知道。”戴安叹了口气，平静地回复他，“坎博拉·克里沃特作为一个能够在O.W.L.考核获取十二个O并且能在六年级掌握不可饶恕咒的人，她可不是你口中的小女生那么简单。”
他现在没心情也没有精力跟他多废话。
“真的只是这样吗？”约翰逊显然没把他所说的话放在眼里。彼时他深色的眸中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看向他的眼神是明显的意味深长，“圣德鲁斯，没记错的话你在霍格沃茨时与克里沃特关系不错吧？你确定你没有掺杂私心？”
“这话说的真可笑。”戴安冷笑一声，“也只有你这类人才会将过往的人际关系扯进正事之中。听好了，约翰逊，我没有心情和你们就这些莫须有的事过多废话。要是你质疑我存在私心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申请接受克里沃特的追捕工作？她不是只是一个小女生吗？”
“我可没忘记任务刚刚分摊时以你为首的那些人再三推脱的废物模样。而且这么说，你是觉得上头会跟你一样蠢在知晓我和克里沃特关系不错还把追捕交给我？”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时间比你紧的多。”
他说话的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话语炸的约翰逊反应的速度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下他的话。恰在此时升降梯发出“叮”地声响，金属制推门咔咔着拉开，戴安最后看了一眼约翰逊后便抬腿进了升降梯。
“——你这不过是在狡辩！”
推门即将关闭。约翰逊却在这时反应过来，脸上的得意散去只剩下恼羞成怒。
“狡猾的，诡辩的拉文克劳——你当我们谁都不知道克里沃特——”
声音消散在升起的升降梯中。
空间重新上升。戴安疲惫地靠在身后冰冷的石壁上，眉间的紧皱从未松开。
某种意义上来说约翰逊的话并不完全错误。至少他确实和克里沃特关系不错，真要论起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所以他当时会选择接下这个本没什么人想接的任务。
毕竟他确实很难去相信克里沃特会使用黑魔法无端残害麻瓜。
*
“第二层，傲罗办公室……”
女声响起，升降梯重新拉开。
小型的纸飞机掠过脸侧飞入梯内安静等待升降梯再度行使。戴安避开它侧身踏进回廊，拧开傲罗办公室的门。
他要找的是领导人的办公室。
傲罗办公室现如今的管理者是曾经——包括现在也名声在外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大战中杀死伏地魔的救世主先生重新就读了他的七年级，并于N.E.W.T.中取得优异成绩考入魔法部成为傲罗，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傲罗办公室的管理者。
以及，与他关系密切的挚友赫敏·格兰杰成为了魔法部的部长。只是这与现在无关。
花了点时间在乱飞的纸飞机中找到他要找的大门，戴安推开门踏进收拾的还算规整的办公室，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一堆文件中揉着眉心疲惫不堪的救世主先生。
“圣德鲁斯？”
已经成为傲罗多年的哈利自然在戴安踏进房内时便听见了声响。他拿过放在一旁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翠色的眸子透过镜片，越过文件朝他看来。
“是来汇报的吗？”
“是的，先生。”
虽然已经过了两三年，但戴安每次看见如今已经成熟的多的哈利都会有片刻的出神。恍惚间他会隐约觉得霍格沃茨的一切都好像是梦般没有真实感，伏地魔的死也是那么虚无缥缈。
好像死于大战的亲朋还在身侧，待梦醒来时还能看见他们笑意盈盈。
“克里沃特的失踪确实有异样。”
出神归出神，戴安仍没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失踪地小渔村经过检查并不存在任何与魔法有关的东西。留在村内的民众也都是岁数偏大的老人，并没有巫师或是哑炮存在。而经过我们勘查检验，克里沃特消失的悬崖上残留了空间魔法的痕迹，像是幻影移形，但只有部分。”
幻影移形作为难度偏大的移动魔法，使用时造成的魔力痕迹会偏大偏多。失踪现场勘测到的魔力痕迹并没有到达标准指标，他们也并没有隔很久才进行检验，也就是说，魔力痕迹告诉他们，克里沃特试图使用的幻影移形并没有完成。（*私设）
也就是说，她的施咒只进行了一半。
“现场除去幻影移形的魔力勘测还存在有空间波动。来源不明，是远处的后勤勘测到的。现质疑其为克里沃特失踪的原因正在展开调查。”
“调查进度到此为止，以上。”
戴安习惯性地念出话语末尾怪异的口癖。
回想起来这种习惯还来自于霍格沃茨时期与克里沃特的交际中。生于伦敦的克里沃特结束话语时总会念出一个不明不白的东亚用语，掺杂在句子中总显得突兀。
习惯之后反而改不掉了。
“明白了。”哈利没有过多在意他的用语，只是在听完汇报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身体向后靠在软椅的椅背上，碎发落下露出遮盖在发丝下的伤疤。
“辛苦了，圣德鲁斯。”
过了一会儿，他说。
“克里沃特的追捕继续进行。空间波动作为新线索若是对其无计可施可以从她平日里尝试过的违禁项目入手。克利伯还在关禁中吧，试着撬出点东西。”
“最好从他嘴里问出克里沃特每一个曾用过的藏身之处，或许会有线索。”
“是的，先生。”
戴安点了点头。事实上克利伯早已在被他们进行问询，只是出于魂器研究难度来看他们倒是从未想过克里沃特会在研究魂器的同时还有心情研究别的，这倒确实是个方案。
“可以了，就这样吧。”
思忖间，哈利再度开口结束了这段汇报。
接收到来自上司的逐客令，戴安也不再多言。他俯身鞠躬后转过身去，手再次按上门把手。
——“狡猾的，诡辩的拉文克劳！你当我们谁不知道克里沃特——”
他忽然想起了约翰逊的话语。
踏出门去的脚步一顿，戴安偏过头去，看向像是早有预料般的哈利。
“……哈利。”
他没有再对曾经的同级生，如今的上司使用敬称。他只是思忖着，然后如以往般叫出他的名字，说着如日常般自然的话语。
克里沃特的事他并不打算多提。
尘封已久的过往没有必要与现在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他和哈利都清晰记得霍格沃茨大战时于废墟尘土中操纵厉火冷静地绞杀狼人的身影，都清晰记得在咒语击出时跃身使用盔甲咒防护住韦斯莱兄弟的那个克里沃特。
所以他不需要多问。
他知道他们所想为何。
“我会找到的。”
戴安道。
无论是真相还是别的什么，毕竟他接下任务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知晓一切究竟为何。
“我知道。”
他回应。
“以及，晚上好，戴安，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时·雨夜与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