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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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敏敏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来到齐天道的一天。
那次在李淮的幻境之中，汤敏敏看见了齐天道逼仄的天空。狭长的建筑让人无比压抑，即便是飞鸟也跑不出这里。更何况那些身为人的玉子。
现实居然真的如此。并且，明棠寸步不离地带着她，不允许她离开她的视线半步。
“这下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我们了。”明棠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愉悦，在黑色建筑群的笼罩之下，汤敏敏越发喘不过气。
因而她只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反抗。
光是看到明棠这个人，汤敏敏的心中就会泛起难以言喻的痛苦，更不用说一直站在她的身边。
这短短几个时辰的“陪伴”，已经快要耗去汤敏敏全身的力气。
此刻正是朝阳升起，金红色的光芒照在明棠身上，却照不亮她的脸。
自踏入齐天道的一步开始，所有见到明棠的人都毕恭毕敬地朝她行礼，不敢有半分逾越。此处寂静无声，哪怕一根银针落地，声音都能被听得清楚。
汤敏敏垂眸，心中早已一片灰败。
她会被怎么样呢？先前没有死在无骨阵中，如今被明棠想起，硬是要跋山涉水带回齐天道。如今这里确确实实是明棠的地盘，就算在这里死无全尸都不会被徒弟们发现。
她想跑，可是就算不论她与明棠的修为差距、能不能跑得掉，一旦她离开了，明棠若是迁怒，再要将凤凰山庄夷为平地，届时又该如何？
祖祖辈辈传下的山庄毁在她手上，九泉之下她无颜再见师父，还有各位师祖。
汤敏敏真的不知自己应该如何是好了。
“尊上。”
无一唤了明棠一声，这才叫明棠稍稍停下脚步。
只是走在明棠斜身侧的汤敏敏魂不守舍，并没有发现明棠已经停下。她直直地朝前走去，撞到了明棠的肩膀上。
明棠轻笑一声，扣住了汤敏敏的手腕：“敏敏这是着急与本尊结契洞房么？”
“本尊曾听凡人说过，在他们那里是要成婚后方可称为夫妻，大婚之日是要喝合卺酒入洞房的。”说到这里，明棠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的笑容愈发明艳，“听说敏敏先前曾与三十八位女子结过亲，此事必然是很有经验。”
“尊上。”无一轻声唤了她一句，而后将一个被捆住的人推到了明棠面前。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才暂时解救汤敏敏于水火之中。
那人一开始倔强得很，说什么也不跪，明棠只是轻轻扫了眼，那人的腿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曲折，甚至发出了叫人牙酸的声音！
他惨叫一声，扑通摔倒在地。
“此人是封笃的旧部。前些日子他混迹在众人之中，妄想在水井中下毒。”无一的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没什么感情。
而“封笃”二字一出，地上的人反应就更是剧烈。他抬起头来看向明棠，破口大骂：“弑父的东西，就凭你也配做齐天道的首领，你不得好死，你……”
面对他的辱骂，明棠也只是轻轻一笑。而后业火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她裙下钻出，一口咬掉了男人的那条瘸腿！
“啊！！”
他惨叫出声，声音变成了锥子，要刺透汤敏敏的耳膜。
汤敏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的身体一抖，却被明棠揽住腰，温柔地搂进了怀里：“敏敏，不要害怕。”
“这是叛徒才有的下场。敏敏没有背叛本尊，又在怕什么？”
血迹在青石地面铺开，沿着青石板路的纹理淌到了明棠的脚边，可是明棠没有什么反应。
明棠左手搂着汤敏敏的腰，她的右手却不容分说地抬着汤敏敏的下巴，让她看到趴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惨状。
那人在不停地哀嚎着，痛苦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有些眼热。汤敏敏惊恐地看着他，而后又想看向明棠：“你……”
可她的脸却被明棠死死捏住，动弹不得。
明棠没有说话，她微笑着，又放出一条业火鞭，啃掉了男人的一只手。
她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断掉男人的一部分躯体之后，就把他晾在原地缓上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叫业火鞭反复地噬咬，而后去看汤敏敏的反应。
血肉撕裂的声音配合着男人的惨叫，听得汤敏敏心惊肉跳。
到最后，男人的嗓子业已喊哑，再也发不出任何痛呼。
汤敏敏的脸色早就煞白，她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明棠只是轻轻伏在她的耳边道一句“看他”，汤敏敏的眼睛就被迫睁开，不得不继续面对那一地的鲜血和惨状。
她微微张着嘴巴，想要跟明棠说些什么。不过任何话语都哑在了汤敏敏的嗓子眼儿里。
直到将男人的四肢都啃吃完毕，只剩下一颗脑袋和躯干，业火鞭才缓缓钻回裙底。明棠终于玩够了似的，对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轻飘飘对无一道一句：“真是麻烦……无一，剩下的你来处理。”
“是，尊上。”
汤敏敏这才得以被带走那个地方。
只是没走几步，汤敏敏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慌忙挣扎开明棠的手，跑到旁边的花坛里猛地呕吐。
被刺激出的生理眼泪流了下来，汤敏敏的手指抠紧了墙，不停地吐着：“呕……”
明棠在汤敏敏的身后站定：“敏敏先前应当见过死人，怎的如此不中用？”
甚至这句话，明棠说时也带着笑意。
汤敏敏顾不上搭理明棠，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几分呕吐感觉，却在脑海中想起方才男人惨状时又一次天旋地转。
直到最后，将胃里原本就不多的东西都吐得所剩无几，汤敏敏这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了明棠一眼。
“那不一样，”汤敏敏悲哀道，“他背叛你，固然是他的错，你杀了他便是。可这样折磨他，你与魔修又有何区别？”
汤敏敏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明棠了。
曾经那么多年的相处此刻都化为泡沫，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明棠，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逼迫她，想杀她的陌生人。
明棠眯起眼睛：“正又如何，魔又如何？领秀派固然算是名门正派，可刘岫将涂山狐妖囚禁放血，只为了供养前尘镜，难不成这也算是正道？”
“敏敏，你还是太过天真。那些所谓的正道，其实根早已烂透了。”
明棠伸出手，轻柔地将汤敏敏的脸捧起，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她垂眸看着她，在阳光无法照耀到的阴影里，汤敏敏甚至有一瞬间看见明棠的眼睛闪过红色。
“其实本尊现在在做的，是好事。那些名门早就需要一个机会将腐烂的根基拔起。本尊只是在帮他们。”
汤敏敏只觉得明棠的话可笑至极。
她哀哀地扬起嘴角：“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一些事实……明棠，可是玄门之中仍然有为了芸芸众生而奔走的好人。”
“难不成，连这些人你都要一并除掉么？”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汤敏敏的眼前一闪而过许多身影。
师父、师姐、师兄，为了保护百姓而付出生命的一刻，你们的心中可有什么不甘？
你们又可曾后悔过？
现在玄门中出现了明棠这样的人，你们又会怎么想？
明棠不说话了。她只是双手捧住汤敏敏的下巴，认真而仔细地看着她。
半晌之后，她才幽幽道：“只要那些人不妨碍到本尊……本尊就不会动他们。”
听到如此回答，汤敏敏心中微动。
或许是因为想起师父了吧，汤敏敏好像一瞬间又有了几分勇气。
她笑了声：“原来如此，说到底，你还是只想着你自己。”
汤敏敏本以为这句话会引得明棠发怒，她都已经做好了被迁怒的准备。谁知对方只是莞尔：“敏敏说得对，本尊的确是只为了自己。”
她捧住汤敏敏脸颊的手用了些力气。汤敏敏脸颊的肉都被她挤了出来。
“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匍匐在你脚下，不是很有意思么？”
看着明棠那双被欲.望烧灼的眼眸，汤敏敏闭上嘴巴。
现在的明棠已经接近于癫狂了……她什么话也听不进，什么话也不需要听。
其实她很想问问她，当初接近自己，是否也只是为了得到凤鸣剑诀和炽阳炎。
可是明棠分明已经得手了，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偏偏还要作弄她。
血腥气也同样弥漫到了这里。汤敏敏与明棠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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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们，为师近年来修为迟滞，今日偶然有所感悟，竟有进益之相。此去后山闭关，万事交予尔等，望守好凤凰山庄。”
顾重紫来之后，金鸾又一次输入真元，催动了桌上汤敏敏留下的小物件。那小物件之上竟然浮现出汤敏敏的影像。
金鸾又看了一遍，她有点无奈：“师父心还真是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闭关去了。”
“二师姐，你可别忘了，师父根本就不记得明棠的事儿啊。”涂山清越显然也无计可施。
他想让汤敏敏开心点，就必须用涂山家的媚术引着汤敏敏忘掉先前的事情。可正因如此，汤敏敏根本不知道她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有多危急，居然还有闲心闭关。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若是明棠这些日子追来，那汤敏敏也就不用面对她了。
“无妨。”顾重紫说道。或许正是因为她的龙血觉醒，修为已经是凤凰山庄的最高，近日的顾重紫说话都变得有分量了许多。
她认真道：“你我就按照师父留下来的话来办，若是明棠来了，我便想办法迂回，实在不行，也可死斗。总之就是不能让明棠伤到师父半分。”
金鸾跟涂山清越对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芍药一句话也没说，她看着汤敏敏留下的影像，微微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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