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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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再一次出现在凤凰山庄外时，她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自七日前在领秀派，无一告知她齐天道下部发生动乱，她回去直接以武力镇压起；再到后来，取代封笃、于玄门众掌门联合的大会上带来了数位掌门身死的消息。
这期间，明棠的内心一直都很平静。
因为此刻所做的事，她曾在心中设想过千遍，万遍。
即便跟封笃之间有着应当是世间最亲近的血缘，可封笃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因而明棠也不知何为爱。
她只是依托着这些年来，从封笃身上学到的恨意来前进。
掌门大会上，她将领秀派的祸事全部都归咎于封笃，她告诉他们，是封笃大开杀戒，用了五百年前魔尊无量天狂造出的无骨阵杀了论道大会所有的人，是封笃将领秀派屠了门，让原本的美景变成人间炼狱。
而她，因着知晓了封笃的弱点，与凤凰山庄的汤掌门一同击溃了封笃。
在场的长老还有剩下的几位掌门，虽然对于明棠的话表示怀疑，可是他们感受到了来自明棠身上的强大力量——正是这股力量，促使他们缄默不言。
他们达成了共识：此刻，在座的没有人能够跟明棠相抗衡。
所以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怀疑她的话语的真实性。更不会有人怀疑，明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对明棠俯首称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好像什么多余的都不需要说，就获得了剩下的诸位掌门长老的“支持”。
——就算私下再如何暗潮汹涌。
这一切对明棠来说不过寻常。只是偶尔她感觉到身后应当有谁人在的时刻，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了无一的身影。
她好像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但是这声音仿佛隔得很远，远到让明棠听不清楚。
她在叫她，明棠。
明棠反应过来，那是汤敏敏的声音。
所以她想，她应当将汤敏敏接过来。
又有谁会拒绝一个对自己满腔爱意的人的陪伴，纵使自己并不明晰爱是什么？
此刻，就在明棠刚站在凤凰山庄的结界外想到汤敏敏时，一个暖色的身影就晃进了她的眼里。
她看见那个姑娘走了出来，伸手递出自己的真元，以加固凤凰山庄外的结界。
因着明棠压抑了自己的气息，汤敏敏并没有发现明棠的存在，夜风轻轻荡起她柔软的头发，还有长长的衣摆。
她美好得就像画一样。
看到这里，明棠觉得好笑。
加固结界是为了做什么呢？汤敏敏的修为曾经在她眼中就已经算是低微，现在更是与凡人无异；先前凤凰山庄的结界让涂山桃桃轻而易举地破除，现在其中哪怕多了一份异常强大的力量——大抵是顾重紫的——或许也只能阻拦她片刻的脚步。
？
难不成，真的是想拦下她？
在反应过来这点时，明棠的心中甚至瞬间就产生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怒意。
按理说，她就应当在领秀派时将凤凰山庄的所有人都杀了，以绝后患，不过当时齐天道动.乱，这才给了她们喘.息的机会。
这些蝼蚁，竟然真的妄图撼动大树？
那她怎么能不好好玩一玩呢？
意念一动，明棠业已来到汤敏敏的身后。修长白皙的脖颈落入明棠眼中，她微微低头，附在汤敏敏的耳边：
“敏敏一个人半夜不睡，是在想本尊么？”
在说出这话的刹那，明棠感觉到汤敏敏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
汤敏敏的身形就要向前飘去的刹那，明棠业已伸手拦下了她。
她的左手揽住了汤敏敏的腰肢，右手手指轻轻点在了汤敏敏的手腕上。
可就是这一下，让汤敏敏的身体被冻结在原地，再也不能动弹。
因为明棠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汤敏敏的命门。
而现在的明棠仿佛天下最温柔的情人，她轻附在汤敏敏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敏敏，这些天有没有想本尊呢？”
汤敏敏的身子在颤抖。明棠不知道她是出于喜悦还是紧张，亦或者恐惧。
只是在皮肤触碰到汤敏敏手腕的瞬间，这股熟悉的触感就牵引了几分明棠的思绪。
她好像……好几日都没有碰过汤敏敏了。
就在明棠想要继续跟汤敏敏说上几句时，怀中的人却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汤敏敏甚至召出了芒种剑，一个肘击朝明棠的脸上打去。
这点程度的攻击对于明棠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哪怕汤敏敏拿着芒种剑，明棠也只是召出几根业火鞭就轻松化解了她的进攻。
业火鞭轻轻一拍，汤敏敏手中的芒种便应声落地。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汤敏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汤敏敏的双手都被业火鞭缠绕，动弹不得。
“你来做什么？！”夜风里，汤敏敏的声音又惊又惧。
明棠能够清楚地看见，汤敏敏的脸色早已变得煞白。那双曾经对自己满是爱意的双眸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留恋的痕迹，有的只是满满的恐惧。
明棠歪了下头：“你在害怕本尊？”
“……”汤敏敏没有回答明棠的问题，她的嘴唇甚至在微微哆嗦，杏子一样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棠。
汤敏敏生硬地吞咽了几口口水，像是在平静自己的情绪。
片刻过后，她说道：“我不会把你在领秀派的事情说出去的……凤凰山庄只是一个避世的门派，不参与你们的任何决议。我会把山庄封印，不再踏出一步。我，我的徒弟，都会如此。”
这几句话汤敏敏说得极为艰难，就好像她的嗓子里生了倒刺，每吐一个字就是对自己的折磨。
甚至到最后，汤敏敏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得以有片刻喘息。
她已经足够服软，足够退让。因为现在的她，根本没有与明棠交易的资格。
可是明棠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敏敏，你没有叫本尊的名字。”
她前进一步，离汤敏敏更近：“你不是最喜欢叫了么？为什么不再唤了？”
汤敏敏向后拧了下身体，只是业火鞭同样缠住了她的腰肢，她避无可避。
汤敏敏只能别过头，躲开明棠直勾勾的视线：“明……掌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凤凰山庄吧。”
其实汤敏敏有很多想说的话语。
在领秀派的时候，她对明棠曾有着满腔的爱意，只是它们都在无骨阵中被黑色的火焰一把烧成了灰烬。
回到凤凰山庄的这几天，有着徒弟们还有范叔他们陪伴的这些日子，汤敏敏突然就反应过来，其实她是有亲人的——她们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边。
加固阵法也好，想要设下新的阵法封印山庄也好，汤敏敏只是不想再见到明棠，更不想让明棠伤害她身边的人。
她对明棠，的确有不解，甚至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的怨恨，只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她不得不收起汹涌的感情，或许还有曾经对她的爱意。
到最后，这股感情只能化成一句，“大人有大量”。
汤敏敏话音刚落，她的下巴就被人用力抬了起来。捏住她的手指是冰凉的，跟极北之地的寒冰没什么区别。
夜风吹散了天空的乌云，皎洁的月光也得以洒落，照亮汤敏敏面前的人影。她只是与明棠有一瞬间的视线相触就慌忙垂下了眸子，目光所及，就见到明棠的一袭黑衣。
明棠的手指用了几分力量，汤敏敏立刻发出疼痛的闷哼。
“你在躲本尊？”明棠有些好笑，她当真以为人都是善变的动物，“汤敏敏，你不是最喜欢本尊的么？你不是还要与本尊结契么？”
“现在林灵已经死了，没有人再会跟你抢本尊了，怎么，你现在想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方才见到汤敏敏时内心的一点点喜悦，在看到汤敏敏逃避自己时全部化成了怒意。
在这一刻，明棠恨不得将汤敏敏碾碎。
不过很快，她有想到了新的法子，一个能让汤敏敏痛不欲生的法子。
她的唇角扬起，对着结界伸出手来：“好啊，你想躲，那本尊便平了你的凤凰山庄，我看你躲到哪里？”
随着她的话语，明棠的掌心突然出现了巨量的真元波动。这股真元，就算是十个汤敏敏也承受不得，凤凰山庄的所有都会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明棠根本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准备将凤凰山庄夷为平地！
汤敏敏的瞳孔骤然收缩：“不要——！！”
“明棠，明棠！”汤敏敏顾不得什么了，她大喊着，眼泪唰地一下淌了下来，滴到了明棠的手背上，“求求你，不要这么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不要伤害凤凰山庄！！”
一直以来强撑着的情绪似乎在明棠的威胁下决堤，汤敏敏不停地向前走着，可是她的身体却在业火鞭的控制之下动弹不得。
汤敏敏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小声呜咽：“我错了…我错了明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不知何时，业火鞭已经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双腿发软，汤敏敏跌坐在地，她的全身都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双手软绵绵地撑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跌进泥土里。
明棠的鞋子出现在汤敏敏的视野中，汤敏敏已经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她仍然伸手拽住明棠的裙摆：“不要、伤害凤凰山庄的人，明棠……”
她不明白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那个曾经会对她温柔微笑的姑娘，如雪一样洁白无瑕的姑娘，好像已经死在了汤敏敏的回忆里。她不知道明棠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不清楚她们的关系究竟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堪。
只是她的心要痛死了……她痛苦的哭声低低回荡开来。
腰上一紧，明棠几乎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也是在这一刻，熟悉的悠远香气又一次灌满汤敏敏的鼻腔。
“有什么好哭的呢？只是让你陪本尊回齐天道而已，又不是要吃了你。”她听见明棠叹了口气，抱着她的手臂搂紧了许多，“敏敏，我们回齐天道就结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改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