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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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鸾！清越！小紫！！”
大清早，汤敏敏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庭院里响起：“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师父？您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一会了么？”
收拾妥当的金鸾从屋中走了出来，她仍然是在左侧梳了个发髻，发尾温柔地垂下来，搭在肩膀上。
她打了个哈欠：“今天没什么事要忙，一会儿我会看着清越和小紫练剑的，您去随便逛逛吧。”
“好呀，昨日还跟范叔说了，今天让他做条鱼吃吃，一会儿我就去湖边给他钓一条的。”
汤敏敏的精神很好，伴着洒在她身上的温暖朝阳，看得金鸾有片刻的愣神。
不过很快，她便扬起嘴角：“好呀，山庄的事有我在，师父你去开心玩就好。”
涂山清越、顾重紫还有芍药听见汤敏敏的呼喊后，也纷纷从屋子里出来了。为了方便，徒弟们住得都比较近，赶过来也很快。
“咦，清越你怎么一下子怎么瘦了那么多？”汤敏敏看着走进小院的人，可是一个个跟她记忆中似乎都有点偏差，“小紫也长高了不少，诶，小紫后面的这位是……”
“师父你忘了吗，芍药姑娘是小紫的朋友，暂时来咱们凤凰山庄借住的。”
金鸾连忙说道。
芍药抬起头，看了汤敏敏一眼，可是在跟汤敏敏视线相触的瞬间，芍药就好像被烫到了似的，连忙低下了头。
反而是顾重紫笑眯眯地：“师父最近忘性好大，我之前跟您打过招呼，您不记得了么？”
“哎？？？等一下，小紫的话说得……好流畅啊！”汤敏敏的重点却立马偏了，她惊奇道，“是你师姐师兄这两天教的么？”
涂山清越哼哼了两声：“那不然还能有谁？范叔都叫您了师父，今天我早就跟他打好招呼了，您还是赶紧去钓鱼吧！”
他半哄半劝，终于说服了想要探究顾重紫怎么一下子把话说得那么好的汤敏敏，她转头就去找范叔商定中午的伙食了。
看着汤敏敏的背影消失在面前，小院里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芍药偷偷松了口气。
“三师兄，你的那个涂山家媚术……”
顾重紫欲言又止，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只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涂山清越。
“你问我，我问谁啊。”清越有点懊恼地揉了两把头发毛，“我从来都没用过那东西，就是在地宫的时候觉醒了一部分记忆之后才记起来我还会这么个法术，谁知道有用没用。死马当活马医吧先。”
“不管怎么说，看师父现在的状态，应当是没有意识到我们给她下了幻术。”金鸾捏紧了衣裙，“让她暂时先忘了论道大会有关，对她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但我们不能忘记那些发生过的事，更何况，明棠还有随时回来的可能。”
金鸾抬起头，她头上戴着的凤凰发簪正好迎着初升的阳光，明晃晃的。在她的注视之下，空中有一层类似于水膜的东西荡开——那正是凤凰山庄的保护结界。
“在明棠收拾好了齐天道、回来寻找师父之前，我们必须加固结界，至少要能抵抗一阵明棠的进攻，这点就由我和小紫来完成。除此之外，我们要去设下另外的阵法。”
金鸾稳稳道，她的身上，已经有着一些说不出来的沉稳气质了。
“清越，你就随时注意师父是否有勘破幻术的苗头，如果有，就及时制止，同时加强幻术。”
“知道了师姐。”
“是，二师姐。”
涂山清越和顾重紫纷纷点头，最后金鸾的目光落在了顾重紫身旁的芍药上。
芍药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金鸾。
“芍药姑娘……”忘了这儿还有个领秀派的，金鸾扶了下额头，“芍药姑娘帮忙看看凤凰山庄山上这些草药有没有什么你能用上的吧。我们这一代没有医修，若是受伤了，还需要你多费心。”
跟着她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其实早就没有人把芍药当成外人了——毕竟领秀派也已经覆灭，今后凤凰山庄就是芍药的家。
“你们愿意让我住进来，已经很是照顾我。”芍药点头，“放心吧，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帮你们。”
说这些话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比较感人的氛围了，可是芍药脸上的表情冷淡，跟她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完全不一致。
她好像就是这样的性子，对谁都不会过分亲近。
顾重紫回头，语气温柔地对她说道：“还记得我昨日对你说的，碧玉泉眼旁生长着很妙的灵株么。我叫人带你去看可好？”
芍药看了顾重紫一眼，微微颔首。于是顾重紫用传音唤来了凤凰山庄的下人，将芍药带去碧玉泉眼。
“啧，”涂山清越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地咂嘴，“小紫，感觉你对芍药姑娘不一般啊。”
顾重紫笑笑：“师兄这是哪儿的话。”
她抬起左手，倏地，一阵冰蓝色的光芒直冲上方的山庄加固法阵。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就在小院之内荡开来！
金鸾看得很清楚，那一瞬间，顾重紫的掌心内似是喷出了……蛛丝一样的东西。
而那些丝线在碰到法阵的瞬间，就被法阵吸收。随即，法阵的颜色也从淡淡的水红，到掺杂了一抹冰蓝。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涂山清越被吓了一跳。
金鸾很快便认出了小紫释放出来的蛛丝是什么，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顾重紫垂眼，慢慢将左手收回，她似是沉思了一下，而后才抬眼，重新看向金鸾和清越：“师姐，师兄，很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从一开始的蛟龙之身，到后面的碧魂蛛丝。”
“碧魂蛛丝？就是那个价比黄金的碧魂蛛丝？”
听到顾重紫这么说，金鸾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有些焦急道：“相传碧魂蛛生在极北之地，蛛丝极为难得，故比黄金还要珍贵。可是小紫你方才放出来的，若是我没有看错，全都是碧魂蛛丝……”
她骇然：“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刚刚支开芍药，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
“也并不尽然，芍药她知道的越少，就越是安全的。”顾重紫的神情郑重，在她脸上，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怯生生姑娘的影子。
“还记得当时无名镇上发生异变，你们出去探查情况，我修为低微，只能留在客栈里么？”
“那个时候……”金鸾回忆着。
“是，我便是那时被碧魂蛛寄生的。她现在就生活在我的身体之中，名唤碧瑶。”顾重紫抬起左手收了收五指，“有碧瑶在，我便能如同碧魂蛛般，随时释放蛛丝。”
“我勒个去……”
听见顾重紫这么说，涂山清越的眼睛都要瞪直了：“这算什么超进化？龙和蜘蛛还能融合的？？”
不愧是女主啊，涂山清越想，这么多金手指，随便掉两块渣渣都够他吃一辈子的了。还好当初没跟涂山桃桃走，要不然现在估计正给人当牛做马，死都不知道埋在哪儿。
顾重紫点点头。
“蛟龙跟金凤本就难寻，我们二族的金丹，更是有价无市，明棠必定想要。所以明棠很有可能会再次回来，那个时候的我跟她，或许只能活下来一个。”
哪怕不用顾重紫说，所有人只是想一想，就会轻而易举地见到那个不愿意预见的未来。
说到这里，顾重紫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口，而后继续道：“或许这就是我族的宿命……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让明棠伤害师父了。”
金鸾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领秀派的时候，明棠召唤出了无骨阵，就是那个五百年前魔君无量天狂吞噬当世五大门派掌门的那个大阵。所有新秀皆死于那个阵中，最后我赶到时，只剩师父一人。”
“明棠将师父扔在无骨阵中，根本就没有要救她的意思。”
“什么玩意儿？！在我睡着的时候明棠这个狗日的竟然这么对师父？！”
涂山清越暴怒。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朝着明棠的脸来上一拳。
当时他被刘岫捅了一剑，差点失血过多而死。若不是地宫里那些涂山族人的灵体还有后来赶到的芍药救了他，恐怕他真的没命回到凤凰山庄。
“明棠她，真的喜欢师父吗。”
金鸾终于说出了口。
“小紫那天也是恰好被接回来，那个时候明棠正好就来了，她跟师父从前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至少在我来到凤凰山庄后，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跟师父有什么来往……就突然到山庄……”
“等等，难不成她早就想搞师父还有小紫了？？”
一时之间，一股极其压抑的感觉压在了三人的头顶。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来借碧玉泉眼也好、对师父好也好，甚至到最后劝她们一起去论道大会，都是明棠设下的陷阱。
而她们，却因为一直看不透明棠的心，被蒙在鼓里。
“混蛋……”涂山清越握紧拳头。
“既然已经如此，自责也无济于事，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最后，还是金鸾主持大局，“能让师父开心一天就开心一天吧，毕竟到了最后，最痛苦的人还是她。”
“清越，你这就去陪师父，小紫跟我来加固阵法。”
顾重紫和涂山清越对视一眼：“好。”
…
午后，顾重紫来到碧玉泉眼旁的那座树林，还在很远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个背着竹篓的姑娘。
她正在很认真地观察着每一株植物，小心翼翼。见芍药这样，顾重紫便没有打扰她，而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发出丁点声音。
“那个人，还会回来么？”
谁知，她的存在还是被芍药捕捉到。少女挥舞着手中的药锄，头也不回地对顾重紫说道。
虽然没有明说“那个人”究竟是谁，可顾重紫知道，芍药指的就是明棠。
“会的。”她答，“但我会保护你。”
拿着药锄的手顿了下，芍药再没说什么，而是用力将地里的那根草药刨出。
她仔细地将上面沾着的泥土擦掉，再放回背篓里。站起来时，看见顾重紫仍然站在她身后，神情认真。
顾重紫的目光看得芍药忍不住别开眼：“…我们分明没有认识多久。你不必对我如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师门也未曾有人对我细心。我没有仙根，这辈子注定成不了修士，你就算这样对我，我也无法回报你什么……”
“但你却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医者。”
顾重紫打断了芍药的话。
芍药后面想说的，就好像一下子都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她半张着嘴，有些吃惊地看着顾重紫。
记忆中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语。
在领秀派内，她没有仙根，就连气感都无法生出，那些人就像是看垃圾一样，每一日都对她呼来喝去，仿佛她是他们的下人。
在很早之前，芍药就知道了，自己对于这个仙门来说是【没有用处】的。
可是现在，顾重紫却告诉她，她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医者。
芍药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总感觉嗓子好像有点痒痒，却硬是靠吞咽压了下去：“你们修士，是无法用人间治病的法子来救的。就算我成为了医者，或许未来你的身子出现什么问题，我也无能为力。”
“没事的。”
顾重紫朝她靠近一步。
这次，芍药没有躲开。
“修士的生命太过漫长，现在想想，就算只有凡人几十年的寿命，去体验他们的喜怒哀乐的生活，也是很好的选择。”
顾重紫的声音温柔。
“若是你只能医凡人，那我便陪你去人间行医，治病救人。倘若你愿意留在玄门，今后，我跟师门便要托你多多照拂了。”
她轻轻牵过她的手，扣在掌心里。
芍药看向顾重紫的眼，她企图从那之中找到一丁点调笑的证据，可是没有。
顾重紫对她，是那么地、那么地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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