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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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的声音异常温柔，可是落在汤敏敏耳中，却与惊雷无异。
她浑身上下的寒毛在一瞬间炸开。
——明棠不是去处理“叛徒”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在看到明棠的那一刻，汤敏敏的手不由自主地就开始颤抖起来。这并非她有意为之，而是这具身体在看到明棠的那一刻，给出的自然而然的反应。
——她本能地惧怕明棠。
她的心脏如擂鼓一般跳动着，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只可惜，明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顾重紫的身上，并未留给汤敏敏半分。她将顾重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有着她自己都未能发现的贪婪。
这等目光让顾重紫感到反胃。少女的面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心剑，冷硬开口：“今日，我便要带师父走。”
听到“师父”二字，明棠的目光这才看向汤敏敏——此前一番，无论何时，明棠都未曾给过汤敏敏一个正眼。
而现今再看向她时，眼神中的冷漠更是让汤敏敏如鲠在喉。
汤敏敏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随小紫离开。”
闻言，明棠的鼻腔中似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哼笑。汤敏敏没有听清，只是看明棠的表情，她便明白了在明棠眼中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不自量力。
“敏敏，你是本尊的道侣，哪有随她人离开的道理？”
明棠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甚至在说话时都不屑正视汤敏敏。
汤敏敏不是没有感受到这份轻慢，“道侣”二字更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扇在她脸上的耳光，让她的脸颊火辣辣的。
汤敏敏咬紧了牙关。
“即便…即便我们是‘道侣’，我也是凤凰山庄的庄主，也是徒弟们的师父。”
好奇怪啊。
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面前不断地飘过红色的雾气，可就在明棠到来之际，此前作乱的邪阵居然真的安分了下来，变成一团死寂。
而她就在这种情况下，还在跟明棠争执去留的问题？
这难道不够荒唐么？
这个念头坚定了汤敏敏要随着顾重紫离开的信念。她看向顾重紫，发现少女也正望向她，师徒二人的眼神对上后，顾重紫还对汤敏敏点了点头，似是支持。
“是么，真是师徒情深。”只是，明棠脸上一点都不见紧张，反而还是挂着那变幻莫测的笑容，“不过……”
话音刚落，汤敏敏忽地觉得全身被压入了水底，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师父？！！”
心剑出鞘，眨眼间就杀到了明棠身前！
没有人能够看清顾重紫究竟什么时候出的剑！
顾重紫面无表情，只是杀意早已从心剑剑身溢出，覆盖了这一片土地。
——剑尖停留在明棠鼻尖，并未再前进一步。
并非顾重紫不想，明棠的周身似乎就被那层模糊的红雾笼罩，空气中细密的粒子抵住了顾重紫的剑，让她无法削下明棠的头颅。
明棠脸上的笑意更深。
“小紫，果然还是小孩子。”
她的目光越过顾重紫的肩头，看向后面的汤敏敏：“若是再不去救敏敏，恐怕她会永远地停留在【三重梦魇】中，再也无法脱身了。”
顾重紫回头的那一刻，汤敏敏眼前一黑，缓缓地跪倒在地。
…
汤敏敏并非不识水性。
从小便跟着师兄上山掏鸟蛋下水摸鱼，修为没什么长进，水下的功夫却练了个一等一。
可是这次，汤敏敏却感觉自己被人摁在水底，根本无法呼吸。
她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冰冷的水却争先恐后地灌进她的嗓子眼儿里，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身并非蓝色的湖水，她的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汤敏敏就这样一直坠落，坠落。
没有人接住她。
…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汤敏敏才终于撑起沉重的眼皮，重新看到另一个世界。
只是眼前什么都是模糊和重影。她动了动嘴唇，干涩得立刻就破裂，渗出血来。
舌尖捕捉到一点血腥味，汤敏敏又重新用力眨眨眼，眼前的双重影子这才渐渐重叠。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进汤敏敏的脑子里。她这才想起来，顾重紫潜入了齐天道内要带她走。只是在与邪阵对抗的时候，正好撞到明棠回来了。
她不知是中了明棠的什么邪术，或者毒，而后在两人面前晕过去了。
汤敏敏复又闭上眼。
也不知小紫此刻如何了。
分明为人师，可她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看，甚至连自己的徒弟都比不过。徒弟来救她，反而叫她给耽误了。
那小紫呢？小紫可还在齐天道？她有没有逃出去？
对徒弟的担忧很明显超过了汤敏敏此刻对于自己身体的关心。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运转体内的真气了——或者说，她体内的真气枯竭了，根本用不出来分毫。
她从一介修士，重新被打回成为肉体凡胎。
汤敏敏懵了一懵，可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在脑后，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下了地，朝着门外走去。
经过窗户的时候，汤敏敏下意识地向外望了眼。
外面的景色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所处的小楼外，土地就像是被剖开了般，露出了肚皮。各处都是残渣与齑粉，原本弥漫着的红色雾气，此时已经被稀释成了粉色。
无论哪里，都留有强大的真元残留，它们就像是在强势地昭告着所有人，方才此地究竟发生过怎样强大的碰撞……
哪怕只是残留的真元，对于此刻的汤敏敏来说都是无法抵抗的。
“呜……！”
她的头突然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女子低哼一声，伸手摁住了额角。
不行，不行……她得尽快找到小紫才可以……
在她昏迷过去的时刻，明棠究竟对小紫做了什么？
越想，汤敏敏心中就越害怕。
她强撑着一副病弱的躯体，缓慢地挪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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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你的确长进了许多。”
明棠的声音从门后悠悠传来。
顾重紫不语，只是背对着房门打坐。
方才汤敏敏毒发昏迷，顾重紫一怒之下与明棠过招百回合，毁了齐天道大片的楼阁。
她知她毫无保留，已经拼尽全力。只是明棠的修为始终高她一头，即便顾重紫亦能够对明棠造成创伤，却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明棠始终掌控着战局。
顾重紫最终还是未能带着汤敏敏离去。
凭她一人的力量还是能够逃离齐天道的，只是顾重紫不愿再叫汤敏敏一人身陷险境，主动卖了破绽，败下阵来。
再然后，便是被明棠带入这个屋子。
——说到这间屋子，顾重紫微微抬眸，她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金光。蛟龙金色之瞳下，屋中涌动的暗符皆被她收入眼底。
她能够感觉到，一股清亮的内力从她的丹田处缓缓流淌而出，游遍全身。虽然碧瑶没有说话，可她亦在默不作声地帮助着顾重紫。
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
她与师父都在最危险的那人身边，她该怎样做，才能将师父带离齐天道？
“小紫？”
明棠又唤了顾重紫一声，见少女不语，明棠嘴角的笑容玩味了些许：“真是越活越小，倒与师母耍起脾气了。”
“你把师父如何了。”
听明棠自称为“师母”，顾重紫暗自咬了下牙后才开口：“你给她下毒？”
身后的人终于直起身来，朝着顾重紫走了几步：“非也。”
可就在明棠走到屋子中央时，一道锐利的剑气直接贴着明棠的脚尖劈了下来，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似是警告。
明棠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将顾重紫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轻笑着，来到顾重紫的身后。
顾重紫眼神一凛，就要对明棠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顾重紫的身体里却有股绵柔的力量，化解了她聚集一起的真元！
——是碧瑶？！
只眨眼间，顾重紫便明白了碧瑶的意思。
若是她想留下来伺机而动，此刻便不能再与明棠动手！否则，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她一人离开齐天道！
明棠能够听见碧瑶的声音，所以她不能直接告诉顾重紫。她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传达她的心意。
顾重紫分了几分的心思在碧瑶着，对于身后那人的动作便少了点防备——
也正是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身后的明棠突然将手轻轻地放到了她的头上。
“？！”
顾重紫蓦地回过头来，正好对上明棠那双如同深渊的眼眸。
明棠在笑着，她的眼中却毫无笑意。那袭黑衣，更是衬得明棠宛如鬼魅。
只有她眉心的一点朱砂痣是鲜红的。
明棠什么真元都没有使用，她就是像一介普通人那样，轻轻地抚摸着顾重紫的头发。
顾重紫却动弹不得。
“小紫，你可知晓，”明棠的声音缓缓从顾重紫的头顶响起，她手上的动作未停，“自始至终，本尊想要的人，只有你。”
她的话不亚于惊雷，径直在顾重紫的耳边炸开。
明棠的手指停留在顾重紫的脸颊旁。那种感觉，冰冷刺骨。
她缓缓地弯下腰来，那双深渊也向着顾重紫靠近。可是此刻，顾重紫却从中望见了狂热。
“本尊与敏敏成为道侣，都是为了更好地接近你。”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她们靠得那么近，顾重紫身上的寒毛本能地竖了起来。与此同时，胃里翻江倒海。
可她还未来得及对明棠的动作做出什么反应，忽地，“吧嗒”一声，门外响起异动。
明棠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外面。
她正好对上门外汤敏敏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