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同人 朝凪》授衣

6、拜访冲田

　　这次见到冲田时，他正在擦玻璃，没形象地蹲在店门前，一手拿着清洁剂，一手抓着抹布，毫无规律地抹着，见到了他们就笑得开开的，跳了起来跑回仓储区，恢复自动门的感应设置。

　　为了因应在只有一名店员值班而必须暂时进入仓库的情况，或是清洁上的需要，自动门被设定为可以关闭，一旦关上了，即便是以施力的方式手动也很难推开门。冲田正是挑准了由于还早而没有客人上门的时间，进行此种会妨碍进出的扫除工作。

　　“欢迎光临。”虽说是作为店员一律要喊的话术，但冲田个人说起来就带了那么一丝特别的热忱，仿佛真的期待着客人的到来一样。他随意地站在货架之前，向着刚踏入店门的两人打招呼：“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面了呢，是要买些什么吗？”

　　“其实是……”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专程跑来的，的确也是要买东西，但现下似乎应该先表示拜访的意思，然后把礼物送出去？雪村有些不知所措。

　　“来买酱油的。”南云凉凉地接口。

　　“对、来买酱油──不是吧！那个只是顺便的。”雪村欲哭无泪，兄长的声音本就与她有些近似，这样在她耳边一讲，就像是直接从脑海中发出似的，她正纠结着，也没想太多，说完才发现不对劲。

　　“结果都一样啊。”南云噙着笑意，对于妹妹的反应感到愉快。

　　冲田看了南云一眼，虽然有些讶异，但显然也是被娱乐到了：“这样啊，那么提醒你一下，酱油是在第二个走道的左边货架，只要低一下腰就看得见了。”

　　雪村呜咽了一声，埋怨地看了哥哥一眼。

　　“那个，虽然前天冲田先生说了不用拜访，只要来店里就行了，但果然还是觉得必须要好好尽到礼数才行呢，所以做了饼干，还是刚烤好的，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她拿出原本藏在背后的小盒子，向冲田递出去。

　　冲田一怔，然后却像是被触动什么似地，笑了：“礼物……啊。”

　　他伸手接过，盒子内隐约有摇晃的声响，拿在手中有一点沉，似乎装了挺多饼干的。“谢谢你，我很喜欢甜点哦，待会就配红茶吃。作为你特地送来礼物的答谢，嗯，我想想──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还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只是普通的见面礼而已，所以不需要什么答谢的，不过要说有什么请求的话……”雪村叹了口气：“请不要跟哥哥一起戏弄我啊，冲田先生。”

　　“没有戏弄你啊，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履行店员的职责哦。”冲田一副因为受质疑而感到委屈的样子。“从哪里看不出来了呢？既然这样，不挽回颜面不行呢。”

　　“咦？”雪村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冲田往前逼近一步，笑得非常灿烂。“就用我的经验来帮你挑选商品吧？贤慧的女孩子的话，会推荐生鲜素材呢，卖得不比商店街那里差哦，像是水果与鸡蛋都很便宜；还有，平常早餐都吃些什么呢，面包？牛奶？由于是春季赏，都有特价的哦？”

　　“特价……”雪村明显受到了诱惑，只要是作为女孩，多少都对折扣两个字没有抗拒力，何况是从小受到严格的家事训练，现在又握着家计的她。被冲田这样一绕，她也就对这两个字听得特别清晰而已。

　　“推荐了也不会有业绩，所以还是把心思花在其他地方吧。”南云蹙着眉头打断他，明显地比对妹妹冷淡很多：“便利商店的店员应该不是那么闲的吧？值班中也应该顾到其他客人才对，在没有其他客人的状态，也应该还有补货、进货、拉台面之类的很多事情可以做吧？”

　　“很清楚呢，莫非你也做过同行？”冲田轻笑。

　　说着话的时候，自动门恰巧也打开了，几个穿着运动服装的男孩子走了进来，直直往放有饮料的冰柜走去，吵嚷地挑选起来，店里的气氛一下就不适合谈话了，热闹了起来。

　　“便利商店本来就是会常来的地方。”南云拒绝回答，只是这样说道，言下之意，即是知道工作内容也很正常。他在心中谨慎地选好了表情，然后再度勾起了笑容，冲田能从其中读懂他打算彰显的距离。“该去结帐了呢。”

　　那群男孩子各买了一瓶汽水或是运动饮料就离开了，雪村与南云则排在他们的后面结帐，除了预定的酱油外，柜台上真的还多了一盒鸡蛋与几颗苹果，因为只有两个人住，定价也是相同的，少量地买也比较能确保新鲜。对于雪村红着脸低声表示“真的很便宜”、“看起来很好吃”之类的话，两人都宽容地没有再加以调侃。

　　走出便利商店时，天色显得有些阴暗，明明是早晨，云层却厚得透不出阳光，三月份的天气按理来说应该非常舒适，却是说变就变。雪村手上提着刚买好的东西，仰头望着天空，有些小小感慨，等等怕是要下雨了，原本还打算能去逛逛的。

　　“啊，我想起来有东西没买了。”走到自家公寓门口时，南云停下了脚步，拎出钥匙替雪村开了门，对她微笑：“你先进去吧，把东西放一放，省得一直拿着费力。我只是挑个零食而已，马上就回去了。”

　　原先千鹤还打算陪同他回去的，不过被阻止了。目送着千鹤上楼以后，他转身回到了便利商店，店内依然没有其他客人。这回冲田并没有找话搭讪上来，而是懒洋洋地在柜台里侧拆着香烟盒，将各种式样的香烟补满空位，由于烟的种类繁多，一个品牌往往会推出浓淡不等的数种烟品，光是详记其外观、特性以及客人对之的惯称等，也耗费了他不少脑力。

　　南云独自站在走道间，目光巡梭在架上，一字排开的零食形形色色，饼干袋经过整理，没有皱褶地整齐并列着，从洋芋片至苏打饼干应有尽有，也有标榜着“特殊口味”或是“激辛”字样的品项，销量不知如何，他不感兴趣地将视线由芥末海苔天饼转到了巧克力棒之上。

　　拿了一盒POCKY，他一手插着口袋，走向了收银台。冲田正拆开最后一条MILD SEVEN，这种出产于日本的烟带着一种柔和而纯净的蓝，轻淡却无法忽视，他以极浅的力道抚过包装，薄膜随而划开一道绽口。

　　大概只有这个是特别的，设计得很有美感，即便是不抽烟的他也会想要试着将烟盒拿在手上看看，明明是那么小又实际的东西，颜色却是无尽般的蓝，仿佛也能将同色的一片空间握于掌心一样地具有吸引力，所以每次拆烟，他都会趁机把玩把玩。

　　“结帐。”

　　不带有任何感情，纯粹出于顾客与店员间的对话，唤回了冲田的注意力，他看了看柜台上等待结帐的盒装巧克力棒，再看看南云，忽然间微弯双唇，指了指方才南云站的位置：“不买那个吗，我刚刚看你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是在说……芥末海苔天饼吗？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大略可以推断出来，靠近走道口位置的悬架上挂着绿色包装的米果。“那种配啤酒或是热茶吃的，是大叔的零食吧？冲田先生觉得如何我是不清楚，但是，我并不会喜欢那种东西。”

　　闻言，冲田抽了抽嘴角：“好像不是错觉，从上次见面就有这种感觉，你对我很冷淡呢。”

　　“我怎么会对冲田先生冷淡呢。”南云睁大了眼，手不经意地抵上自己肩前的发，语气诚挚：“能有这样的邻居，我是真的非常高兴，只是的确不太熟稔，我想，这种程度的防备心是可以接受的吧？还是说，冲田先生在期待着什么吗？”

　　怎么觉得、反差有点大呢……那种被冤枉似的语气岂不是又让他被当一回坏人了吗？冲田眯起了眼，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表现，看不出所以然来，末了轻轻地哼了一声，同时替南云进行结帐，将□□与找零递给他：“不好意思，什──么期待也没有，外面似乎要下雨了，还是请小心回家吧。”

　　被如此一说，南云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感到有趣的表情。

　　他走到了商店门口，自动门感应到红外线而朝一旁打开了，相较于店内，外面的空气显然温暖许多，地上果然已经有一些被雨点打湿的痕迹，一股浸蕴着水气的气味扑面而来。反正家不过在两户之外，雨势看来暂时也不会变大，他并不担心会被淋湿。

　　“其实那个还可以放进泡面里哦，泡了热汤后别有一番风味。”

　　身后传来冲田像是嘟嚷着的声音。

　　南云没有立即踏出步伐，也没有回答关于天饼的话题，仅仅是回首看向他，本来应该是更为轻松的气氛才对，但两人都没有笑。阴影在他的脸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屏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晰。“对了，上次没有说过名字吧？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南云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