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女士的梅雨季》x骑士

2、连绵的潮湿

　　“姜知暖，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男人皱着眉压着火气，他在房间来回踱着，一米八几的个子迈着大步，本就不大的出租屋更显的逼仄。房间里没开灯，就着窗外的路灯照明，整间屋子的气息都很阴暗。男人口中的姜女士，此时正窝在沙发和桌子之间的狭窄空间里，沙发上堆积如山的是她的一些衣物，桌子上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是这些天里她灌进去的酒水，而她本人，穿着一身肥大的睡衣，头发油的不知道几天没洗，就那么披散着，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垂下来的发帘下是顶着黑眼圈的面孔。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气，如同蔫掉的垂着脑袋的小花，毫无生机。
　　“别走了，你不晕吗。”
　　姜女士幽幽说了句话，没什么语调，像是电量不足的机器人没有感情的言语。说完，她又喝了口手里的那罐啤酒，欸？好像喝完了，她倒了倒，没倒出一滴啤酒，索性往旁边随手一搁，另外一只手摸索着身旁的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喔，还有一罐啊，又该买了。姜女士习惯性要开，男人一把从她手里夺了去，他的耐心彻底告罄，将最后的一罐啤酒砸向角落。
　　“呲——”啤酒咕嘟咕嘟喷溅的到处都是，浸湿了一小块地面，形成一滩水渍，屋子里慢慢升起了麦芽啤酒的味道。姜知暖小声“啧”了一声，行动极其缓慢地起身，挪动到墙角，跪在那里，拾起倒在地上仍不断流出啤酒的罐子，固执地往嘴里倒剩下的液体。
　　“最后一罐了，你摔它做什么。这下好了，我又要出去买。”
　　依旧是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男人在一旁垂着头，握紧了拳头。姜知暖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挪到沙发，从一堆衣服里随意拔出来一件外衫，套在身上，将帽子一罩，便要出门。浑浑噩噩，行尸走肉。
　　姜女士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男人冲过来一把拉回她，把她甩在了沙发上。她倒也不反抗，只又缓慢的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继续往门外面走。男人扳住她的双肩，牢牢锢住她。
　　“你到底要做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然后呢？继续烂下去吗？”
　　“你管我做什么？公司的事儿处理完了吗？”
　　“我不管你，你就真没人管了。”
　　姜知暖扯了扯嘴角，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抬眼盯着面前的男人，眼圈渐渐泛红，明明眼眶里早蓄满了泪水，犟着不让它流下来。她嘴角撇着，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那颗泪珠终究也是藏不住，从眼角滑落。她紧着抹去痕迹，错开视线。男人缓缓地靠近她，将她圈在怀里，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是在安抚。姜知暖缩在男人怀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到底没憋住。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哥……”
　　“哥在呢。”
　　“我想外婆了。”
　　“哥带你回家，咱们去看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