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演替》江西北

4、chapter04 和闻溪

　　和闻溪一起分配给季抚的另外三个都是男生，为了这次篮球友谊赛都被霍明轩带走帮忙。

　　所以现在，季抚只带她一个人。

　　大好的机会，闻溪打算套套近乎。

　　“学长。”

　　她咧嘴，“之前听宋祁南说学长人很好很温柔，现在见到本人，果然和他说得一样。”

　　空气陷入沉默，季抚侧头，不咸不淡地重复她的话。

　　“他说我人很好？”

　　“嗯！”她十分真诚地点头，“学长和宋祁南是从小就认识吧，青梅竹马真是让人羡慕的关系。”

　　“我们确实，从小认识。”

　　自幼相识，还自幼相互仇视。

　　闻溪没发现他话中诡异的停顿还有略带嘲意的嘴角。

　　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地方和执勤的另外两人汇合。

　　没多久，校门口原本稀疏的人群突然开始增多，源源不断地挤了进来。四个人一开始按照两男两女的顺序站在两侧，没有穿戴校服和胸牌的需要拦住记下班级和姓名。

　　她看得眼花缭乱，止不住地发起呆。

　　女生大多喜欢走季抚那一边，被查到不合规的地方也不恼，看着他给自己递纸笔，即便清楚这是个给自己班扣分的死亡笔记，也依然红着脸毫不犹豫的签上。

　　男生就贱了，脑袋裹着外套专挑女生查的这一边快速跑进去，一个转弯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在保安大爷胸有成竹地指挥下，闻溪和对面的男生换了个位置，莫名其妙就站到季抚身边。不像她的三心二意，季抚会认真检查每一个进门的同学。

　　时间一长，就出现了季抚一拦人，闻溪就递笔的和谐画面。

　　死亡笔记上的名字多了起来，执勤还没结束就记录了一串人名，除了她这个新入会的，其他三人好像都见怪不怪。

　　看来大家都不爱穿校服呢。

　　刚感慨完，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先入眼的是扎在腰上的校服，然后是一件黑色T恤。

　　脖颈线条流畅而强劲，泛着青色的血管自上而下流入领口，胸前空空如也。

　　没带胸牌。

　　她条件反射递笔，骨骼分明的指节握住笔身，轻轻擦过她的指腹，让她不禁蜷缩了下手指。

　　三个飘扬的大字顷刻间跃然纸上。

　　宋祁南。

　　闻溪眉头一跳。

　　“这么巧。”

　　她干笑两声，先回头注意季抚。

　　艳阳高照的天气，闻溪已经热地敞开校服，挽起袖子。扎着高马尾的发尖低头时扫过后颈都出了层薄汗。

　　季抚却像是感觉不到热，校服拉链拉到胸口，衣领规矩得向外卷平，露出一小节锁骨和衬衣。

　　隽秀的脸上面色平淡，甚至没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宋祁南写完名字也不走，悠哉游哉晃到闻溪没人的那边靠着。

　　“你怎么还不走？”

　　“过两天篮球赛，你来看。”

　　不是询问，是通知。闻溪知道她要是说不去之后自己就不会再有安生的日子。

　　神经了，官配还在旁边，邀请她一个小炮灰看什么比赛。

　　又细想起来，说不定就是为了引起他注意故意和自己说话的。

　　工具人实锤了呗。

　　“看看看，赶紧走。”她异常敷衍。

　　宋祁南这才不紧不慢的进教学楼，和季抚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互动。

　　查完最后一拨人，四人回到办公室放袖章。因着前面那一跤，她对这间办公室产生了不小的阴影。手靠着门框，缓步高抬脚，确定越过了才放下，连带着松了口气。

　　她既怕痛也怕死。

　　季抚就这么看着她的小动作，眼神玩味地欣赏这有趣的一幕。等她两只脚彻底踏进办公室，时间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分钟。

　　“季抚，我们先回去了。”

　　办公室瞬间只剩下两人，季抚还在整理，闻溪放下袖章犹豫着要不要走，最终还是乖巧地站在一旁等他整理完。

　　他闲聊般开口，“你和宋祁南关系很好？”

　　“我们不熟。”她下意识反驳。

　　“不熟吗，刚刚不是还邀请你去看篮球比赛。”

　　像是好奇，又像是随口一问。

　　闻溪只迷茫了一下便恍然大悟。

　　他在意了，他吃醋了。

　　“我没打算去的。”

　　但季抚可以去，反正宋祁南就是为了见他才邀请自己的。

　　季抚笑笑，不再接话，临出门时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下次不用叫我学长，叫名字就好。”

　　早自习刚刚结束，闻溪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趴到一片，大家都争分夺秒的享受这片刻的休息时光。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她第一次主动靠近宋祁南。

　　“季抚让我转告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打球千万小心。”

　　季抚当然没说，但主角没张嘴，她不能不长。

　　转身而去，深藏功与名。

　　宋祁南：“？”

　　嘲笑他的球技？

　　*

　　学校非常重视这次和二中的篮球友谊赛，提前两周已经准备了起来。

　　刚收到消息，陈佳雯就积极的报名了啦啦队，她拜托闻溪比赛那天给她拍照。闻溪有些纠结，一来不想碰见宋祁南，二来在季抚那她都已经说不去了。

　　直到总是莫名其妙消失的系统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因为触发了关键剧情。

　　这次篮球赛，是两个男主隐晦的感情线一个不重要但印象很深刻的转折点。

　　和天生就像缺根筋的宋祁南不同，季抚很早就思考起自己与宋祁南的感情。

　　宋祁南赢了篮球赛，这件事本和他没什么关系，可心里总是隐隐得想见宋祁南的念头却非常强烈。

　　于是遵从内心，他第一次准备给刚打完球的宋祁南送一瓶水，就很不幸的被女生截胡了。

　　宋祁南非常自然接过那女生手里的水，飞扬的笑容在季抚眼里逐渐变得刺眼。

　　第一次送水经历以失败告终，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转头将自己手里那瓶扔进垃圾桶。

　　只是心底悄悄浮现出的那点异样情绪，还是被他细心地捕捉到了。

　　这件事情以后，他为自己建立了18年的直男世界开始慢慢崩塌。

　　此时宋祁南还在开窍的路上。

　　可以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说，那么宋祁南这类人设，就是闻溪绝对不会打开的类型。

　　陈佳雯的啦啦队舞蹈紧张的开始排练，有时候回教室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闻溪和班里女生总爱围着她研究。

　　“这是顾洁学姐给我画的，没想到她人长得好看，手也这么巧。”

　　她抓住闻溪往脸上摸的手，刚想斥责，突然眼睛一亮。

　　“闻溪，我才发现你皮肤很好啊。学姐说皮肤好的化妆不会卡粉，下回我给你画。”

　　闻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学姐这么优秀，宋祁南真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篮球赛前一周，霍明轩看上去没那么忙了，但带她的依然是季抚。

　　习惯了季抚的存在，闻溪话也变得越来越多，不过大多围绕着宋祁南。

　　她侃侃而谈，即便说的都是琐碎且无聊的小事，季抚也认真地倾听每个字。

　　和他相处总是让闻溪自然而然的轻松。

　　“快期中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走得飞快，光顾着篮球赛，闻溪都快忘了篮球赛之后还有个期中考。

　　“应该没问题？”

　　不确定的语气引的季抚不由发笑，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绿皮笔记本，“这是我高一的笔记，希望对你有用。”

　　这可是全校第一的手迹，她小心翼翼接过，露出感激的神情。

　　“好好复习吧，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过多在意了。”

　　说者也许无意，但听者闻溪品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无关紧要的人，是说宋祁南吗？

　　更像是说她，不会是嫌自己对他太过关注了吧。

　　闻言，闻溪连忙摇摇头吗，“不关注了不关注了，以后好好学习。”

　　夏天已经接近尾声，拂面的微风里开始蔓延起秋的味道。临近篮球赛，天气又突然反常的回温，仿佛在做临走前最后的反扑。

　　艳阳高照，太阳经过的地方升腾起一股看不见的热浪。恍惚间，好像夏天又重新回来。

　　看台没有遮阳的地方，偶尔有一小块树荫遮挡，也早就被眼尖的同学带着同伴挤满。

　　两个超大音响正对看台，随着啦啦队上场，放起了激情四溢的歌。老旧设备时不时发出尖锐爆鸣声，简直振聋发聩。

　　闻溪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举起手机在啦啦队里寻找陈佳雯的身影。好在她个子出挑，站在一堆妆容服装都一样的人群里也十分出众。

　　太阳太大，她只能半眯眼睛抓拍各种角度，生怕漏了一张照片。中途还不忘录个视频，一直坚持到啦啦队退场，闻摄像师才完成任务，顺着陈佳雯看过来的方向非常自信地比了个OK。

　　篮球赛正式开始。

　　俯一上场，宋祁南就吸引了在场一半目光，闻溪也是其中之一。

　　这是个她从没见过的宋祁南。

　　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态度，神色间染上几分认真。

　　弯腰，运球，躲避，一个跳投。篮球一次次被传到他手里，像是少年将军重掌兵符，掠过重重包围，游刃有余的指挥整个团队的攻防。

　　比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差距。

　　在一众高昂的呐喊加油声里，他又进一球。视线划过看台，人群之中他的目光稳稳的落在闻溪身上，扬起张扬自信的笑容。

　　闻溪手里的相机还没来得及退出，镜头里的宋祁南耀眼而夺目，矫健的身姿灵活穿过整个赛场。不论跑到哪里，阳光都稳稳地落在周身，渡起一层金色的光。

　　额头的汗流下不小心朦胧了双眼。那一刻，天地间余留少年肆意的身姿。

　　人都是逐光的。也许在很多人眼中，宋祁南就是那道光。

　　闻溪若有所思，起身下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