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安今在

4、第四章 打架

　　时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因为她最近总是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困意：上课困，吃完饭困，甚至写作业坐在书桌前就开始犯困……每当困意来袭，时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体在大脑下发指令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时玖把这个归功于冬眠，人是动物，天气寒冷，犯瞌睡很正常。

　　当时玖彻底清醒，她才发现自己昨晚趴在书桌前睡着了，日记本已经被时玖的胳膊挤在了地上，本子虚虚的压在了地板上，时玖很心疼。她一伸手捡起来，跟剩余的两本一起收好放在架子上。

　　她站起来，感觉骨头浑身都不舒服，胳膊又痛又麻，她甩了甩胳膊又伸展身体，这才觉得好点。

　　时玖转身瘫到床上，柔软的床让她浑身舒坦，大脑也逐渐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混沌沌。

　　“好舒服，好爽啊。”时玖不经意的感叹道。

　　就在时玖舒服的感慨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数学卷子！

　　签字！

　　能比思绪跑的更快的只有不被大脑控制的心情，当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玖就已经感觉到心渐渐的沉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喘不过来气。

　　可是怎么办？

　　卷子是必须要签字的。

　　可是59分的成绩实在拿不出手，太丢了，连及格都没有。

　　心情被破坏让时玖觉得周末也不过如此了。

　　那不如就自己仿个签名吧。

　　对，就这么办！

　　她拿起空白纸就往上写，一笔一划的写：时泊亭。

　　可是，这个字迹跟时玖本身的字迹太像了，一看就不是家长写的。

　　时玖又写了一个，还稍带点连笔，时玖觉得这样写应该模仿的很像大人的字迹了。

　　写完仔细一看，那字体简直让时玖想笑，就跟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的滑稽。

　　更何况许多人都说过时玖的字体十分有自己的特色，虽为女生，但是字体苍劲有力，像转折、捺画这种特殊笔画还都有自己的风格，让别人看了眼前一亮，特征十分明显，很不好改掉。

　　没有办法了吗？

　　时玖叹气，看样子这名非让家长签了不可。

　　对了，时玖想起来了，她不只是多了一个父亲这么简单，她还有三个哥。三个，总能摇来个人签字。

　　可是摇谁呢？

　　得先确定一下谁在家，昨天他们有没有回来，按照平常的话的时父是肯定不会回家，三个哥偶尔会回。

　　但是也还没有特别熟悉，见起面来时玖也总觉得尴尬，不过现在即将有了更尴尬的见面。

　　她简单洗漱一下就下楼看看。

　　楼下餐厅有摆放好的早餐，但是时玖没有心情享用，她把三个哥哥的门都敲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开门。

　　那就说明都不在家，时玖感到深深的无力感，“要不然还是算了吧，真的签不上字老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时玖心里暗自想到。

　　可是她又实在过不了心里的那关，老师安排好的任务，作为学生还是要完成的。

　　这时候毛姨从外面买菜进家了。

　　她看了一眼时玖，又看了看桌子上没有动过的早饭，她眉头紧皱，开口道：“你要是不吃饭就给我说，别让我非了这么大的力气做好了饭摆在桌子上，最后的结果是倒掉。”

　　时玖刚刚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以为是她三个哥哥其中的一个来了，可没想到是等来了一顿指责。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时玖其实发现了毛姨似乎对她有所不满，但是她没有计较，选择了退让，可退让似乎并不会让毛姨有所收敛。可时玖觉得自己又能怎么办呢，自己是这个家的“闯入者”能抵得上十多年的“老人”吗？

　　孰轻孰重时玖分得清，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否则后面难堪的只会是自己。除了妈妈，没人会在意她，这个道理时玖早就知道了。

　　她选择继续退让，不再解释什么准备上楼，想想摇哪个“哥哥”回家签字比较合适。

　　毛姨见时玖没有理她反而上楼去，她的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开始口不择言道：“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活该你没妈，妈是三能教出来什么有教养的东西。”

　　听清她说了什么，时玖只觉得自己血气上涌，眼泪不听话的一下就就想流下来，她拼命忍住，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忍住不要反抗，忍住就好了。

　　没事的。

　　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忍得吗？

　　怎么换了个地方还真的觉得自己宝贵起来了？

　　时玖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停下上楼的脚步，然后直直的待在原地。

　　止不住的发抖。

　　他就送来个这么样的人？！

　　时玖笑了，笑出了声，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了地板上，时玖觉得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好像变硬起来，沉了下去。

　　可偏偏楼梯下的人还不停止，不停的咒骂“她真是死的好，死的活该，听说是自杀血都流干了，这就是罪有应得，报应啊，当三的报应！”

　　她有什么资格说妈妈？

　　什么资格？

　　谁给的资格？

　　去死吧！

　　通通去死吧！

　　内心的呐喊压盖不住时玖想要弄死她的决心，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好人，都是坏人！他什么都说的好听，他说他要带她回家，可哪里是家？这不是她的家，她就没家了。

　　她不允许她诋毁妈妈，不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

　　时玖转身下楼，用手薅住毛姨的头发就往扶手上撞，另一个手也没闲着，对她身上又抓又掐。

　　毛姨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比时泊亭还大上十多岁，个子不高，衣服遮挡不住身上肥肉，虽然经常干活力气足够，但是没有时玖灵活，让时玖抢占先机，身上挨了好多下，头发也被时玖薅在手里，一时半会半点便宜都没挨着，就刚刚过了把嘴瘾。

　　毛姨的头发被时玖薅的生疼，两只手想要死死扒开时玖的手。

　　可是毛姨没有想到，时玖看着瘦瘦弱弱，但力气真的不小，一时半会竟弄不开她的手。

　　“我妈妈怎么你了，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凭什么说她？”时玖边说边加大用手薅头发力度。

　　疼的毛姨开始吱哇乱叫，“嘶……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妈妈不是三吗？啊……你是大时先生的女儿那你妈妈就是三，恬……恬不知耻，嘶……大时先生有夫人。”她不再执着于用蛮力掰开手，而是选择抠时玖的手，以痛攻痛，让时玖自动放手。

　　可是毛姨低估了时玖的护母心切，她不怕疼，她就算再这场打架中死了也没关系，她也会拉着姓毛的一起。她甚至期待最好能死了，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你还说，还说是吧。”时玖松开了抓住毛姨头发的那只手，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呼在了毛姨的脸上，“我忍你很久了，这不代表我好欺负，我妈妈好欺负。”

　　啪！

　　这是第二巴掌。

　　时玖甚至感受不到红肿的手心，又加大了第二个巴掌的力度。

　　毛姨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就是一场闹剧，时玖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笑话。

　　她自以为自己足够的成熟、稳重，可现在看来还是不够，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想去合适的解决办法。

　　冲动过后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后果时玖无法预料。

　　要解释吗？

　　怎么解释？

　　有人会听吗？

　　趁时玖呆住，毛姨躺在地上一把将时玖也拽翻，指甲印在时玖娇嫩的脸上留下了重重的一道，然后脑袋摔在了第一截楼梯边沿处。

　　时玖感觉脸上火辣辣，头像是被刀劈开了。她突然好像想哭，这时候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不论是非义无反顾的帮她，没有人，从来都没有人，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时玖努力地睁开眼睛，眼皮却不自觉的阖上，她告诉自己不要睡觉、不要睡觉，可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时玖好像看见从朝歌，她穿这洁白的裙子，扎着马尾辫，笑颜如花的朝自己伸手。

　　妈妈，你来接我了吗？

　　毛姨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她看见楼底边沿处是鲜红的血迹，时玖昏了过去。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将手伸在了时玖的鼻息处，然后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她承认她自己一直在针对时玖，从她再次来到这个家开始，当她知道时间是大时先生的私生女，她就仗着自己是时家大院出来的老人，别人对她都恭恭敬敬，就开始忘记自己的身份。

　　同时她也忘了时玖再怎么着也是大时先生的亲女儿，时家的事也轮不到她插手，更何况大时先生的父亲，时玖的亲爷爷可是个极为重女轻男的，时家好几代生男不生女，他做梦都想要个乖巧听话的女儿。现在有了孙女，还被大时先生拦住不让见，他已经不满很久了。

　　毛姨不后悔她的所作所为，她就是觉得时玖不配出现到这个家。大时先生的原配妻子叶宁，多么好的一个人，她才死了多久，他们都把她忘了。他们心安理得的把私生女带回来，她在天上看着呢，他们的心不会痛吗？

　　不过没关系，夫人，他们把你忘记了，可是我不会，我会帮你报仇，我会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