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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远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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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孟韵清的祖母带着她来到观中小住,孟韵清在家就不爱出门,在这更是除了诵经祈福,给祖母熬药外,一步也不肯踏出房门。祖母可怜她花一样的年纪为了照顾自己把时间全部消磨在药罐上,想着道观里来往的都是住在这附近的女眷,便故意使脸色,想让她到附近转转,说不定还可以结识一两个朋友。
到底是缘分天注定,孟韵清这几天就出来这么一天门,就遇到身负重伤,倒在路边的江承坤。
孟韵清甫一见到浑身是血的江承坤,被吓了一大跳,腿一软摔了一跤,在探得江承坤还有呼吸后,便想跑回观中,找人帮忙。一转身就被人拉住裙角,“别走,求你,救救我。”
孟韵清一时之间竟没能扯过裙角,见她这副模样,眼一闭心一横,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竟真的将江承坤背回自己的房间。
路上孟韵清就发现江承坤是女子,这倒也让她少了些戒备,只是没想到江承坤会伤得如此严重,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再不把血止住,江承坤会没命的。
“你信我吗?”孟韵清认真地看着江承坤的眼睛说。
江承坤点点头。
“我的女红还不错,眼下我只有先帮你把血止住,再去求观主开药,会很痛,你咬着这个,不要把自己弄伤了。”
孟韵清给江承坤喂了一颗丹药,然后让她咬住自己的手帕,接着用清水简单擦洗了一下江承坤的伤口,拿出香囊里的绣花针,在烛火上过了过,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开始为江承坤缝伤口。
江承坤疼得直发抖,孟韵清也缝得满头大汗。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孟韵清顺利地将江承坤的伤口缝上。她帮江承坤穿好衣服,又给她喂了点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观主来。”
江承坤只说自己是小商贩,途经此处想寻个机缘做个买卖,好在年关前赶回家去,不曾想在此处遭了灾,幸得遇见孟韵清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观主一把脉就知道江承坤是女子,也察觉出她的内力不弱,只念着人命可贵,简单叮嘱孟韵清几句后,就派人去给江承坤拿药。
送走观主,孟韵清本着一个人的药也是熬,两个人的药也是熬,干脆把照顾江承坤吃药的活给揽下来。她也没想太多,只是好奇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子为何要着男装出行,以及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观主说对方是习武之人,一个习武的年轻女子,让孟韵清联想起自己读过的传奇画本子,忍不住盯着熟睡的江承坤浮想联翩。
到底是年轻,加上有内力傍身,江承坤三日后就能下地走动。
一日孟韵清端着药进来时,见到江承坤坐在床沿晒太阳。她放下药碗,上前解开江承坤的衣领检查她的伤口。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样你也会好受一些。”
说罢将药递给江承坤。
江承坤接过药碗,面露难色,“不是说好得差不多了吗,可不可以不喝药。”
孟韵清发现江承坤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冲自己撒娇时格外像家里养的幼犬,眼里都是无辜。
“不行,看在我辛辛苦苦把你背回来的份上,好好喝药,就当做是为了我吧。”
孟韵清一看就是出生在书香世家里的大小姐,这样的人为了救自己,硬生生把自己背了回来,这还真是欠了人家好大一份情。
江承坤捏着鼻子把药一口气全喝完了,正攥着被子挨过药的苦味,没成想嘴里被塞进了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吃一个,压一压药的味道。”
“在下江承坤,是一个镖师,这几年一直跟着母亲走南闯北,不曾想被人暗算,才轮到这幅田地。敢问恩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以后好报答恩人。”
“原来是江妹妹,恩人这两个太严重了,我救你也不为别的,只是机缘罢了。我叫孟韵清,小字颂月,家住这附近溪台县,此处就一个孟家。”
“你怎知我是...也是,我的伤口还是你替我缝上的。那我就称呼你为月姐姐,你唤我衔蝶即刻。”
“衔蝶,那不是猫的别称吗?”
江承坤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娘亲说猫有九条命,她希望我能长命百岁。”
“你离家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给她们报个平安,免得她们担心。”
“也是,多谢月姐姐提醒我,生病了脑子有些不太灵光。”
孟韵清扶着江承坤来到书桌前坐下,并在一旁给她添水磨墨。
江承坤瞥见书桌上的一纸经文,只见那字迹工整大方,落笔百余字未见一点涂抹的痕迹,便随口问道:“这是姐姐写的吗?姐姐字写得真好。”
“是吗?这是我平日里随手抄的,不算好。”
江承坤盯着纸张看了片刻,头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习字,现在要在别人面前出丑了。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没事,我只是”只是不好意思给你看我的一笔烂字。“哦,我母亲不认字,我画一个镖局的符号,她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也可以掩盖我的踪迹。”
掌管镖局的夫人会不识字吗?孟韵清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母亲对不起,“是的,我母亲不识字,平日里都是我和我二娘处理文书。”
在镖局的练武场里挥舞着长枪还有流星锤的江夫人还有江二娘无故打了个喷嚏。
“就是这个图案,你以后可以到标有这个图案的地方找我玩。”
是个红色的莲花样图案,下面还画了一个太极图,这是在告诉她的亲人,她现在在一个道观里,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