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掣肘》洋白菜包

2、第二章 非常俗气的

　　李泽胡乱翻着新生手册，手册图文并茂但他实在念不下去两行字，他瞥向温阳，见他对着窗户发呆，便起身打开阳台门环视起风景。门不开还好，一开又是一股热浪，温阳感觉自己的脑子和眼睛都快有千斤重了，便阖起眼假寐。

　　李泽有些尴尬，时间还没到饭点，温阳也一幅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想了想，只好起身去隔壁宿舍和对面宿舍挨个打招呼。

　　半小时后，学生和家长都散了大半，楼道的吵闹声褪去不少，李泽再回来时将宿舍门开着透气，夹杂热气的穿堂风倏地扑到脸上，温阳这才睁开了眼。

　　李泽出去一趟发现这一整层的两人间住的都是美院的学生，他自顾自跟温阳探讨着，又掏出手机在华大贴吧里刷起来。

　　今年艺术生的就业形势有些诡异，本科毕业生的去向几乎只有两个极端——考教资上岸派和出国深造派。

　　华大百年校庆后出台了一系列招生改革政策，所以今年的摄影系出乎意料的爆冷，只招上来一颗独苗研究生。

　　以往，紫荆宿舍的分配规则非常简单，本科标准四人间，研究生标准两人间。但据说那颗摄影系独苗不光有点背景，还备受导师宠爱，所以被破例移栽到了博士生单人间。本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美院索性大手一挥，将今年的所有本科生都分配到了两人间里。

　　李泽连续划拉着贴吧前几页热度高的帖子，几乎都在讨论宿舍分配，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种蝴蝶效应最后居然应在了抢宿舍上，这离谱程度也就自己考上华大可以与之媲美一二了。

　　温阳听李泽絮絮叨叨着，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将眼皮垂的更低了。

　　华大美院的招生年年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小规模爆冷，尤其在前两年，美院教授们扎堆评职称，连油画系和壁画系的幺蛾子都层出不穷。

　　而所谓的独苗，也不只这一次，温阳想，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这种事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

　　“温阳？温阳？我说话你听着呢吗？”

　　温阳回过神，“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在发呆，是不是饿了？”

　　温阳看了眼时间，准备出去办校园卡，他在脑子里纠结了半秒要不要邀请李泽和自己同行，但李泽先接起了电话。

　　季长风没那么幸运，经院不在意宿舍分配，只在意专业，他被正常发配到了紫荆宿舍6号楼的四人间。

　　季长风高考后在一个规模不小的庆祝宴上突然公然出柜，突然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所以整个暑假他都在李泽的小公寓里猫着。开学后他本来打算连宿舍也不住了，但张叔早就猜中他的心思，一大早就去李家接了李泽，和李泽一起押送季长风来了学校。

　　张叔亲自为他整理了床铺，又给三个新室友定了饮料和零食，在楼道里站了挺久才见季长风溜达着过来。

　　6号楼的位置背阴，楼道视野不佳，季长风脚步不慌不忙但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凉里，他敷衍着问道：“张叔，还没走呢。”

　　张叔打量了一下季长风，“这不是想等你过来看看宿舍满不满意嘛。”

　　季长风哼了一声，“您满意就行，我又不住。”

　　“…你这孩子。”

　　张叔没有多逗留，嘱咐了季长风两句就急匆匆走了，季长风也没多想，进了宿舍后和舍友简单客套了几句，便不说话了。

　　他坐在自己床下的椅子，抄起手边的新生手册扇着风，伸着一双长腿，无聊地观察。

　　对面一胖一瘦的两人神色兴奋，听聊天似乎早就认识，另外一个坐在自己旁边，正戴着耳机慢悠悠翻看着跟自己手里一样的新生手册。

　　季长风四下看了一会儿开始心不在焉，掏出手机给李泽打了个电话。

　　“怎么着兄弟？”

　　“你一会儿去…。”没等季长风问完，李泽就在电话那头自顾自喊道：“欸？温阳你去哪儿啊？”

　　季长风垂死病中惊坐起，“温阳？谁是温阳？”

　　他的声音过于惊讶洪亮，正在整理行李的一胖一瘦向季长风望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也用复杂的眼神打量过来，季长风冲他们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拿着手机去了楼道。

　　“啊…就是刚才你撞那哥们儿，人叫温阳。”

　　“什么破名字…”，季长风别别扭扭，但又问道：“他脑袋怎么样了？”

　　“肿着呢呗，不是什么娇气人”，声音越来越远，李泽边追边喊，“那什么我先出去办校园卡了啊，挂了，温阳等会儿我！”

　　温阳径直往宿舍外边走，但没想到李泽居然主动追着自己跑了出来，他几乎是硬着头皮和李泽一起走出了紫荆宿舍。

　　季长风被挂了电话又暴躁起来，温-阳，他温吗？他阳光吗？他简直没法拿这个名字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联系到一起。

　　最近的一个注册点就在紫荆园食堂，从宿舍出来再走一条路就到了，温阳还是一路沉默，李泽的性格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扯着温阳开始一通聊，还强行加了温阳的好友。

　　“对了温阳，注册结束是不是就可以等军训再来了？”
　　“是的。”

　　“咱们军训是在几号啊？”
　　“22号”

　　“哦…还有这么多天啊。那这些天你住校吗？”
　　“不住。”
　　“为什么！这不正是咱们推进友情的好时机吗？！”
　　“有别的事。”

　　…

　　校园卡顺应校庆做了全新升级变成了校园一卡通，注册也变得简单快捷，只需要拍照，充值，激活。

　　李泽刚想说，大意了，应该早点来排队的，踩着饭点来注册，人不多才怪，但进了紫荆园食堂后他有些惊讶。

　　“我天！舍友，怪不得刚才你一直在宿舍干坐着，原来是在掐时间啊！？现在人居然这么少？”

　　温阳沉默了两秒，道：“我没想干坐着，我本来是想睡觉的。”

　　“……”

　　李泽感觉有些奇怪，他对华大并不陌生，和季长风隔三岔五都会来找刘宇宸打网球，可进出这么多次，也没注意过华大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

　　他回想去食堂的这一路，温阳似乎对华大的布局很轻车熟路，从他的身上也根本看不出新生探索新地图的兴奋和费劲。

　　…好冷漠，好奇怪的一个人。

　　在打印处没等多久，印着照片的卡就做好了，李泽抢着接过，将两张校园卡排在一起比对起来。

　　周围排队的有不少奇装异服的艺术生，李泽自己就别说了，穿着一身叫不出来名字的限量，但照片里的温阳只穿着最简单的黑色t恤，李泽抬头看了一眼温阳的着装，又低头看着照片，忍不住啧了一声，“你这…随便拍拍就这么上相吗？”

　　“我要去吃饭了。”温阳并不想在这种场合和李泽讨论长相的问题，他伸手想要从李泽手里拿回校园卡，李泽却不甘心地高举着他的卡喊道：“不行！你等会儿我！我得回去问问那个老师能不能重新拍啊！我这好歹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帅哥，不能被你吊打！”

　　“什么重新拍，咋呼什么呢你？”

　　“我靠！”

　　季长风的声音在李泽背后响起，李泽猝不及防一激灵，温阳也跟着回了头，一瞬间，他又和季长风打了个对视。

　　…

　　季长风比他俩都高出半个头，他半低着头瞄了一眼李泽手上的校园卡，上边赫然印着温阳两个字。

　　…还真叫这个名。

　　…

　　气氛又诡异起来，烂好人李泽揽住温阳的肩膀将他带到季长风面前，说道：“疯子，来的挺及时啊，正式认识一下，这我室友，叫…”

　　“我没瞎。”季长风打断道。

　　李泽：“……”

　　温阳拨开自己肩上的手，想要拿回校园卡，但刚伸出手就捞了个空，季长风在他伸手的同时，眼疾手快从李泽手里先将卡抽走，兀自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温阳，头发蓬蓬的，剑眉下有一双疏远狭长的眼睛，鼻梁高挺，头上的肿块有些红，但大部分都被像素抹去了。

　　这整个人看上去又恹又冷，和刚才烈日下的样子一样…讨厌。

　　温阳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放下，他道：“把卡还我，谢谢。”

　　季长风捏着卡没说话，只是将眼皮抬起，看着温阳，挑了挑眉。校园卡被他夹在食指和无名指中间，他晃了晃，“卡就在这儿，你拿呗。”

　　温阳的眼神跟随季长风的手向上移，他伸出手去够，但下一秒，季长风就又将手举的更高了些。

　　温阳收回手，很快，他吐出两个字，“无聊。”

　　季长风愣了一下，快速向前垮了一步拦住要转身的温阳，问道：“说谁呢？”

　　“我说你，无聊。”

　　季长风被噎地憋起了火，他眼神犀利像挑事似的，将卡尖对着温阳的胸口，“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幼稚，还无聊。”

　　“你特么的……”

　　周围的学生们被这动静引得频频回头，李泽被闪在一边都无语了，他像劝小学生打架一样横插在季长风和温阳之间，“我靠，干嘛啊你俩。”，李泽按住季长风的手，抢过卡塞还给温阳，“校园是我家，安静靠大家，注意素质！”

　　李泽冲温阳投放了个‘十分抱歉，但是请您先走’的眼神，然后长臂一挥搂住季长风的肩膀往临时照相室走：“这位大爷，人家脑袋还肿着呢，不要发疯辽~来吧，您里边儿请！”

　　被塞了卡的温阳，脸色连带眸色都冷了些，他在原地看着李泽和季长风的背影在拐弯处消失，半晌，他叹了口气回了宿舍。

　　陪着季长风拍完照片，李泽重新排回了等卡的队伍才说道：“我看你真是有点儿毛病，非要为难人家干嘛？”

　　“单纯看这种装逼男不顺眼。”

　　“你可拉倒吧，你气儿不顺别祸害我啊，我俩可是室友，你这么不给面子？再说了，人怎么你了？脑袋现在还肿着个大包呢。”

　　季长风沉着脸不说话了，李泽见好就收，拉着季长风吃完了在华大的第一顿饭，本着‘自己的宿舍情建立困难，但兄弟的宿舍情不能错过’的念头，他又拉着季长风回了6号楼宿舍。

　　季长风回宿舍后不好再随便发脾气，便戴上耳机打游戏。李泽就不一样了，他在季长风的宿舍耗了一下午，不光替季长风把舍友情建立的不错，还替他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底细。

　　赵离，隔壁市被保送的骄子，从初中就混迹于各种大竞赛，其貌不扬且瘦弱，但在竞赛圈里小有名气。

　　赵离隔床的张东旭，胖乎乎的逗逼，李泽觉着他说话挺有趣，后来用手机一查才知道这大哥是个省状元。

　　比起对床的两个人，李泽更多观察了旁边的赵牧之，他的话不算多，只偶尔附和着说上一两句，但却能让气氛融洽舒服。

　　和季长风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赵牧之没有强势逼人的棱角，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相似之处也是有的，季长风和赵牧之看起来都不是那种为了学习就头悬梁锥刺股的人，他们的身上都透着一种让李泽十分嫉妒的聪明劲儿。

　　消磨了大半天时光，季长风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摘下耳机看了后便皱起眉，手机被不轻不重扔在一旁，李泽问：“怎么了？”

　　是季园的李姐发来的，说是今晚家里没人，让他回去看看。季长风搓了把脸，道：“没什么，出去走走吧。”

　　李泽招呼起来：“要不咱大伙儿一起出去吃怎么样？开学嘛，我请！”

　　季长风轻哼一声，“你请哪门子客？自己宿舍没朋友？”

　　赵牧之摘下耳机转过椅子，笑道：“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不过今天确实应该吃顿饭,毕竟经院一开学就没什么时间逍遥了。”

　　“那咱们就一起出去逛逛吧！还可以去五道口那边的酒吧！我这半个月一直和赵离在新生培训营里呆着，根本没怎么出去，听他们说那边有挺多有意思的酒吧！”张东旭兴奋道。

　　李泽听到酒吧来了劲，他前段时间刚在某瓣刷到《天空之城》的打卡酒吧，于是摊手懒笑，“这个我门儿清啊，走吧！”

　　…

　　温阳回到宿舍后彻底没了困意，他趁宿舍情景，一整个下午都在修图。吴帆工作室积压的单子有点多，他的笔记本电脑是老陈前两年淘汰下来的，带动软件有些吃力，等他出校时已经五点多了。

　　走出校门后温阳才感觉到饿，他在五道口地铁站买了块枣糕随便吃了两口，走了几步就拐进了酒吧一条街。

　　五点后的五道口又变成了宇宙中心，温阳顺着一路走过去，各个酒吧门口的霓虹灯将他的黑色T恤领口照射着闪光。一到傍晚，这条街上什么人都有，温阳无视着两个穿紧身T恤的男人冲自己吹口哨，从街头走到街尾，在拐角处推门进了忘了酒吧。

　　门上古铜色的铃铛被撞响时，吴帆正在洗杯子，他听到响声抬头，立刻露起满眼笑意，“阿阳回来啦？落姐刚才还念叨你呢。”

　　温阳冲吴帆点点头，又看向小舞台。酒吧光线黄暗，只开了吊顶上的一圈射灯，胡同里的夕阳从大门旁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温阳站在灯光和红晖交错的地方，注视唱到港岛妹妹的陈落。

　　…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去梦游吃西班牙馅饼了。

　　伴奏和歌声忽然停下，话筒里传来一句：“哟，大学生回来啦。”

　　声音带着回音和轻快，老陈穿着蓬松拖地的红色长裙，不拘小节一条腿撑着地，一条腿半弯踩着凳子腿，举着话筒笑眯眯看着温阳。

　　温阳‘嗯’了声，去休息室换了衣服，进了吧台。老陈拔了话筒线走过来，扑坐在高脚凳上兴奋道：“先别急着干活儿啊，跟我说说开学第一天有什么收获？”

　　“不着急干活，一会儿你的粉丝们来打卡，拿头迎接吗？”

　　温阳接过吴帆冲洗好的酒杯，用毛巾擦拭着，动作干净利落，又对着瞪着他的老陈，说道：“报道，办了手续，过几天军训。”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是问你，跟新同学们有什么收获。”

　　吴帆见温阳只擦杯子不说话，问道：“前两天听我朋友说华大军训好像很严格，不过还好是在本校不用去军训基地，我给你准备了防蚊虫叮咬的药，回头拿给你，这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我给你送。”

　　“不用了。”温阳拒绝后又说，“图都修好了，优盘给你放休息室了。”

　　吴帆面露几分失落，老陈问道：“你怎么回事？开学第一天不是应该欢天喜地交朋友吗？”

　　吧台顶灯将温阳的额头晃照明显，老陈看了一会儿，凑近好奇道，“你这脑门怎么了？挨揍了？”

　　吴帆闻声有些惊讶，温阳进门时逆着光，他都没看仔细，此刻他才紧张道，“我刚才都没注意到，还真是肿了，阿阳，你怎么了？”

　　“不小心撞了一下。”，温阳懒得说，晃了两下手里的杯子，无奈看着老陈，“你到底想不想开店了，这批杯子又订错了。”

　　老陈眨巴了下眼睛，笑道：“怪我怪我，又忘了，谁叫前几天你俩都不在啊。不过咱开的就是忘了酒吧，应景了呗。”

　　见吴帆还戳在原地，老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冰柜铲了些碎冰，用毛巾包上，坐回高脚凳，对准温阳的额头扣了过去。

　　“你别…”，温阳躲闪不及，后退一步蹙眉道：“轻点儿…”

　　“忍着。”，老陈收回手，将碎冰包扔给吴帆，“小吴，你帮他按着，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吴帆接过冰块，温阳的头又向后多仰了两个角度，“我自己来吧。”

　　门口的铃铛又被撞响，温阳躲开吴帆，偏过头向门口望了过去，忽然怔了一下，老陈和吴帆也顺着看过去。

　　四下的暖光如烟雾般汇聚又消散，场面十分安静，带头的两人进门后没了声音，另外三人跟在他们身后，忽然被堵住去处，也停了下来往那边看。

　　“温阳？你怎么在这儿啊？”李泽先说了话，他有些惊喜地向前迈了一步，“怪不得上午要带你去医务室你不去呢，原来是要来这儿处理啊。”

　　季长风忽然转身道：“我走了。”

　　老陈眉毛一挑，看了眼温阳。

　　李泽用手撑着季长风的肩膀，小声道：“干嘛啊你，丢不丢面儿。”

　　扳过季长风的肩膀向里挪，李泽的眼光唰地移到了老陈身上，穿着红色裙子的老板。

　　吴帆反应过来，快速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出吧台迎了过去，“欢迎光临，阿阳，你们…认识？”

　　季长风的目光再次落到温阳身上，冷道：“不认识。”

　　李泽打着圆场：“他开玩笑呢！认识，怎么不认识，我们是室友啊！温阳，你怎么在这儿啊。”

　　“在这打工。”

　　跟在最后的赵牧之向前走了两步，问道：“室友？”

　　李泽迫不及待介绍起来：“对啊！这我室友！我俩同系同班同寝，还没来得及沟通感情呢就在这遇到了，是不是有缘！对了，跟你们介绍一下，他叫…”

　　“温-阳，我知道。”赵牧之笑着说。

　　温阳抬起眼皮看着赵牧之，问道：“你认识我？”

　　赵牧之倾了下身子，又笑了笑，“认识啊，你挺出名的。”

　　在场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都看向温阳，还没来得及问，有多出名啊？老陈先起身了，笑道：“看来是贵客啊！欢迎新同学！来来来，都别堵在这儿啦，小吴，带他们去那边的卡座。”

　　吴帆将他们带到了酒吧最靠里的座位，季长风被李泽硬按着坐下，吴帆将酒水单和简餐单弯腰递给他们，起身时飞速看了一眼季长风和赵牧之。

　　温阳在吧台里站着没动，老陈凑过来，眼睛看着卡座，却在温阳耳边问道：“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老陈八卦上头，来了劲，“扯淡，你那室友说要带你去医务室，你这头是他砸的？还有那个大高个儿，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看你的眼神这么不爽？还有那个，刚才说认识你的那个，我靠，你行啊，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招蜂引蝶。”

　　温阳‘啧’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你不说就没完，到底什么情况？”

　　温阳无奈低头叹了口气，哪有什么情况？不就是非常俗气的冤家路窄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