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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我生母也是小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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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噙霜虽今非昔比,但到底是个妾室,没法参加长枫的婚礼,只能在后院听听热闹。
她虽然还没见过新媳妇的面,但一来相信墨兰的眼光,二来自己和林家认了亲,成了胡娴玉的堂姨母,在礼法上也是正经长辈。
何况新媳妇无论是对抗大娘子这个婆母,还是要打开汴京的社交圈,都得依靠自己和墨兰,绝不敢对自己有所怠慢。
这么一想,没能参加儿子婚宴也不算什么大事,以后的风光体面才是最要紧的。
侯府太夫人还专门派人给自己送了重礼,其他想讨好墨兰的女眷,也纷纷往林栖阁送礼物,这面子其实也挣回来了。
长枫婚后七八日,华兰来侯府看望明兰,这是她怀孕后大姐姐第一次上门,明兰当即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招待。
华兰见明兰如此客气,不仅有些惭愧,得知明兰怀孕后,她怕得罪墨兰,一直不敢上门看望六妹妹。
毕竟当初墨兰在梁家宣布怀孕时,华兰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去看她,还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虽然她对墨兰与明兰从小就亲疏不同,喜欢明兰厌恶墨兰,可谁让墨兰今非昔比,谁让自己欠墨兰大人情呢?
姐妹二人寒暄一番后,明兰便问起新嫂子胡氏,什么时候来侯府做客?
华兰面色尴尬,东拉西扯把话题绕开,明兰何等机灵,知道定有隐情,默契地不再询问。
大娘子本想带华兰和胡氏去看望明兰,却被胡氏一口回绝:长幼有序!明兰嫁的再高,我也是她嫂子,等她出了月子来见我,没有我先去见她的道理!
胡氏这番话让大娘子颇为不满,但也挑不出什么刺,又想起自己已去过一次侯府,再去一次未免太降身价,就让华兰替自己去了。
明兰又问起大娘子最近如何,华兰更是一脸无奈,和明兰到起了苦水。
华兰叹息道:“这阵子母亲心里不痛快,真是处处碰壁。先是五妹妹生了个闺女,她成天担心五妹在夫家受委屈,时不时跑去文家气指颐使一番,那文家老太脸色就不好看了,时不时说些怪话!”
明兰听到此处,暗暗感觉不妙。
华兰又说道:“五妹妹再怎么说,也是要在文家过日子的,提点两句就好,现在动不动就上门敲打……”
明兰秀眉微颦:“这恐怕不好,五姐夫就是脾气再好,等日子一长,也难免不高兴呀。”
“谁说不是?!”华兰拿了块温热的小米软糕,狠狠咬了一口,“祖母发现不对,赶紧将母亲叫去说了两句,母亲就委屈得什么似的!”
“接着三弟成亲,父亲老觉着母亲没用心办,林姨娘又在一旁煽风点火,父亲被姨娘一激,又当众敲打母亲一番。”
明兰默然不语,林噙霜这个祸害在盛家待一天,盛家就不得安宁一天!
华兰接着道:“再接着新弟妹进门了,要说这弟妹呢,也还不错。从新婚第二日起,就老实的给母亲站规矩。母亲虽说刀子嘴豆腐心,但脾气有些着急,有时说话就有些难听,可弟妹也忍了下来,没半句回嘴的。”
“连着好几天,叫她端着水盆站在门口服侍,她也一声不吭的照做了,院子里风冷,叫她站就站,叫她跪就跪,唉……这里里外外的都说,弟妹贤良孝顺,做婆婆的刻薄寡恩!”
明兰听顾廷烨说过胡娴玉的身世,知道胡大人一直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就是千娇万宠长大的,绝不是什么瞧人脸色过活的受气包。
胡氏如此逆来顺受,肯定事先受过提点,等拿到舆论高地后,反击定然凶狠凌厉。
果然华兰接着说道:“弟妹忍了六天,到了第七天直接跪到寿安堂,对祖母说自己无德无才,又蠢又被,天天惹婆母生气,没脸再做盛家儿媳,自请下堂归去!”
明兰想也不用想,知道老太太肯定要出面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猜想定是大娘子的缘故,只得安抚一番孙媳妇。
其实她真不想管这闲事,但考虑到林噙霜就在盛家,胡氏对她林是一口一个姨母。
自己若不出手,林噙霜肯定就要出手,到时闹不好还会把墨兰牵扯进来。
为了盛家安宁,老太太不得不当众敲打大娘子。
盛紘和胡大人最近来往密切,眼见大娘子折腾儿媳,心中十分不满,已经忍了好几天,见老太太出头,第一时间跟进。
华兰一脸气恼之色:“老太太训了母亲后,回去又被父亲数落一顿,当时她心情不好,两人大吵了一架,连别的事也被抖出来了,说母亲克扣了弟妹院里人的吃穿用度,唉……我赶着去劝都不顶用。”
明兰半响无语,叹了口气:“那后来呢?”
“还能怎样?原来的站规矩全都免了,以后弟妹院里的事,就由她自己说了算,吃穿用度直接朝总账上支领,不必过母亲那儿!”
华兰语气发涩,也不知是同情母亲,还是怒其不争:“接连遇上几件不顺心的事,母亲被气得半死,我本想带弟妹来见你,但老太太说哪有叫出嫁的姑奶奶,领着新媳妇出门的?所以弟妹也不来了,母亲就在家一人生闷气!”
明兰这次连叹气都省下了,只顺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华兰无可奈何:“不怎么办!我问过大夫了,说母亲身子康健,无病无灾,连药都不要吃,只要说些高兴的事,就能让她把心里的积郁排出来。”
“能有什么高兴的事儿?”明兰有些疑惑。
“要让母亲高兴,除非林姨娘和四妹妹现在倒大霉,这怎么可能!”华兰十分遗憾。
明兰一直留心墨兰的消息,两人社交圈子虽然重叠,平时却不怎么来往,更不互相打听。
此时被华兰起了八卦之心,顺口问道:“四姐姐在梁家怎么样?”
“好得很!那个春小娘被她压得死死的,早就不敢和她争了!”华兰既有羡慕又有酸楚,“梁家庶出大房和嫡出二房斗了这么久,现在六房强势崛起,他和二房是嫡出一脉的亲骨血,有六房在旁撑着,大房就被压下去了!”
“我最近还听说,四妹妹在办族学,要是搞成了,怕是又有一番热闹看!”
“春小娘呢?她也转性子了?”明兰知道那春小娘有些手段,又是大房的拐弯亲,占了贵妾的名分,实在不相信她居然肯善罢甘休。
华兰不屑地撇了撇嘴:“转个鬼!是被墨兰整怕了,再有下一回,直接将她赶出梁家!那次……”
万春舸颇有手段,即便墨兰生了嫡长子,她依旧不服气,便趁着墨兰坐月子的时候,好好打扮一番,以柔弱之姿重新赢得梁六怜惜。
这时墨兰早已站稳脚跟,压根不屑这些争宠的小把戏。
但这在春珂看来,却是墨兰失宠的先兆,更加志得意满,打算和墨兰继续较量。
墨兰的忠犬孙嬷嬷就要收拾春珂,却被墨兰拦了下来,只是默默积攒春珂的种种错处。
某日趁着梁晗休沐在家,墨兰和春珂算起了总账。
秋风萧瑟,暮色渐合,梁府后院正房里,墨兰端坐上位,众通房在底下黑压压地跪成一片。
唯独春珂一袭桃红衫子,斜签着身子立在当地,鬓边珠钗颤颤巍巍,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倔强。
墨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叹了口气,声音十分柔和:“我从小就知道妾室的艰难,所以格外厚待你们,自打进府,可曾给你们立过规矩?连晨昏定省和针线伺候,也一概都免了,只盼着大家安安生生过日子。”
她轻轻一叹,惋惜中透着丝丝凉意:“却不想,这般宠着惯着,竟将你们的心都养大了,连尊卑上下都分不清了!”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
几个胆小的通房脸色刷白,纷纷叩头告起罪来:“大娘子息怒,奴婢知错了!”“大娘子宅心仁厚,奴婢再不敢了!”
唯独春珂撇了撇嘴,昂起下巴冷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怎生听不懂?”
一旁侍立的云栽闻言,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往前一跨,尖声道:“放肆!春小娘,你不过是个奴婢,怎敢和大娘子姐妹相称?当初就为这事教训过你,如今又犯了老毛病,想挨家法吗?”
春珂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墨兰脸色一沉,并不看春小娘,只对露种递了个眼色。
露种会意,上前一步脆生生道:“万春珂,你三月初九在园子里,见着大娘子不行礼;五月端阳,又拿出六爷赏的钗子,找工匠打成正室才能用的牡丹花钗;至于私自打骂通房丫头,夺她们的月例,更是数不胜数,光我知道的就有五起!
“尤其可恨的,居然背后嚼舌,说大娘子是小娘生的,不配管后院……”
她正说得起劲,春珂却忍不住跳将起来,指着露种鼻子骂道:“你这小贱人,胡说八道!我呸,我撕了你的嘴!”
露种也不示弱,叉腰回道:“你还敢狡辩?上回翠儿月事来时,你罚她跪祠堂,翠儿亲口告我,你在背后说大娘子坏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万春珂!”
忽听墨兰一声断喝,声音不高,却似一道惊雷炸在当堂,满屋子人顿时噤若寒蝉。
春珂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墨兰凤目如刀,正冷森森地盯着她。
墨兰俏脸寒霜,一字一句道:“万春珂,你在后院胡作非为,我从头到尾都知道!可我动过你一根指头没有?非但没动,还几次三番在六爷面前替你遮掩。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春珂心下发虚,忙堆起笑脸,娇声道:“自然是大娘子宅心仁厚,蕙质兰心,对妹妹一片菩萨心肠……”
她正说得起劲,忽觉眼前一花,一碗热腾腾的茶水迎面泼来!
“哗啦”一声,滚烫的茶汁浇在她脸上、脖颈,烫得她“哎哟”尖叫,踉跄后退。
跟着传来墨兰一声厉喝:“因为我生母也是小娘!”
此言一出,如晴天霹雳!
春珂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双膝发软,那“噗通”一声,已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顺着春珂脸颊往下淌,但她也顾不得擦,只仰头看着座上的墨兰。
她这才想起墨兰在外面的种种名声,想起和她来往的全是高门贵妇,顿时面如土色,颤声道:“大、大娘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那天春珂在墨兰的主院里,就这么一直跪着,她的几个丫鬟去了梁晗院子好几次,却始终没盼来救星。
晚上梁晗来墨兰院里,见春珂直挺挺地跪着,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进屋和墨兰说起各种趣事。
第二天早上,梁晗要回衙门办公,出门时见春珂一脸憔悴,依旧跪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满脸祈求之色。
梁晗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出了院子。
经此一役,春珂彻底对墨兰认栽,从此再不敢有非分之想。
华兰说完这一长串故事,已经口干舌燥,连着喝了两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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