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第 142 章 ...

  •   两天后。

      “墙壁硬度三千零一,防腐蚀性89%,殿下,不太好炸。”

      “洞也挖不了?草坪的庭院那边呢?”

      “只能到一半,这下面都是全钢金属浇筑的结构,有几个地方有感应器,我不能去那边。”

      “直接从上方投炸弹。”

      “有屏蔽保护罩,会混乱定位。”

      “他们不让我靠近公爵出行的飞行器,飞行器的编码我发给了你。”

      “我没有权限。”

      “我也没有……算了,下次再来,你把城堡的防布图做好给我,尤其是通风管道的部分。”

      “好的殿下。”

      “修里斯那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他发现我监视他,但没阻止我,他的态度有点奇怪。”

      “不管他,他在哪就行。”

      “好的殿下。”

      挂断通讯,贝利斯安的影像消失在面前,迟湛在图纸上画好二楼的区域,起身打开柜板底下的暗层,小心折好放进去。

      这两天他控制雌虫凿开地下室住所的衣柜,安装了小保险柜和小型换气装置,顺便打通了一整层地下室房间内固定柜子的里板。

      他混乱了巡逻雌虫的记忆,潜意识强调他们不能靠近这里。

      再次数了数手雷炸弹的数量,仅仅三枚,迟湛叹了口气,搓着面皮苦恼。

      半夜。

      巡逻军雌出现在走廊,无声巡逻着,没有打开两侧的房门探查,随着他们离开,一个房间的门静悄悄开了一道缝,黑色绸缎在地面游走。

      巡逻军雌们缓步慢走着,并没有停留,直到黑色爬上他们的眼眶,脚步徒然顿住,迟湛小心踮脚跟随他们来到地下室二层的武器仓库。

      这时十几只军雌站在半米厚的金属门前,互相输入权限,门眼的射线探出扫描时,迟湛压下心底的不对劲。

      雌虫们全黑的眼眸完全没有遮挡,射线一扫瞳孔,警鸣声骤然轰鸣,尖锐又刺耳。

      “叮——!!”

      迟湛跑得连滚带爬,长长的绸缎跟在后面,直到拐角才收回去。

      乱蹦的心脏快跳出喉口,他缩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下,听到领班军雌的脚步临近,双手捂住口鼻,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交谈声时大时小,直至消失,十几只雌虫的脚步齐刷刷的出现在外面,迟湛悄悄的释放了精神力。

      薄润光泽的绸缎不停拉长旋缩,化成一条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无声在空中飞舞。

      此时迟湛已经一身汗水,喘得有些剧烈,探出半个眼睛往外看,驱使黑线勾住他们的脚踝。

      十几根黑色细线再次占据了意识,迟湛终于放开胆子控制他们向上走,临近自己房间门时拿走了手雷炸弹,并在终端上更改了库存配置,还混乱了他们的记忆。

      结束这些后又去一楼最里的监控室操控雌虫删除视频。

      得益于之前干的坏事,乔里亚特公爵解除了他使用升降梯的所有权限,六楼以上的楼梯口还装了特殊的全钢防盗门,迟湛根本没机会上去。

      暗层里的手雷炸弹增添到六枚,迟湛不懂它的攻击范围,总觉得炸药的数量太少,一直苟在地下室一层和二层中收集。

      直到一天比一天多,手雷炸弹的数量多达二十枚,这大概是个吉利的数字。

      ……

      半个月后。

      乔里亚特公爵外出归来的讯息捂得很隐蔽,迟湛也是发现厨房间一大早送来了新鲜少见的S级星兽肉,才猜到那只死老虫子即将回归。

      趁天还没亮,所有虫在外面迎接公爵,迟湛抱着打包好的装备拼命跑,操控一只雌虫从升降梯进去,藏在他背后将半身斗柜扒开。

      沉重的全木制斗柜比他还高,重得迟湛连一条腿都搬不动,全身青筋暴起,汗水粘湿皮肤,才堪堪挪动一点。

      他擦着汗看向一旁的雌虫,腿一撑往一旁坐,被控制的雌虫伸手将斗柜一抬,迟湛刷的把一包手雷炸弹塞到斗柜底部的空间。

      稍微多方位试探,自认为谁都看不出来下面的‘惊喜’,便卡着时间和雌虫窜出去。

      升降梯的门刚自动关闭,高大儒雅的成年雄虫和一行虫来到大厅,半长的黑金渐变发色披在肩上惹虫眼球,宽阔的肩膀拖着飘逸的披风,说话的同时越过中厅去往旁侧的升降梯。

      迟湛整个虫藏在二楼塔台的封闭阳台窗帘内,扒拉着布料透出一角看外面的动静,激动到手抖,心心念念的爆炸随着读秒愈演愈烈。

      三……二……一……

      “砰——!!”

      一声雷霆巨响将整个城堡都颤三颤,迟湛捂住耳朵闭眼,裹在窗帘里被冲击波震得头皮发麻。

      他喘了几声,面带喜色,刚要冲出去看自己的成果,却被暴怒的声音震在原地,面色转眼苍白无力。

      “去把他给我找出来——!!”

      音色熟悉又厌恶,透着没死绝的活虫感。

      迟湛几乎要怀疑虫生,一脸的不可置信,揪着头发没想明白。

      外面一连窜来来回回的脚步十分慌乱,数次从他面前跑过,窗帘厚重,他完全缩在景观扶手的凹陷中,没有虫找得到他。

      然而,外面的动静悄然静止,也没有了杂乱无章的巡逻声。

      迟湛大脑空白了一瞬,眨也不眨地望着面前静止不动的厚重窗帘。

      不合时宜的阴影洒在地板的空隙中,迟湛只有后悔没带上枪。

      “铮——!!”

      巨大的力量打破自动滑轨的束缚,眼前一花,刺耳的声音伴随针扎的痛感闯入迟湛耳膜,他的嗓音咔在掐着喉咙的手掌中,呼吸摇摇欲坠。

      “我以为你回来能乖点懂事点,又开始作妖是不是?”

      乔里亚特公爵毫不手软掐住他的脖子,破开的袖口清晰暴露手臂上腾起的青筋,他此刻的心情完全是想杀了这只雄虫崽。

      “呃……”

      “我是不是给你太多虫壳,三年什么都没学会光顾着偷家里的炸药来炸我,你怎么就是学不好呢?”

      “嗬嗬……”

      “天天搞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你到底想做什么?”乔里亚特公爵咬着舌尖问他,手掌的力度一点没减。

      迟湛满身的血液都往上面跑,呼吸不畅的劣势让他失去力气,张着嘴巴无法呼吸,喉口发出的嗬嗬声微弱又无力。

      “呃……”

      他艰难的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掰不动,只知道用自己修剪得尖锐的指甲用力挠他的手背,在其面前直接将细滑的皮肤挠出一道道血痕。

      乔里亚特公爵都气笑了。

      连连扇了迟湛几巴掌,一把摔在地上。

      “……!”

      迟湛的胳膊怼到地板,乍然间炸起爆裂的痛,疾首蹙额咽下呻吟,急喘着躺在地上大口呼吸。

      他感觉不到脸皮的存在,只觉得发麻,上方的雄虫睥睨着他,轻浮地蹲下,眼前一花,一声脆响,脸上炸起火辣辣的痛。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送你上学你不珍惜,给你地方住你不珍惜,是不是只想让我把你杀了你才满意?”

      “嗬……嗬……”

      “别装死,说话!”

      迟湛空空地望着天花板,满眼昏花,气若游丝,“嗬……嗬……我、我雌父呢……我雌父在哪?”

      “我雌父呢?”

      这属实在乔里亚特公爵的意料之外,他嗤笑几声,眼里闪过阴暗的光。

      为了这点事,这点微不足道的事。

      “他早就不要你了。”

      大手扯着迟湛的衣领,将他拖在地上走。

      “这么想见他,那就去看看。”

      刚走两步就将迟湛甩到一旁亲卫手中,随手擦掉上面的口水。

      随身亲卫面色不动,强行拎着小雄虫的衣领提起来,任他在空中挣扎。

      地下室五层的权限开启,穿过几道走廊,迟湛被甩在一处透视窗前,刚撑起身体,一抬头,全身被冷气淹没。

      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穿着纯白的制服,在里面沉浸地搓动手里的工具,修长的手指轻松拿着锉刀,正在把手里的枪钢环打磨圆润。

      他几乎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心底长久的空缺诡异地补上了一部分,瞬间接受了这个结局。

      雌虫抬头看过来时,迟湛下意识弯起唇角,颤抖的手盖掉脸上的不好看,尽量让自己笑起来。

      他一点都不认识他,陌生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心口刮来刮去。

      喉咙干涩得生疼,眼睛也蒙了一层水汽。

      迟湛的目光始终挂在雌虫身上,巴巴地看着里面的虫,期待他的眼神能再次转过来。

      可下一秒,后颈的巨力将他撕扯,拖进充满消毒气味的病房,强力按在禁锢椅上。

      迟湛用力挣扎着,在看到进来的雌虫时,突然停住动作,眼神期期颐颐。

      对方拿起手术器械,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让他放出翅翼。

      迟湛偏了偏脸,让头发挡住不好看的脸,依然生涩地挽起嘴巴笑,特地调动角度,小心翼翼把翅翼放出来,半折垂下去,没有影响雌虫的动作。

      被针管注射时脸色瞬间苍白,整只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苍白地看着他的手接住自己的翅翼,放进一旁机器的容器里。

      一时的虚弱并没有立即显现,迟湛捱过这几分钟的不适,即使禁锢椅上的锁带被解开,也没有离开这里,目光跟随着雌虫。

      “……”

      他张了张唇,想说话,可不知道说什么,不安又听话的,在一旁任说任做。

      外面的乔里亚特公爵早已经离开,留下的只有他那只亲卫雌虫。

      迟湛的目光和步伐都跟着雌虫,他去哪便跟着就去哪,直到被亲卫雌虫扯着胳膊带出去。

      渺小的满足被迷茫的空虚代替,迟湛不自觉地抓挠头皮,顶着杂乱扎眼的头发在升降梯前来回走了很久,止痛药剂失效后回到了常呆的地下室里,缩在衣柜里抱着被子疼到冒汗。

      没有开灯的房间暗得可怕,升起的那点挣扎在面向脆弱无处可去。

      他不再想方设法的拆家,利用王虫那点点优势,和公爵做了交易,三个月一次收割,能在那里留一个小时,哪怕对方一直在持续工作,从没和他说上一句话。

      即使代价是自己的翅翼被一次次摘取。

      他什么也不在乎。

      ……

      一年后。

      地下室五层研究所。

      迟湛坐在工作室角落的椅子上,无声地看着雌虫,没有要打扰他的意思。

      监视他的虫暂时离开,奈琴亚尔停手放下工具,看向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的小雄虫。

      “为什么总这样看我?”

      “啊?”

      迟湛的声音很生涩,有些沙哑,下意识挺直背坐端正,双手揪着裤腿边,收拢着笑,没听到刚才的话。

      “我说,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们认识吗?”

      “我、我……”迟湛频繁眨着眼睛,死死掐着手心,语气压得跟平常讲话一样,“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只虫一模一样。”

      奈琴亚尔有些意外,“是吗?这倒是很特别,不过你也很奇妙,你带给我的感觉很亲近,很熟悉。”

      心跳鼓动着期待,迟湛抖着声音,逐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我最亲近的虫,我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他,他说了要陪着我长大的。”

      “我真的和他很像?”

      “对。”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

      “那可能是巧合吧,我才五十三岁,一直在研究所里,大概率不是你认识的那只,不过那只虫你有找到他的线索了吗?”

      迟湛嘴边笑意消失,崩溃的情绪一闪而过,强抿着唇拉直,道:“他是我……他好像不在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希望你早点找到他,不要把我当作他的替身了。”

      奈琴亚尔微微一笑,只是稍加思索,并没有要进一步沟通的意思。

      “好……”

      激动的心跳忽然平息,迟湛眼眶的热意逐渐冷却,垂下眼眸掩去情绪,喃喃道谢,提前离开了工作室。

      他站在透明窗前,眼神怔怔发怅。

      时间一点一滴消逝,他被工作虫带了出去。

      热闹的宴会里优美的乐曲流动,高贵典雅的雄虫贵族们说着话,跳着舞,多数的工作雌虫挺直腰背,手拖着托盘在虫流中穿插。

      迟湛转身去厨房间,里面空无一虫,原本在烹饪的雌虫们片刻后才回到这里,看到他出现时有点歉意。

      “殿下,我们这就开始烹饪,您先等会,马上就好。”

      “嗯。”

      迟湛拖出常坐的椅子,在小院外坐着晒太阳。

      有只雌虫思虑后转了过来,看向出神的迟湛。

      “多加殿下……”

      迟湛的气息有些虚,张了张唇,“怎么了?”

      “殿下这几天不要靠近地下室,刚抓了只外面来的小偷,可能会对殿下不利。”

      迟湛怔了怔,点头道:“好。”

      他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只让他们在餐盘里放了平时四分之一的量,每一口都咀嚼地很慢,有些咽不下去。

      这些食物能让他这两天睡得好点,不用忍着断翅的剧痛爬出来觅食。

      随便挑了间房间,打开柜门钻进暗道里,又觉得不安全,连续挑了好几个房间的暗道,最终选了他也不知道的房间衣柜里。

      少年雌虫被禁锢在椅子上,长手长脚均被绑得死紧,无法动弹,他有些困倦,头往后仰着打瞌睡,有一瞬间察觉绑着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丝别的呼吸,但没多想,继续打瞌睡。

      疲惫的雄虫半梦半醒,身体和梦境的双重打击下睡得很不好,冷热交加的感觉给他胃部带来翻滚的难受感。

      冷汗湿透了衬衣,刚睡着的雄虫被胃里的翻滚惊醒,砰地冲出衣柜窜进卫生间,把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冲掉水,雄虫跪坐在地上弓着背脊大口喘息片刻,勉强撑着气力去刷牙清洗,看着瘦到干巴巴的脸肉和长到遮眼的头发发了会呆,拖着疲惫的身体出去。

      他闭着眼撑墙走,没注意到突然多出的一只不合时宜的大虫,打开一角衣柜就钻了进去,任它自动合紧。

      雌虫跟怀疑虫生似的,不停扭头确认高级雄虫的城堡地下室里居然还住着寄生虫。

      这优秀的屏息和生存能力简直是吾辈楷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会完结。 本文曾用名:《当社恐路人掉落成雄虫后》 贴切度不够,故改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