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肉竹

2、第 2 章

　　夜，舒县的城墙外有一人站立，在今夜显得格外明亮的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人硬朗清晰的面部轮廓——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英挺的男人，粗犷的眉，深邃的眼，紧抿着的唇,下巴上有几天来奔波来不及清理的短须；还有一眼看去就能够分辨的高大强健的身体。
　　男人突然粗鲁地咒骂了一声，皱起眉头，一手捂住胸口。
　　竟然被那些个宵小暗伤！郎沛又骂了几声后，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城墙。今晚他一定要进城找一个大夫止血，那些人不知在兵器上涂了什么毒他的伤口竟然一直在流血，照这样下去他郎沛就会失血而死！
　　眼眸深处快速地闪现几丝阴冷的杀意，郎沛向后退了十几步，提气冲向前攀着城墙飞过。

　　来到城里后，郎沛看着招牌就近找到一家医馆，飞身潜入民居，抓住一名看上去像大夫的老头。
　　老头战战兢兢地披上外衣，被郎沛提着到了医馆大堂。大概因为他不时遇上几个江湖游侠夜入医馆让他半夜起来包扎伤口，像这样的情况虽然难免受到惊吓但大都没有实质上的危险，所以老头很快地恢复过来。
　　郎沛坐在椅子上，自己拉开衣服让伤口露出来，不耐烦地示意那大夫看伤口。大夫抖着手拿着蜡烛凑近，仔细察看了伤口许久，才问向郎沛：“这血一直止不住吗？”
　　郎沛按捺住不耐，沉着声开口：“一直止不住，被下毒了。”说完，复又加上一句：“可以解毒吗？”
　　老头以一种极为缓慢的动作摇了摇头，“这毒我可解不来，你去城东的宏仁医馆找屈大夫吧，在舒县要解这毒只能找他。”
　　郎沛听后蓦地站起，不管身后的老头，径自翻窗而去。

　　这些时日，由于要教导屈锦，屈可秋不像从前那样一个人住在城郊的药庐，而是一直同屈锦住在医馆后面的几间屋子里。
　　郎沛来到的这夜，屈可秋早已在睡梦中。

　　郎沛跃入医馆的后院，面对着一排屋子不知道哪一间才是刚才那个老头口中说的屈大夫的屋子，郎沛决定去碰碰运气，如果弄错了也不过是找一个人询问的事。
　　放轻了脚步，郎沛不愿惹起更多麻烦，悄声推开朝南的那间的门，闪身步入。
　　从有月光的外边进入漆黑的屋子，郎沛站定极快地适应了里面的环境。缓步走到不远处的床边，夜视极好的郎沛在几丝漏进屋子的光线下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庞。
　　没想到误进了女子闺房……郎沛哀叹一声，想着如何不吓着人家把她叫醒，然后问一下大夫的住房。
　　郎沛弯下身，低头看向熟睡中的人，这次他看清楚了对方的五官——漂亮是漂亮，不过眉宇间有几分男子的俊俏，瘦削的脸部轮廓也不似他以前见到的那些女子般圆润。
　　郎沛在不知不觉间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直到屈可秋睁开眼睛。

　　屈可秋睡眠一向浅，在朦胧中仿佛有有种模糊的触觉在他的脸上扫动。在那种细细痒痒的触觉中，屈可秋在梦中翻来覆去，无形的压力使他的呼吸逐渐困难。口中发出难耐的轻哼，屈可秋颤抖着眼帘睁开眼睛，在夜色中他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在他床前。

　　屈可秋心下大惊，残留的睡意一下子变得全无，立忙想挣扎起身。
　　郎沛眼见着那人的眼睛睁开，短暂的愣神后飞快地用一手按住对方的肩，另一只手捂住对方口鼻。
　　“唔唔……”屈可秋被郎沛突如其来的动作止住动静，慌张中他没有被抓住的双手抓上对方的双臂。一碰下，屈可秋暗叫不好，对方粗壮的手臂可以轻而易举地扭断他的脖子，他可以感受到他手下触摸的肌肉此刻正紧绷着，蓄势待发。
　　“别出声！”郎沛靠近屈可秋，低声狠狠说道。见屈可秋不再挣扎，放缓了声音，又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找一个姓屈的大夫。”
　　屈可秋平复了呼吸，镇定下来，听那人说要找他，马上用眼示意那人把手放开。那个人手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等郎沛放开了手，屈可秋抬起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同时静静地呼吸新鲜空气。在闻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血腥味后，屈可秋有些明了，心思几经翻转，才开口：“中毒了？”
　　郎沛没想这个人只凭嗅觉就知晓他中毒的事情，一时分外惊讶。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那人的口中平淡地吐出一句话，郎沛蓦地回神再次把过于炙热的目光投向屈可秋，这人的声音……
　　郎沛朝屈可秋胸前看去，那里一片平坦……刚才的挣扎使那人衣领敞开，从郎沛这里可以看到屈可秋露出的脖颈下面明显突起的锁骨。

　　“喂！”屈可秋在对方的视线下忍不住喝道。
　　“咳，咳。”郎沛不自然地扭头，明明对方是个男人却让他莫名有一种欺负良家妇女的心虚。
　　郎沛站起，离开床头，转到屋子一边作出一副等侯对方的姿态。

　　屈可秋注视着对方拉开距离，只好起身穿衣。半夜被人打搅是十分不愉快的经历，不过在今天屈可秋只能认命，救人治病本是他的责任。在刚才他也仔细辨别了对方的容貌，郎沛不在官府贴出的那些通缉人犯的画像中。
　　“啊……”屈可秋忍不住皱眉，他发现里衣上面已经染上了血迹，又不得不脱下里衣换上干净的。
　　到这刻，有洁癖的屈可秋心情降到低谷。

　　深夜，宏仁医馆大堂内闪着烛光。
　　“是无蚀花的毒。”屈可秋在检查了郎沛的伤口后，说道。他只披了一件外衫，墨色的长发来不及束起，只用一根浅色发带绑住。这样子的屈可秋愈发显得瘦长。

　　“有解药吗？”郎沛不去在意他从未听说过的毒花，只关心他的毒能否解。
　　“没有。”屈可秋在铜盆中擦拭手上的血迹，没有好气地直直答道。
　　“什么！”郎沛几乎跳脚，不禁提高了声音对着屈可秋喊道。
　　“嚷什么嚷，”屈可秋擦干手上的水滴，随手把擦手的布条扔在一边，瞥了一眼郎沛道，“解药自然只有下毒的人有，不过我试试看应该可以配出解毒的药方。”
　　郎沛听了屈可秋的话后，终于带着些怒意瞪向对方。
　　看着郎沛这幅样子，屈可秋心中的郁闷化了大半，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对着郎沛认真道：“刚才我给你上的药还有些止血功效，现在你只需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再去找药。”
　　屈可秋上前抚上郎沛的额头，一副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你看，有些烧。”

　　当对方的手碰上他的皮肤那刻，屈可秋手心过低的温度让郎沛怔了怔。
　　就在刚才，他那双白净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胸口的污迹，他那修长的手指拨开他身上有些狰狞的伤口、上药，然后用干净的棉布从他腋下穿过绕到他的肩膀，一圈又一圈……郎沛想恐怕是他失血过多，因而在对着屈可秋的时候他的身体才变得虚软无力。

　　屈可秋在告知郎沛可以在堂内的医床上躺一夜后，顾自回后院补眠。
　　郎沛躺上床，一阵阵的疲惫感忽然涌上来，不久便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