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有遗憾》九月十三夜

5、第五章 吃过饭

　　吃过饭后，两人漫步在冬夜的街头。

　　经过一天时间，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绿化带上的积雪倒依旧是厚厚一层，还有几个雪人歪七扭八的站着。雪人脸上独留了一个洞，想来是哪位把雪人的胡萝卜鼻子偷了。

　　“冷吗？”贺屿晏问。“还行，不太冷。”陈光霁回。

　　回想起餐厅里两人谈起的话题，陈光霁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眼神却总是飘忽在贺屿晏正在转轮胎的手上，为什么不换一个更方便的轮椅呢，她想。

　　“现在电动轮椅不是已经普及了吗？你用那个或许会更轻松一些。”她道。

　　“是已经普及了，但是..我想，我的腿不能用了，我的手不能也一样退化吧。”贺屿晏回。语气轻松，陈光霁却觉得悲伤。

　　“医生...亲口说了..你不能站起来吗？”陈光霁问。

　　“没有说不能站起来，但是也差不多。”贺屿晏回。

　　“那不就是还有机会吗，我相信你可以...”陈光霁话还没说完，贺屿晏轻声打断道：“陈光霁，你知道植物人吗。”

　　“嗯...知道啊，怎么了？”她回。

　　“我的腿，就跟植物人一样，医生会跟患者家属说他总有一天会醒来的，会跟我说你迟早有一天会站起来的。但其实早就该开始做复健了。可到现在还没法开始，不是因为它恢复的不好，而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就像植物人一样，不知道哪天才会醒来。”贺屿晏说完，抬头看着不知作何反应的她笑道：“所以，不管它要睡多久，都不要太在意好吗。”

　　“好。”她回。

　　不远处的海滩，彩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绽开，声音吸引着陈光霁转移了目光，两人心照不宣地朝海滩走去。

　　脚下是柔软的沙地，眼前是绚烂的烟花，陈光霁不自觉地往前走去。吵闹的烟火声盖过一切，等到烟花放完，观众散场，一切陷入寂静，身旁空无一人。一转身，那人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等着。陈光霁快步上前问道：“你怎么不在我边上，那边看烟花更好看。”

　　“离太近了我觉得有些吵，刚好在这也能看见。”贺屿晏答。

　　“这样啊。”

　　烟火落幕，两人相互道别，贺屿晏目送她坐上回酒店的计程车后，拿出手机给贺云舟发了信息。旁边正在等车的大叔走到贺屿晏的身边，“小兄弟，你怎么不打车啊。还需要我帮忙吗？”贺屿晏抬头，见对方眼熟礼貌回复道：“在等了，家里人已经在路上了。”大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那就行，小兄弟，你....”“王大海！你干啥呢！”不远处传来一声浑厚的女声。

　　王大海闻言立马回头，那中年女人已经走到贺屿晏面前，王大海身旁。“你是不是背着我勾搭女人呢！”中年女人吼道。

　　王大海头摇成了拨浪鼓，立马解释道：“我没有啊，这位小兄弟刚刚遇到些麻烦，我帮他呢。”中年女人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贺屿晏，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看见他的脸后都变得圆了些，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下来，说话都变得细声细气起来，“那小帅哥你看还有什么忙要帮的，我也可以。”

　　危机感转移到王大海身上，只见他一个箭步横插在两人中间，对着贺屿晏交代了一句话后，赶紧拉着女人走了。

　　坐在车内，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句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兄弟，坐轮椅就不要跑到沙滩里去了。下次被困在原地动不了可不一定有人帮你。’

　　强行忽略脑海里那个画面，贺屿晏拿出手机给陈光霁发了条信息。

　　19:28
　　【Y】：你喜欢你的ID还是你的本名？
　　【头顶会反光】：什么意思？
　　【Y】：就是如果你有一天唱歌火了，真的变成歌手了，那你希望是以‘头顶会反光’这个名字还是‘陈光霁’这个名字？
　　【头顶会反光】：那肯定是想要本名火啊。
　　【头顶会反光】；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Y】：没什么，就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