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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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水面登时轰然炸响，几乎要在湖面深处掏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铺天盖地的水流劈头盖脸的砸下，顷刻淹没大部分人的身影，包括时不晚和应觉寒。
祝云深等人不得不向后退去，躲避漫天飞来的水流攻击。可身位一换，越发找不到时不晚的身影。
华丹青从水窝里凌空而跃，她没有办法对时不晚动手，可不代表她打算袖手旁观，真当她华丹青是个没脾气的人？
无极宗剩下弟子接收到华丹青的暗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向祝云深、祝云梦和徐青野扑去。
时不晚被应觉寒牵制，徐青野受伤，君书南与他们距离较远，仅有祝云深、祝云梦两人，华丹青倒要看看他们天心宗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湖面中心的宝莲再次开始移动。
掀起的波澜与华丹青发动功法扬起的波涛相互辉映，灵气剧烈波动，几位弟子再次不慎落水，被水波吞没的瞬间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玄机门的几位弟子掐指推演，不断筹算着宝莲移动的部位。
“褚师叔布下的阵法总有运行之道，宝莲的移动定然有规律可循，不然我们永远也摘不到它！”
“可究竟是什么运转之法呢？！”
玄机门弟子善于机关布阵，并不擅长打斗，在接近宝莲过程里已经被淘汰了三人，还剩下三位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茫然。
君书南亦在苦苦挣扎。
他等于是被同门们硬杀出条血路送到这里来的。
时不晚抗住了大部分压力，在前面替他挡下大部分攻击，祝云深、祝云梦和徐青野皆是如此。
君书南身负摘下宝莲的重任，可真到了宝莲这里，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褚星衍的机关让君书南束手无措，他眼睁睁看着身边几个人陆续掉入水中，心下着急却没有半点办法。
他是个剑修，是战斗好手，于机关妙法一术却实在无甚积累。
君书南也想强行突围，但这根本不可能，强烈的气息涌动，若不是他平日里基础扎实，已然也掉入水中。
再回头，却见祝云深祝云梦也被围攻，他们天心宗再没有更多人了。
“唉，”秋明玉心疼地透过青晶石观察自己的徒弟，“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君书南留在这里，以一人之力也很难破掉宝莲的阵法，不一定能抢得头筹，”李明川叹息，“只怕云梦他们也快支撑不住，要掉入水里了。”
祝云深和祝云梦到底一拳难敌四手，更别提徐青野琴弦已断，战力受损。
“君书南若回头，放弃宝莲，云深他们恐怕尚有一战之力。但即便如此，怕是也很难再摘下宝莲，夺得头筹……”
到了这时，即便是不怎么谈及自己看法的梅玉成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天心宗弟子的胜算实在太低。
别说现在时不晚等人还在缠斗，即便他们能赢下来，还能有多少灵气够支撑他们飞到宝莲处？要知道，大比进行到这时，有不少弟子因为体力不支，即便没有人动也已经直直摔入水中。天心宗的几位弟子可是一直在战斗，消耗只会更多。
再说，即便真的能和君书南汇合，留给他们演算宝莲阵法的时辰又能有多少？
体力、战斗、合作到破阵，想要拿下这第一轮大比，这四个缺一不可。天心宗占了前面三个，可最后一个，却不是他们想便能有的了。
君书南现在无论是选择留在原地破阵，还是回身支援，天心宗都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白若安倒是很淡定：“传灯会目的在于‘传’而不是‘赢’，如若他们能从中得到历练也是值得的。其他的，不必强求。”
江渡舟点头：“正是如此，诸位弟子在此次一轮大比中都很出色。有人一心争赢，有人更注重师门亲友，有人武斗，有人好智，当真是百花齐放，各有所长。”
有些其他宗门长老附和着点头，这本也是传灯会设置的初衷。
“对于有的人而言，总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江渡舟意味深长道。
而君书南，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在看到自己同门陷入鏖战，苦战不休，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君书南瞬间回身，踩着水气飞身向祝云深等人奔去。
他停在此处，摘下宝莲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还要亲眼看着同门被淘汰。
但他若能回身，尚能加入战局拖住对手。
即便拿不下宝莲，他们天心宗五人也要一同去，一同回。
“看来这就是他的选择了。”秋明玉似乎早有预料，笑着摇头。
她这个宝贝徒弟啊……哎，还是太年轻又太心软。
君书南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秋明玉也不再多操心，她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到湖面中心与应觉寒打斗的少女身上。
从开始就被人围攻，不仅有无极宗，更有其他打算落井下石的弟子围在旁边时不时要过来挑衅下。再到后面被应觉寒盯上，持续对战到这时。
她是全场打得最久，也是最卖力的那个。
明知道会被当成靶子打，还要在大比前出头，真是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自讨苦吃。
好像少了她这世间的不公就没人管了似的。
秋明玉有太多理由能嘲弄这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可她不知想起什么，面色变了又变，终究只是偏头嗤笑道：“谢晏辞，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徒弟’啊。”
谢晏辞挺直的脊背微微向前俯身，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中有话，只专注看着大比上的身影。
时不晚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聚精会神的面对着比自己强大到不知道几倍的对手。手上剑光不断，配合着足尖在水面轻点又跃起，谁都看得出来，她快要筋疲力尽了。
华光从应觉寒眸中闪过，在时不晚刺来的瞬间，应觉寒手腕翻动，那一把长剑在半空微篇，转而劈向时不晚，竟是从剑法变化成了刀法。
时不晚微怔，不过一招，便让她觉得这刀法太过眼熟。
和应觉寒这个不太省心，很有自己想法的大徒弟不同，小徒弟燕赵雪天真烂漫，教什么学什么，她只要跟着师父就觉得满足，一心想学师父的刀法。
但时不晚不敢轻易将自己的刀法传承给燕赵雪，因为她练得是“魔刀”。她的师父是堕落成魔，人人喊打的“邪修”。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身负骂名，臭名远扬的“女魔头”？
为了不让燕赵雪以后再背着“女魔头徒弟”的称号，沉重地过这一生，时不晚另外挑了其他的功法教她，其中就有这部飞鸿刀法。
触及往事，时不晚难免心绪不平。
她不敢再深入想下去，不敢想自己离去后，小雪会过得怎么样。
时不晚佯装不知，见招拆招，以天心宗的入门剑法正正接下这一招。应觉寒却刀气刚猛，“哗”得破开她的左肩膀，划出道明显的血痕。
时不晚对自己的伤口置若罔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抓住应觉寒的微小破绽，打了回去。
“应觉寒！”见久久没能把天心宗的那群人打落，华丹青的耐心即将告罄。
她原以为应觉寒是要帮自己，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既然如此，华丹青想要自己亲自出手，为师弟报仇。
应觉寒黑瞳骤缩，却对华丹青的话漠然置之。
在时不晚的迅猛反攻下，应觉寒节节后退，有意无意越来越接近宝莲所在之处。
“咦，这应觉寒？”这下连李明川都看出不对劲来，“他难道不是在帮华丹青……而是？”
其他宗门的长老看向无极宗长老难看的脸色，心中不约而同想到，应觉寒难道是在帮时不晚解围？
如若不是应觉寒捷足先登，只怕时不晚难以接下华丹青的全力一击。到时即便身上有能够保命的法器，只怕也要狼狈退场。
时不晚没想到打着打着自己离湖中心越来越近，她眼睛左右飞速扫视，看见三位玄机门弟子正凑在一起掐算。他们呈三足鼎立的姿态，防止被左右夹击。周围零散的站了些人，只远远看着，既不敢加入战局也不想轻易出手。
左边的玄机门弟子不知想到什么，骤然抬头，剩下两位玄机门弟子亦是心有所感，齐齐看去。
时不晚登时明白他们已经找到破阵之法，她回头想要大声呼唤君书南。
君书南正与祝云深、祝云梦并徐青野三人挡在她的身后，为她抗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似乎觉察到什么，君书南向时不晚看去。
两人目光在半空怦然交汇，他发现了时不晚眼神中的焦灼。
君书南反手击退左边袭来的对手，冲着时不晚微笑着缓缓摇了摇头，虚虚做了口型。
“去吧。”
到此时，输赢对他们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天心宗弟子已经战出了他们的态度。
死战不休，绝不退让。
时不晚很快明白他的用意。
一旦自己真的将君书南唤过来，祝云深等人恐怕很快就要淘汰。更重要的是，叫声难免打草惊蛇，到时湖上的所有人都会纷涌而至，到时他们当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现在，时不晚离得最近，只要她能摆脱应觉寒的攻击，就尚有争夺的可能。
如果想赢，就去飞吧，带着他们所有人的希冀，打到最前面。
时不晚咬牙，提起丹田内的最后一口气，狠狠砍向应觉寒。
对面的应觉寒却突而收手，时不晚差点没有收住劲，踉跄之下险些栽进水里。再抬头时，应觉寒已急退几尺之外，时不晚的眼前绽放着盛开烁金的宝莲。
她几乎想都没想，踩着水面急速向玄机门弟子看去的方向飞。
凌空之时卷起疾风，吹皱湖面。
玄机门弟子自然看出她的想法，没料到她也找到了宝莲的下一步移动位置，三人追着她冲去。
不断有人从时不晚身侧略过，她调动全身气力向前冲去。丹田之处几乎要枯竭，泛着难以忽视的痛意。
她扬手，打掉身侧要超越自己的人，风从耳畔呼呼略过，视线已经模糊。
见应觉寒停下动作，华丹青目光如电，追着时不晚就要赶过去。
徐青野早就对她有所防备，在千钧一发之际抱着自己的七弦琴狠狠掷向华丹青。
华丹青回身扬手，重重一拍——
“徐青野！”祝云深伸手去捞，却被坠落的徐青野击中，伴随着巨大的哗啦声响，两人一起摔入水中。
祝云深和徐青野淘汰。
君书南和祝云梦来不及惊呼，仅对视一眼，很快从左右包抄华丹青。
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可即使如此，他们也要时不晚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就在此刻，波澜骤起。
宝莲再次移动！
时不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湛蓝色的天倒映在水中，踩在她的脚下。足尖卷起的风吹得她几乎快要飞起，风从脸上拍打着过去，细碎的头发在脸上乱舞。
时不晚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是本能的在奔跑。
她甚至跑在了宝莲之前，奔向最可能的终点。
剩下的弟子几乎全部追在时不晚的身后，乌泱泱的从水面略过。
宝莲停滞的刹那间，玄机门一位弟子和时不晚堪堪持平，他扔出法器就要收掉宝莲。
身侧又有弟子伸出手去就要抓住宝莲的枝蔓，身形被猛然桎梏。
时不晚抓住他的衣领，借力一跃！
发尾迤逦出蓬勃的弧度，犹如长空飞鹰，直冲云霄。
那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直直盯着那冲向最前面的身影。
看着她略过众人、踩着法器，俯身冲刺的刹那扣住宝莲，用劲一拔——
霎时天地翻转，所有还在湖面的弟子踩着蓝天同时摔倒在地面，那月檐明烂、风棂萧爽的层楼就在眼前，他们又掉回了原来的层楼空地上。
与此同时，湖水化作细雨从天而降，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在所有弟子身上，浇得这天地一片清朗安静。
时不晚累得视线满是模糊，她左手抱着摧心肝，右手抱着宝莲，被冰凉的雨水撒了一脸，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那年，少不更事，恣意潇洒。
她可以迎着风大胆地奔跑，跑向不知名的远方。
迷迷糊糊中，她依稀见着有位身形挺直的男子走向自己，她不自觉的扯着嘴角，小声叫了句：“谢晏辞。”
那年，谢晏辞承载了她生命里几乎所有的暴雨。
叫出名字后，时不晚眼神稍稍聚焦，回过神来，自己早已不在当年，眼前之人也并不是谢晏辞，而是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应觉寒。
应觉寒桃花眼中迷离潋滟，低着头正和时不晚眼神相撞。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为什么应觉寒会走到自己身边，他想干什么？
时不晚仔细琢磨，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把他给打服气了？倒也不至于，她毕竟现在只是个筑基。
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谢晏辞已从层楼下快步而下，衣角在空中飘起，白衣鹤氅，清然出尘。
这两人不约而同站在自己身前，时不晚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毕竟她一直怀疑这两人中有人杀了自己，真怕他俩现在再出手，把自己给刀了。
她想要强撑着站起身，无奈浑身脱力，差点又要倒下去。
谁料谢晏辞竟是俯下身，轻轻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时不晚登时惊飞下巴，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要被顶起来。
等等？！什么情况！？
她是累得半步也走不动了没错，但作为师徒这样合适吗？！
谢晏辞仿佛对时不晚的惊讶和周围人的惊呼毫无察觉，转身便要离开。
应觉寒却在这时伸出手来，正好按住了倒在谢晏辞怀里的时不晚的左肩伤口旁，不重不轻，却压得死死，让时不晚动弹不得，逼得谢晏辞不得不停下脚步。
时不晚：“……”
不是，小兔崽子，你要干嘛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