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男巫》孟小洱

15、男巫 虫子、‘父

　　河亚嘴角淡淡上扬的弧度，眼神静呆愣愣的僵在那，似乎动不了。

　　不过倏然，他恢复原状，刚才伪人一般的状况令亦桉瞠目结舌。

　　所有事平淡有序，却处处藏着光怪陆离，他想要回去。

　　“河亚，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身上没有任何求救的东西，放置在任何身上都显得恐慌。

　　“为什么要回去，我还有很多事物想要告诉你。”
　　河亚不解的望向亦桉，神色变了又变。

　　周遭愈发浓烈的腐臭味飘在鼻尖处，亦桉下意识伸出手挡在鼻子前。

　　“这里很臭，我们回去再说。”
　　亦桉想着回去后才有更多的打算，河亚似是听不懂人类话语般，脚步沉重的走上前。

　　他面目呆滞，眼神空洞，浑身略显僵硬的走着。

　　不知为何，亦桉想要逃走，不等他转身逃离，双手就被河亚抓住。

　　“亦桉，你逃不出去的。”

　　手抓在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本该有一股疼痛触感，放在亦桉身上，却感知不出任何疼痛。

　　心脏一抽，他慌张起来。

　　他还是在幻觉或是梦境里吗？
　　这番疑惑，没有得到答案，亦桉就被河亚拉扯着到腐败的洞穴上。

　　味道刺鼻，强烈的不适感惹得亦桉恶心丛生。

　　不管亦桉如何挣扎，河亚的力气大到他挣脱不了一丁点。

　　洞穴口变得越来越大，连腐败气体都有了灰绿色的颜色。

　　“这里还记得吗？”
　　“我们的秘密基地，可亦桉你忘记了。”

　　河亚沉着声音诉说事实，视线不紧不慢瞥向亦桉时，脸上带着憎恨。

　　那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情感落在他眼前，就像当初亚宁的父母冲到他家门口，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

　　死神偏偏挑中了亚宁，挑中了这群孩童里最小的孩子。

　　最小的孩子……
　　亚宁如果还在，许是像河亚这般模样吧。

　　“河亚，我忘记了。”
　　在沉默声里，亦桉无望的注视着河亚，他阐述事实，未被河亚放在心上。

　　“现在我们就进去吧，亦桉，只要进去了，你就会记起来的。”

　　亦桉喉间含着恶心，紧紧地强撑着身体，他摇摇晃晃的被河亚牵制着。

　　浑身同提线木偶般由着河亚牵引到洞穴上方，明明软塌塌的泥土地，随时都能陷进去的泥潭，他们安然无恙的站在上方。

　　就在亦桉以为不会出现差错时，泥土犹如密集的线虫，恨不得涂满亦桉的鞋面。

　　慢慢的，泥土腥气充斥着亦桉的鼻尖，他动不了片刻，却能清晰的意识到泥土爬边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他喉间嘶吼着，想让这些蠕动的泥土从他的身体离开。

　　“亦桉，是你在说话吗？”
　　“你想说些什么呢？”
　　河亚似是听见亦桉的嘶吼声，缓缓走到他身侧，嘴角露出诡谲的笑意。

　　一张面目呆滞的神色镇定自若的盯着亦桉，嘴角上扬的微笑，瞳孔缩小、缩大，赫然变成竖瞳。

　　亦桉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不等河亚有所作为，天空闪烁着，似乎有什么东西直冲他们。

　　面对此事，亦桉早就丧失了对现实和虚幻无度的边界。

　　是真是假，没怎么重要了。

　　他闭上眼睛，风席卷在他身上时带走冷汗，冷意侵入骨髓。

　　冷，很冷。

　　鼻尖的泥土腥气直冲脑门，恍惚时这些气味远离他，可真的远离了吗？

　　边界越来越模糊，亦桉察觉不出周遭的环境有任何的变化，只有一道刺眼得光落在他的眼皮上。

　　亦桉睁开眼睛，强光令他睁不开，好一会才看清楚一切。

　　“亦桉，你回来了。”
　　熟悉到冷漠至极的声线呼唤着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情绪。

　　“爸妈？”
　　“亦桉，你终于回来了。”
　　还是母亲上前摸着亦桉的脸颊，温暖的温度，让亦桉有着回来的错愕感。

　　“我……还在那，还是……”

　　亦桉说话断断续续，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好孩子，你现在回来了，有人把你带到危险的地方。”
　　“我的好孩子，你注定要回家的，注定的。”

　　母亲那副慈悲的神色很是刺眼，这不对劲。

　　至于是哪里的不对劲，亦桉盲目的顺从。

　　他看不清楚内心的呼唤，只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

　　他从地上站起身，跟随着父母的动作望向村长。

　　“村长？”亦桉小声地喊着村长二字，心底疑惑。

　　本不该回来的，这道声音触及着一个禁忌。

　　“走吧，离开这里。”

　　村长厉声斥责，脸色十分不悦。

　　父母察觉出村长已然生气，拉扯着亦桉的手臂离开这。

　　来来回回间，他们精疲力尽的坐在车内。

　　“爸妈，我们是真实的吗？”
　　“这一切是假的，都不是真的，对吗？”

　　亦桉坐在后座上，以此希望得知真相。

　　可真相往往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反倒是父母僵硬的坐在前座，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爸妈？”亦桉有点害怕的喊着，父母依旧没回他。

　　见此情形，亦桉探着身子往前看，刚动，就对上了后视镜上两人的面庞。

　　呆滞，僵硬，没有丝毫人类存在的迹象。

　　他们两人并不是人类这个想法尚存在亦桉的剧烈跳动的心脏上，他本能的拉着车把手，打开车门，往外踉踉跄跄的走着。

　　逃离现场是亦桉现下唯一的目的。

　　父母犹如僵直的尸体追赶着他，亦桉时不时回头看，喊不出任何声音。

　　一幕透明墙早早隔开一块地方，亦桉重重的撞上玻璃墙，弹到地面，浑身沾满尘土。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站起身往四处探着，摸不出离开的洞口。

　　“亦桉，亦桉。”

　　一遍遍，一句句，喊着亦桉的名字，那是追命符。

　　仔细听着，名字有些许回声，这附近肯定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外界。

　　寻找的间隙，亦桉皆在小心翼翼的躲藏着，不发出任何细小的声音。

　　呼吸渐重，亦桉不由得屏住呼吸，‘父母’越来越近，他们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亦桉。

　　“亦桉，你快出来，爸爸妈妈很担心你。”
　　“是啊桉桉，你出来，我们赶紧回家好不好。”

　　话音落地，亦桉快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警惕的盯着‘父母’，却被两道视线锁定。

　　‘父母’一步步朝着亦桉的方向走去，嘴里说着：“桉桉，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目标锁定的直觉，令亦桉警铃大响，他狠下心继续逃离险地。

　　这次不再有参白，不再有参白来救他。

　　记忆照旧，缺失的记忆成为关键点。

　　可惜的是亦桉想不起任何的十二岁前的记忆，那些记忆就像是有人从他的脑子深处剜出，一点知觉都不曾留给他。

　　他现在的处境更像是梦境里身后有人在追赶着，他不断地逃跑，跑到精疲力尽，浑身瘫软的扑倒在地上。

　　他想站起身，浑身没了力气，他真的要在这种绝境下丧命吗？

　　现实和虚幻早就分不开，任何致命错误都能要了亦桉的命。

　　紧紧追赶的‘父母’在瞧见亦桉刹那，满脸笑意的表情恨不得吃掉他。

　　“亦桉，我们乖乖回家吧，现在就回家！”
　　喊声震耳欲聋，刺破亦桉的耳膜。

　　一道鲜血从耳蜗流出，亦桉感受到鲜血，伸手摸了摸，鲜红的血液尚存着热意。

　　鲜血从手心摊开，隐隐约约间其中有一条半透明的虫子缠绕其中。

　　虫子吸收着血液以肉眼的速度变大，表层沾满鲜血，活脱脱一个阎王在世。

　　这幅场景吓得亦桉甩开手心的虫子，却甩也甩不掉，与此同时虫子站立在手心处。

　　在亦桉看来，虫子正在对着他笑。

　　“hi，亦桉，我正在找你呢。”
　　“你还记得我吗，我可是你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我是你的爸爸妈妈。”

　　虫子不断的重复爸爸妈妈，语气卡顿中，细小的眼睛等着亦桉。

　　粘液的触感，和虫子重复的话语，都在刺激着亦桉的感官。

　　不远处的父母越走越近，脸上的表情愈发的迫不及待。

　　“亦桉，找到你了。”
　　“桉桉，我们回家。”

　　虫子反驳：“亦桉，他们不是你的父母，我才是！”

　　两道声音互相唾弃对方，戾气蔓延。

　　耳膜震碎的痛苦还在持续，是身体上的疼痛让人悲痛，还是眼前两对怪异的东西对他说牠们才是父母来的更加难以接受。

　　亦桉眼前冒着白光，手心的虫子朝着他眼眸蠕动。

　　‘父母’、透明发白的虫子尖利的大喊着亦桉的名字。

　　眩晕发散这，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光景。
　　亦桉只得在模糊的视线里，察觉出虫子和‘父母’融合在一起，鲜红布满他的眼眸里。

　　愣神间，亦桉浑身燥热，周遭变得昏暗无光。

　　“亦桉……”
　　荒芜到空寂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一次又是谁，又是谁在揽住他的身体。

　　一双宽厚温暖的手心紧紧贴在亦桉的腿窝，而他天光眩晕时，被人抗在肩膀上。

　　难受的触感敲锣打鼓的追随着他的心脏，砰砰砰，有人在敲打那道玻璃幕墙。

　　重重的闷哼声随着一道细微的裂开声此起彼伏，砰的一声，爆裂声轰炸亦桉的耳膜。

　　“亦桉……”
　　有人再一次呼唤着，这一切都会随着心跳声加速跳动，直到在某一刻彻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