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阿北与海

2、或许曾经相见过？ 江程深

　　江程深吸了一口气，便转头离开，继续收书。
　　一点点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江程白皙的手染成淡黄。他转头看一下钟，自言自语，道：“该回去了”
　　便走到大厅前找迟于。
　　迟于，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枕在另一只手上。嘴里还流着口水，像只玩累的小狗趴在地上睡觉。
　　江程低下头，发丝遮过额头。轻摇了摇迟于的肩，道：“作业没写完，你也能睡得着。”
　　迟于坐起，揉了揉眼，道：“好像只有你不写完作业就不休息吧，作业狂魔。”
　　江程捏着迟于的脸，笑道：“就你这么多废话。起来,我要喝奶茶。”
　　迟于捂着被捏红的脸,道：“哥，你要喝什么。"
　　“废话，肯定要雪顶啊。你还不知道么？"
　　“那我带你去新开的咖啡店吧，人气还挺高的。听他们说，还有很多好看的妹子。”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你的女神了吗?我还认为你很专一呢。”江程调侃道。
　　迟于哭丧着脸，道：“别说了，我和女神没希望了，上周我跟她表白，她都不带犹豫地就拒绝我了！！她说什么，她喜欢路羡年!他除了成绩好，不一直带着那厚眼镜嘛，跟个游魂一样。除了成绩,我哪比不上他了嘛？？”
　　“停，不要随便评价别人。”
　　江程撩了一下刘海，心想道：“看来他在学校都从不打扮的啊。”
　　说实话,看到的第一眼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刚刚看到的是不是路羡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眼角边都有一颗痣。
　　江程扯了扯嘴角，轻拍了一下迟于的肩,道：“你还真比不过他。”
　　闹了一路,终于到了那家咖啡店。挂在门前的小灯泡像星星般闪着，摆在店外的桌子洁净整齐。
　　美式复古咖啡店门前挂着大大的牌子——星球咖啡。
　　走进去还散漫着浓浓的咖啡味，里面墙上挂放着许多音碟和一些油画。
　　前台边围满了女生，江程好奇地去那边瞧了瞧，脸都麻了。
　　“？？？”
　　又是那个穿着黑衬衫的少年——路羡年。
　　这次外面围着个棕色围裙，与咖啡味融化一体，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呃，迟于，你去点吧，我坐在这等你。”说着，便拉开最角落边，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坐了下去。
　　咖啡厅里，黑胶唱片机轻轻旋转着音碟，放着温柔婉转的音乐，顺着咖啡香进入人耳。
　　窗外的残阳迟迟不愿西沉，A市金城的落日总是如此，璀璨夺目。
　　江程向来对景色并不怎么热衷，也鲜少有时间去驻足欣赏。
　　此刻，落阳余辉挥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捧着他的脸庞。
　　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小小的身影坐在窗前，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着。
　　正是夏雨之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又闷热的气息。
　　路上行人纷纷，却不受压抑的环境影响。几个小孩撑着彩色的雨伞，脚踩进水坑，溅起水珠，脸上洋溢着笑容。
　　江程缓缓站起拍了拍灰，往里面走去。
　　......
　　“哈哈，快看没娘的狗东西要哭鼻子了。”几个小孩围着八岁时江程。
　　“我哭你妈。”
　　那几个小孩一听就生气，其中一个大个的想要上前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江程抬着脸，平静地瞪着他。
　　正当挥下拳头。大个蓦然被一个小孩抱住。
　　“谁呀！”
　　“泥...你们再...再欺负同学，我...我就告诉老师！”
　　小孩拖着大个的腿，哭着鼻涕，最后几个字却喊得很大声。
　　“？”江程从缝中探出个脑。
　　这一喊，几个小孩就转移目标。
　　“谁怕你呀？”
　　哭包戴着眼镜，小拳头却握得紧紧的。大概是个书呆子。一个小孩开始推搡着他。小哭包被吓得鼻涕直流。
　　江程坐不住了，抡起小拳头打了上去。
　　这下多了几个在小哭包旁边哭的，剩下几个也是哭着跑去找老师。
　　“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呀。”江程摆着嫌弃的表情，一边给小哭包抹眼泪。
　　小哭包坐在地上打着嗝，眼泪还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你叫什么名字？”
　　“...”
　　在江程脑海里这个名字很模糊。
　　“陆...陆什么？算了，你就一直戴这个眼镜吧，这样好认识。”
　　江程把小哭包刘海撩起来，瞧了瞧他的眼镜。
　　这眼睛够蠢的的。
　　第二天老师就把家长叫到学校，几个坏小孩全把错推在江程身上。带到办公室时，江程却浑身是伤，江泽远则是在一旁与家长好声好气地道歉。
　　...
　　伪君子。
　　江程叹了口气，让自己脑子清空,吸着奶茶：得把这家店拉入黑名单。

　　"江程，现在你可以搬座位了。"邓主任敲着桌子道
　　话说完，原本做着卷子的几个同学，微微转头往最后一排偷看。
　　在睡觉的江程一下被敲醒，迷糊着看到几个同学们盯着他。
　　便扶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磨磨蹭蹭地拿起桌上的书,单手来拎起书包、往后一甩。
　　眯着带红印的眼，走到后排中位，放下书，半蹲下整理放在桌柜。
　　不小心碰了一下旁边那个人的手臂。
　　他下意识慌忙带着职业假笑，道：“对不起。"
　　说完才发觉，他把打工时给别人道歉的语气下悔意识地给说出来了。立马把嘴给压下去。
　　睁开眼，那人双手枕着头，脑袋微侧过来——路羡年微微动了一下，有点不耐烦。
　　吴肖在前面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暗想：“江程怎么偏在他睡的是时候碰到他啊，上次不小心吵醒到他还骂了我一顿。"
　　江程往下扯了扯嘴，又翻了个白眼，便坐下，心想：“学期怎么说都会打个架，不然就说不过去。”
　　“叮吟呤”铃声一响，邓主任大声清了一下嗓子，提醒同学准备后。路羡年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拿出课书，随后带上一旁的眼镜。
　　江程住旁边瞟了一眼，眼镜下的鼻梁直挺，发丝被压得凌乱，不乱美感，眼睫毛被压得微微翘起。
　　前面总是有着厚刘海遮着，现在有些书呆子，所以没有多少人去特意地去关注他。
　　他就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认陆瑜欢是个颜值与实力并存的人。
　　这让江程更想把他比下去。但现在动一下都很僵硬着嘴唇，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样艰难地上完一节课。一下课路羡年又趴桌上睡。
　　课上他们是一丁点儿交集都没有，中间就像隔着一墙，两人好似从一开始就看不顺服对方。
　　像往常一样生一些女生喜欢借着课间向了请教问，想趁机跟江程套近乎。
　　江程也不烦，耐心去教她们，但他忘了他不是一个人坐。
　　旁边还有一个睡神。
　　“可以小声点不” 路羡年单手捞起头，声音不大，但带着怒腔，隐隐带着不耐烦。
　　江程一般遇到这种事都会忍着，但实在处处看他不爽。
　　轻轻勾了下嘴角，道：“吵就带耳塞，这又不是你家。你总不能羡慕我，被女生围着，你没有吧？”最后还不忘嗤笑一声。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要是遇到态度强硬的对象，就会顶撞回去。
　　就是不甘落下风
　　路羡年挑眉，道：“就你这这样，咋这么自信呢，出门不照照镜子吗。”
　　被他这么一说理智瞬间顿开，也不顾什么有后果了。
　　他脑子一热，一脚踹倒路羡年的椅子。
　　路羡年单手撑着，还没完全坐起来，又被江程一把下去，一拳挥在他脸上。
　　妈的。
　　后者被压着，拳头打在脸上，却没有反抗。
　　打完，脑子才跟上行为的江程一下回过神来。顿了顿，拳头悬在半空中。
　　见他停下，路羡年一把拽过江璟的衣领，语气平缓，道：“打完就下去。”
　　路羡年刘海遮着眼，江程和他靠得很近，很清楚看到刘海下的眼眸。
　　黝黑，没有一丝情绪。
　　被吓懵的同学，一下反应不过来。见吴肖把江程和路羡年拉开。
　　缓了几秒，才跑去找老师。
　　“班主任叫你们放学去找他。”班长刚从办公室跑过来，撑着门框喘不过气。
　　江程轻叹了一口气。
　　转过来没多久就惹事了。
　　吴肖看着两人在拍身上的灰，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是两万年没见的仇人么，碰面就打。
　　熬到放学两人也没再搭理对方。
　　路羡年一整个下午都在趴桌睡觉，上课也没起来。最后一节课下课，邓主任走到门前，道：“江程路羡年跟过来。"
　　邓主任坐在两人面前，捏着鼻梁道：“你说你俩这人高马大的，做什么弱智行为。”叹了口气又道“为什么打架?”
　　“他说我丑。”
　　办公室里顿时偷笑一片。
　　“那羡年你为什么跟他打，脸都肿了。”
　　“我没跟他打,他自己扑上来的。”
　　“那为什么无缘无故说他丑?”
　　“没有无缘无故啊，是他本来就丑。”
　　在旁边听着的江程不屑地做了个鬼脸。
　　邓主任顿时无语，又叹道：“羡年啊,你怎么也是个年级第一吧，怎么就做这些无脑行为。”
　　“都快第一次测验了，你们就省点心吧。检讨也就不让你们写了，把心思在学习上，不要跟没脑了一样。行了，路羡年你先回去，你留下来。”
　　“哦”
　　“江程你的住宿申请通过了。学校也是看你成绩不错，给你腾出个空房。要珍惜好这个机会，可以让你更多的间长学习，快去收一下吧。”
　　“好的，谢谢老师。”江程微微躬身道
　　什么好好学习，节省时间。
　　不过是为了不与陈林秋雪同住，以要节省时间用更多的时间去学习为由去申请住宿罢了。
　　走出办公室，外面已经天黑了。
　　因为城市灯往往到晚上就灯火仿徨，所以没有星星，只有路灯点点亮着。
　　他看着窗外，悠哉地走回教室。
　　教室里刚晚休完，还有几个在收拾书桌。
　　刚好碰见迟于去网吧回来拿手机。
　　他刚找到手机，准备从前门出去。
　　刚巧碰见了江程，便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道：“哦，小程怎么样，老师有骂你吗，那‘花孔雀’骂起人来可狠了。”
　　邓主任经常化着浓妆，那腮红扑的离谱，学生就给他起了个“花孔雀”的外号。
　　迟于说着就想到当时逃课去网吧被邓主任抓包的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
　　便像作精一样单手捂着头。
　　江程被他浮夸的表情弄笑了，道：“那倒没有，不过我还记得你当时跪着求我帮你写2000字检讨。”
　　迟于撇着嘴，尴尬道：“呃......男儿膝下有黄金，有求必有付。”
　　“嗯嗯，就属你最聪明。行了跟我一起去宿舍吧。”
　　“哎，你申请住宿了？”
　　“嗯”江程从最后一排的墙旁边拉出箱子，往后门走去。
　　“放这么隐蔽？你怎么不跟我说呀？我们之间的爱呢？你什么都不给我说，我会很伤心的。”迟于忙着屁颠地跟上去。
　　“包我一星期奶茶，我考虑考虑。”江程晃着手，笑道。
　　“包的，我有的是钱。”
　　“话说回来，你和路羡年怎么打起来了，他说了什么？”
　　江程想了想。
　　“他说我丑。”
　　“嗯......确实该打。咱程哥，这眼！水灵灵的，这鼻梁！都可以坐上滑梯，还有这身材配这帅气的脸蛋。啧啧...... 简直完美，但在口头上根本不能漂亮地形容出来。”
　　简单的来说就是帅，只不过是因为词穷。
　　江程笑而不语，听着迟于在旁边叨叨。
　　到了宿舍楼下。
　　“你在哪间宿舍啊？”
　　“502。”
　　“哦！我501。这是爱的缘分，使我们相遇么。”
　　“好啦，你废话多。你就喝口水歇着吧。”
　　江程轻拍了一下迟于的肩膀。
　　“再说明天作业就靠你自己了。”
　　“我保证闭嘴！”
　　这么一说，迟于在上楼梯的时候，安分了许多。
　　宿舍走廊关了灯，只留绿色的安全通道牌亮着，显得阴森寒骨。
　　江程顿了一下，往迟于身后退了几步。拉着他的书包条，不作声。
　　迟于注意到后者的行为反应，便道：“要不我偷溜，去你宿舍陪你睡吧。”
　　“不用。”
　　“那我把小熊夜灯送给你吧！”迟于晃着书包道。
　　“你自己用，我用不着。”
　　...
　　到了五层，迟于开着疾跑，跑到501 宿舍门口。
　　“？？？”
　　手中拉着的书包条脱了手，江程停住了脚步。
　　脑海不断涌出恐怖片的场景。
　　他打了一身冷颤，揪着衣角，手足无措的小跑到502门前。
　　江程咬着牙，在心里骂道“迟于，你完蛋了！！”
　　慌忙从口袋掏出的钥匙。
　　蓦然，旁边502门前，“啪”的一声，一只手用力地搭在门框上，被安全灯照得惨绿。
　　江程一下被吓丢魂，钥匙脱了手，无助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江程没有什么动作，就整个人一脸苍白的站着。
　　他留着残有的意识，强忍住了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