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黑手指》龙月夜

8、寻找小猫 女孩们从来

　　玲最近在奶奶家附近发现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她叫它“咪咪”。咪咪是一只浑身洁白、双目异色的小猫，听玲说它十分亲人，陪它玩时它总会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玲很想带乔妮见见她心爱的小猫咪，于是她们约定周末去玲家玩。

　　那是一个春风和煦的午后，两个女孩手拉手准备去看小猫。

　　S市的春天有些干燥，但是气候非常舒适。比起冬天刺骨的寒风，春风是那么的温暖宜人。春天总是让人感到舒适的，因为严寒的冬天总是那么漫长，那么难捱。而且穷人的冬天是非常没有体面的，因为好看的冬衣总是昂贵的。当春天到了，就可以脱下那些丑陋的厚衣服，换上轻便又便宜的春装了。

　　候鸟也飞回来了，燕子们忙着衔泥做巢。本地的灰喜鹊也在吱吱喳喳叫个不停，一年四季这种本地的鸦科动物都是那么嚣张。

　　她们要去看的其实是一只流浪猫。它在这个人口众多又繁忙的居民区里讨生活，因为长相可爱，所以总能得到人们的垂青，偶尔也能吃上一些鱼和肉。生活总体上也还不错。

　　玲很喜欢这只小猫，但是家里并没有足够的条件来养它，奶奶在超市里工作也很辛苦，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照顾它。所以玲也只是在每天吃饭的时候固定地喂它食物，然后陪它玩一会儿。

　　因为每天都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小猫咪也经常来玲的家里。而且玲是一个性格温和、很有爱心的小孩，小猫咪一定也很喜欢她。

　　小猫咪有时会在玲的家门口晒晒太阳，然后等到半下午的时候就离开了。它也有自己的生活呢。

　　但是今天中午，小猫咪却迟迟没有来。

　　玲把给猫咪的食物摆在门口，两个女孩在那里等了很久。玲呼唤着猫咪的名字，“咪咪！咪咪！”但是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两个人决定去寻找小猫。

　　她们先去看了居民楼下的垃圾桶，那里经常是小猫的聚集地，因为有很多人们不要的吃的，小猫咪们有时候会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那里有四五只小猫，有两只狸花猫，一只奶牛猫，还有一两只橘猫，它们都长得很瘦小。唯独没有看到平日里的那只健壮的小白猫。

　　玲说：“兴许是去了卖鱼的铺子里呢，走，我们去看看。”

　　铺子里是一个长得很壮实的青年人，他长得不那么好看，有点粗犷，身上穿着一件沾着污渍的蓝色旧围裙。

　　“你们说的是哪只小猫？”青年人忙着杀鱼，他有些不耐烦地问两个女孩。

　　“一只白色的，异色瞳，一只眼睛是黄色，一只眼睛是蓝色。”玲则很耐心地跟他解释。

　　“眼睛颜色不一样？这我没有注意过，但是白色的小猫我倒是见过一只，喏！”青年人侧脸看向墙角的方向，示意给女孩看，只见墙角里有几只的小猫正在争抢着吃鱼的内脏。青年人有时候会把不要的肉扔在地上喂给小猫小狗。

　　那群小猫里这刚好有一只白色的。

　　玲很兴奋地冲上前去看，但当她看清那只小猫的时候，却失落地退了回来。

　　“它不是咪咪，它的两只眼睛都是黄色的，而且长得也没有咪咪漂亮。”

　　乔妮仔细一看，确实是这样，那只白色的小猫很瘦小，身上的毛也结块了，显得有点脏兮兮的，肯定不是玲口中那个被自己精心照顾着的小猫咪。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们去隔壁卖肉的铺子里问一问。”青年人有点同情这个找不到小猫的女孩，给她提了一点建议。

　　肉铺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他有着一个大大的肚子和一个光光的头顶，像是一个行走着的电灯泡。

　　“我们在找一只白色的小猫，它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一只是黄色，一只蓝色。你有没有见过它？”

　　“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这样的小猫我也没见过，你们可以问问旁边便利店的老板娘，她也很喜欢喂小猫，说不定见过呢。”

　　便利店的老板娘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衣服，她的头发很长，烫了羊毛卷，虽然脸上已经生出了皱纹，但还是化着精致的妆容，是一位时尚的摩登女郎。

　　“白色的小猫在野外很容易受欺负，而且它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这是一种基因的缺陷，代表有一边的耳朵是聋的。那么它的生存能力可能很差，如果一直找不到它，也许……”老板娘也没有见过玲说的那只小猫，但她很认真地帮两个女孩做了分析。

　　玲不能接受这个答案，因为咪咪一直很健康，长得也比平常的小猫要大很多，她不相信咪咪会被那些瘦弱的猫欺负。她决定当奶奶回家时问一问她有没有见到咪咪。

　　玲的奶奶下班回来了。她带着那顶两个女孩为她挑选的深红色帽子，看起来很显年轻。

　　“小猫不见了吗？”奶奶关切地问。

　　“奶奶你还记得它吗？我们今天问了很多人，但是大家都说没见过这只小猫。”

　　“不就是那只经常来我们家的小白猫吗？”

　　“对呀，它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

　　“是吗？！”奶奶也变得很惊讶，她只记得小猫经常和玲一起玩，但自己也没有仔细地看过那只小猫，不知道它有着这样的特点。

　　看来奶奶也不记得那只小猫了。但这也不能怪她，平时要工作，还要照顾玲的生活，奶奶已经很辛苦了。她无法对一只流浪的猫咪投入更多的精力了。

　　小猫咪凭空地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记得它，仿佛它只活在玲的记忆里。

　　“流浪猫是这样的，因为总是在外面，有时候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比如中毒的老鼠之类的……”奶奶试图安慰玲，但显然她的回答没能让玲满意。

　　玲的内心怅然若失。她无法想象一只昨天还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小猫，今天会中毒或者是受伤。

　　乔妮看出玲的心情很低落，便提出这周末让玲来自己家住，两个人一起玩。或许能够消解一些玲心中的惆怅。

　　但玲还是想着也许那个小猫以后还会回来：“要不下周吧，这周我再等等咪咪。”

　　下一个周末，玲如约来到了乔妮的家里。两个好朋友难得住在一起，两个人有无数的悄悄话要讲。

　　乔妮的房间很小，一个简易的书柜靠墙放着，上面是乔妮读过的书。拉上窗帘，隔绝了街道上的灯光，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房间就变成了一个温馨的秘密基地。两个女孩蜷缩在乔妮的单人床上，又聊起那只消失了一周的小猫咪。

　　“乔妮，咪咪这周都没有再出现了，我都开始觉得大人们说的是对的了……”

　　“听说小猫咪生命快结束的时候，会去偏远的地方，躲开主人，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想让你见见它，你一定也会喜欢它的！”玲拉住乔妮的手。

　　“玲，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小猫呢？”乔妮问。

　　“我小的时候，邻居家的大猫生了宝宝，妈妈说要给我挑一只小猫，我看中了一只白色的，还把它捧在手里看了好久，它只有我的手那么大，就像一只小老鼠，”玲用双手比出小猫的大小，“那个时候它们刚出生，眼睛上还有一层蓝膜，看起来好漂亮，让人很想要保护它们……”

　　“但是都没听你提过这件事……”

　　“因为后来妈妈怀了弟弟，我们就没有领养那只小猫了。所以见到咪咪的时候，我总觉得是小时候见过的那只猫长大了，它那么漂亮，一点都不像小时候了。”

　　“如果真的是那只小猫，那你们真是很有缘分呢。”

　　“其实可能并不是同一只，只是我的心里很想念妈妈，咪咪总会让我想起她，想起来我和她还生活在一起时快乐的时光……我真的好想她……”

　　“玲，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乔妮拿出了自己之前为玲叠的纸鹤，它们已经装满了一个玻璃瓶，“这是三年级那天我们在操场上聊完天，我回家后为你叠的，想着装满这个瓶子，就把它送给你”。

　　乔妮给玲讲起了自己幻想的壳中宇宙，以及自己叠进纸鹤中的祝福。

　　最后，那只小猫还是没有回来，乔妮也没能见到它。而关于咪咪失踪的无数个理由，都悄悄埋藏在两个女孩的心里，没有人再提起过它们

　　在乔妮的幻想宇宙中，玲所在的星球又多了一只异色瞳的纯白小猫。在那里，乔妮第一次见到了它。它果然像玲说的那么健壮活泼又粘人，她叫它的名字：

　　“咪咪！”

　　它果然喵呜着向她跑来。

　　那一刻乔妮也分不清楚，是玲拥有过一只猫咪，还是猫咪拥有过玲。

　　有时候，成长是一个不断接受失去的过程。那些悄然出现在生命里的，或许最终也会悄然离去。女孩们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过一只猫咪，但邂逅总是美丽的、值得被纪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