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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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蹬！”
一阵狂乱的马蹄声在白虎门前敲响，像是痴贪人间的幽灵在孤独的蹬哒。
一个慵懒依靠在高台上的黑影身形微怔，俯下身，仔细向着混冥中的宫廷之门的方向望去。
此时还是清晨时刻，雾气氲绕，冷露湿漓，郁郁纷纷，暗影浮乱，由于皇城上空悬浮了十来日莫名而诡玄的云气，所以视线更是暗昧不清，点点摇曳的火把光芒，如幽冥的鬼火一般散发着微微青绿，在白虎门前渐渐集聚，只能隐约看见其间有数十个人影浮动而已。
毓小鱼实在是看不清白虎门处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双眼一闭，用心聆听那薄寒之风中传递的声音......
声音是浑浊而粘腻的，像是清水中参入了一团团蛋清，凝固着幽魂的怨念......
幽魂，的确是有的，昨夜才在东宫和瑶台看见过......
毓小鱼缓缓的睁开眼睛，他从缭绕在宫廷空气中的无数的声音中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毓小鱼线条优雅的唇角裂开一个笑容，一只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低声自语：“真是越来越混乱了呢，我的殿下......”虽然这样恭敬的说着可眼神却寒戾的超越了应该拥有的年龄范围。
白虎门前，迎在先头的矫健骑士向着守门的武将露出一块令牌，肃声道：“赵王奉旨入宫，还不速速开宫门！”
“恭迎伦殿下......”
“恭迎......”
一群黑衣银甲的佩剑骑士簇拥着一个健魄的人影踏入了白虎门，那个人抬起一双狭长的眼，阴鸷地往往高处一看，俊朗无伦的颜容上露出一个诡谲的表情。
西南一角的高台上，有一颗银芒璀璨，孤独闪耀的明星，在昏暗如冥界般的天际边沿晃晃......欲坠，如同这个死死桎梏着他的濒死帝国一样。
低沉微哑的声音仿佛带有着某种魔魅般的磁性，“守护帝国命脉的天枢命星......本王看你能够守护多久。”
毓小鱼站起来，临风而立，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之地愈显挺俊和坚定，一头黑发飘扬成一片寒凉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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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将军府的朱红大门前有几个人拥簇着一个青年，依依告别。
乐广试了试马鞍，担心一路上路途颠簸便再系紧了些，乐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明明是一脸不舍表情却又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怔怔望着自己的男孩，无奈又怜爱的笑了笑，弯下身与卫玠平视，抚着他的脑袋道：“乐叔叔有事要先你们离开。”
这时卫夫人上前道：“乐先生，雍州犯了洪水，要去那个地方就要绕远道从关外走，你真的那么急么？一定要这个时候离开？连和我们一起过端午都不行么？”
乐广感激卫夫人的关怀之情，郑重地向卫夫人一拜，道：“雍州泛洪，而永州却在闹旱，数百居民到了此时还是颗粒无收，饥肠辘辘，更何况家人都在灾情之地的附近，虽然远出家门之时有托朋友照顾，还不至于挨饿，但是世事难料，我还是回家一趟的好。”
“今日就是端午，乐先生不如过了节日再走吧？”
“夫人心意心领了，可是家中年老母亲实在是放心不下，若要抛弃家人独自玩乐，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安心做的，请夫人谅解。”
于是乐广走了，踏上了归乡之路，卫玠看着乐广渐渐远去的身影，想起那个人和自己说过的话。
......可是有些话若是不说出来的话，会感觉的很孤独吧？
......孤独就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感觉这里像个洞一样，风一吹就能穿过。
卫玠覆上自己的心口，好像真的有点空空的感觉，一咬牙，卫玠冲着乐广大声叫道：“乐叔叔——”乐广遥遥回头，萧然一望，看着人群后面有些急切的小身影，舒朗的一笑，扬手挥别。
卫夫人一脸惊讶的看着卫玠，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说话声音那么宽洪了。”
卫玠清倩地眨眨眼，转身扔下一句话就跑回府，“我找琅琊读书去了。”
卫夫人哑然——琅琊？！
卫夫人举头看着日光稀薄又玄阴不明的天空，暗暗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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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省内，温瑞不安的在厅室中来回度步，忧心思虑。
小鱼儿一夜未归，也不只是上哪去了？自从让小鱼儿学习方术后，他简直是举一反三的绝世奇才，也不见他对天理反应那么快！现在温瑞时常要担心毓小鱼会不会利用方术跑出皇宫，到处惹事生非，现下宫中局势堪危，人人自保，他可承受不起丢了毓小鱼的罪过......
“瑞哥！你怎么还呆在这，你需要上朝吗？”
温瑞猛地回首，看见男孩立在门外，便其势汹汹地奔过去。
“你这死小孩......”可是来到男孩身前的一刻却是一把他揽进怀中，指下是一个浸湿了深重露水的身躯，“你跑到哪去了？！衣服都湿透了！”
“我昨夜睡不着，就跑去观星台观星了。”
“你也会去观星？”温瑞微怔，可是一瞬间有反应过来，“云气浓厚，你去观什么星！”
这时低头才看清男孩的模样，像是淋了雨般的狼狈，头发潮湿，脸色苍白，往日飞扬灿烂单纯清朗的神情此时却是沉郁作一团。
“怎么了？”温瑞放柔了声问。
男孩抬起一双阴黯着光彩的眼眸，郁郁看了温瑞一会儿，勾起了个很牵强的笑容，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温瑞也算是照顾毓小鱼很多年，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温瑞自是明晓的。温瑞攥紧了男孩的肩膀，复问道：“小鱼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用上朝么？”毓小鱼却反问道。
“......今日陛下不上朝。”
“为何？”
“......”温瑞实在不想和毓小鱼讲其中的原因。
“因为东宫死了人对不对？”
温瑞惊愕。
毓小鱼低垂着脸，隐去了大半的表情，却是在唇角微勾，“死了一个宫女对不对......被太子妃杀掉的。”
“够了——小鱼——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的那些能力，也知道你一定是从那些不知名的地方听到了什么，可是这些事不干你的事，你——”
“怎么不干，你们一个个不是都说我是天枢命星么？如今东宫犯忌，星辰昏暗，玄云迷漫，这些不都干我的事么。”
“小鱼，这些是人为......”
“人为？......或许是吧......”
毓小鱼拉着温瑞来到窗前，指着天空道：“不久前你已经看到天有异象，而如今这么昭显的异象你却要忽视么？”
温瑞望着天际幽长如叹息道：“这时恒阴的天象。”
毓小鱼道：“恒阴——经年吴国孙亮太平之初，从八月起就出现恒阴的天象，阴沉而不下雨，一共四十多天，当时孙亮本来是准备诛杀孙淋的，可是计划泄露，反被孙淋在九月戊午之时带兵围攻皇宫，废除了孙亮成为会稽王：吴国孙皓在宝鼎元年十二月，也是长时间恒阴，当时陆凯等人计谋乘着孙皓祭拜宗朝时废除他，到了孙皓出来的时候，留平领兵做前锋，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这种行为终是激起了更多下臣推翻孙皓暴虐之政的决心。”
毓小鱼字字清晰道：“恒阴，王臣有阴谋之心。”
“不仅如此，我还亲眼看到了.......”毓小鱼紧紧揪着温瑞的衣袂道：“我看见太子妃是如何杀害那个宫女的了......子时未央，太子妃把长长的铁戟捅进那个宫女的腹中，把未成形的婴孩从腹中取出，乱刀剁碎。”
温瑞已经惊愕的说不出任何话，不仅仅是惊愕毓小鱼的话，更是惊愕于他说话时的神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懑，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冷厉，字字怔然却无比刺耳与阴寒。
“我在观星台上时，还看见那个宫女迤逦着轻纱曼裙的庄重宫服从瑶台而下，一直步行到玄武门，而那时已是丑时，武帝陛下已经命人将宫女的尸体用宜兰草焚烧，以免阴魂骚乱......夜色漆黑，我却是如在她身边一般看得清楚，她在踏出玄武门的一刻转回头来，那分明就是太子妃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