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 月亮和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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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闲庭放下筷子，道：“锦、绣，是爹让你们来找我回去？”
白锦刚想开口，白绣便抢着道：“我们是带你走的！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我们就回云南老家。那里鲜少有人迹，就算你呆在一个地方，不花个十年八载也不可能找得到。”
白绣说这些话的时候，两眼死死盯着白闲庭脸上的表情。那样急切深情的目光，恐怕连路过的路人也能知道她对白闲庭的感情不止是担心。
但白闲庭好像就是偏偏不知道，还是一脸无害的笑容：“劳烦两位妹妹费心，在下身在白家，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也没有道理逃避应该负起的责任。”
“这不是你的责任啊！根本就是那两个老头的无理取闹！”白绣“啪”地一拍桌子，几个较轻的盘子竟跳起一寸多高，害于木吓了一大跳。心想：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美女也忒彪悍了一点，怪不得白闲庭不敢跟她们走。
白闲庭却只是微微一笑，道：“就算是胡闹，我们做晚辈也得由着他们闹啊。”
白绣的听了他的话，一下就涨红了脸，嘴巴撅得老高，轻轻“哼”了一声。
白闲庭看她委屈的摸样，也很是不忍心，道：“哥哥自由分寸，别闹了，跟姐姐回家去，你们不在爹更加要气了。”
白锦看他执意要留下，也只好叹了口气。
他不愿走，难道还能绑着他，驾着他？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
生拉硬拽地扯着拉着老大不情愿的白绣，两个姐妹又自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了。
两姐妹刚走，于木就坐到了白闲庭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调笑道：“老实人啊老实人，你究竟有多少好妹妹？”
白闲庭被他这一问，愣了愣，反问道：“我并没有其他妹妹。莫不是你看上了小锦小绣？她们已经是有婚约的了。”
于木听他这么说，越发有兴趣，道：“那你还去招惹他们？”
白闲庭也愈加莫名，回道：“我是他们的哥哥呀……”说到这里，他好像又猛然记起什么似的，强调道：“亲哥哥。”
于木刚刚冉冉升起的熊熊八卦之心被这一句亲哥哥给瞬间浇灭，连火星都不剩了。
原来这不是千里寻负心汉的苦情戏，也不是豪气女子追老实郎的激情戏，竟然是一出热心姐妹帮助亲哥哥的温情戏。
真是无趣，无趣的很啊。
陆有勤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于木在失落个什么劲，但他也懒得去安慰他，反倒是追着白闲庭的话头道：“云南白门不是只有‘锦绣江河’四个兄弟姊妹？”
白闲庭听他道出自己的家世，叹了口气道：“但我确乎是她们的亲哥哥。”
“同父异母？”
“同父同母。”
“那你这个大哥的名号怎会从来不曾在江湖上出现？”
“因为我这个大哥是早晚要嫁出去的人。”
“你要嫁人？！”于木突然指着白闲庭尖叫道道。“某非你是女扮男装？”
男人嫁给男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白闲庭是个女人。
这样他会下厨，会打扫，会说故事就能解释地通极了。只可惜她长的太像男人，也难怪她要因为自卑而逃婚了。
白闲庭被他这么一搅和原本心里的一丝郁闷也突然消失不见了，只是哭笑不得地看着陆有勤。
陆有勤见他看自己，耸了耸肩，表示已经对于木天外飞仙式的思考方式习以为常。
接着道：“你要嫁进云雨山庄？”
云雨山庄！你在江湖上混，可能没有听过有情剑陆有勤，可能不知晓鬼娃慕容绵或者云南白门，但是你绝对不会知道云雨山庄老庄主夏云飞和少庄主夏云起。
就好比你是苏州的捕快必然知道苏州的县太爷，是悦来客栈的伙计必然知道悦来客栈的老板，又好比天下人虽然未见过当朝的皇帝，但都听过他的名号。
云雨山庄的庄主就是江湖人士的县太爷、老板、皇帝——武林盟主。
当年夏家老庄主夫人生下夏云起之后不日过逝，少庄主的身体也一直欠佳，出生头一年就连着几场大病，差些见阎王。
算命的说夏家行走江湖多年，血债无数，就要在此代绝后。
夏老庄主自然伤心欲绝，茶饭不想，不久也生了一场大病，眼看就要归西。
刚巧好友云南白门的老当家白月清带着刚刚年满三岁的幼子来看他。
这白老先生也是一个奇妙的人儿，当年江湖上给他的称号就是“欢喜弥勒”，就是说他整天都是乐乐呵呵，甚至疯疯癫癫的，天大的事情都不放在眼里。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夏老庄主，见面礼就是一个巴掌。
“你这个死样子怎么养小孩啊！万一你死了，难道要他没有爹爹吗？”
然后就从丫鬟手里抱过小庄主，颠来倒去看了一会儿，刷刷刷写了一堆药方交给下人。
没想到用了这个方子，小庄主的身体真的好了起来。老庄主心病医好了，身体也渐渐恢复。
事情如果到这告一段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白闲庭如今也决不至于逃出家门，沦落到给陆有勤和于木做厨子的地步。
当日刚好小庄主满一周岁，病好之后出落的异常水灵，嘴巴还特别甜，见男人都是该叫爹爹叫爹爹，该叫叔叔叫叔叔，唯独见了女人，那就一律叫姐姐，简直是天生的风流胚子。
他爹看儿子出落的如此健康可爱，便对准备启程的白老当家道：“白兄，我与我儿的命都是你救得来的，你给夏某一个报答的机会吧。”
白老当家看着对他边笑边眨眼睛的小庄主，忍不住问道：“霁儿定亲了没？”
老庄主一愣，回道：“霁儿命薄，未敢耽误他家女儿。”
“那就嫁到白家来做媳妇儿吧。”
“啊？”
“啊……不行，这样夏兄你岂不是要断后？那我将闲庭嫁过来好了，反正我们家还打算再下几个崽子。”
白月清一番喃喃自语之后，立刻抚掌大笑，道：“哈哈，这个好这个好！就这么定了，如何？”
此时夏云飞哪还能开口拒绝，只好脸色僵硬地点点头。
白老当家闻言大喜，一把拉过旁边不知自己已经被注定泼出去的命运的白闲庭，指着夏云开的小鼻子乐呵呵地说：“来来，闲庭，这就是你以后的夫婿！”
事情如果到这里告一段落，或许还可以有回旋的余地。
但白老当家就可以把随便什么事都做绝了。
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当天就把准备过后日在云雨山庄开武林大会的几大门派掌门、前辈聚到了一起，把这亲事正式定了下来。还合计着十八年后武林大会过门完婚，诏告天下。
“……”
听白闲庭把这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往事如此道来，于木和陆有勤都顿时感觉失去了评论的能力。
事情有时荒诞到了一定程度，好像任何反对都变得很无力。
于木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那你为何还是要去呢？你们都不是奶娃儿了呀！”
“这毕竟是爹的心愿。”
孝顺孝顺，顺字最难。
何为孝？父母在，不远游，夏驱蚊，冬暖床。
何为顺？就是当你爹指着地上的落雪说，这是黑的。你就算千百个不同意，也要打心底里点头道：“是，这是黑的。”
白闲庭是孝顺的。
但即便如此，在得知自己老父挑了三大箱马车的聘礼往云雨山庄送去时，还是依旧被吓了一大跳，“自己竟然要被当做女人嫁出去”的真实感陡然增强，于是就连夜逃了出来。
然后机缘巧合，进了陆有勤的家门。
“那……”于木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陆有勤却伸了个懒腰，让他住口了。
“云雨山庄那小子贼得很，小心一点。”
人各有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这个做旁人的，也顶多是祝他好运。
“那个……我留在这会不会给你惹麻烦？”白闲庭突然问了一句。
于木想起那天下雨与陆有勤说的话，竟然被他听去，不由一阵心虚。
陆有勤伸懒腰的手还没放下，头也不回道：“放心，就算有麻烦，于木头也绝对会在晚饭之前解决它。”
于木听他这么说，也嘿嘿一笑，道：“没错没错，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天大的麻烦我也把它给吹走！”
说完于木还举起拳头吹了吹。
白闲庭被他逗的微微一笑。
陆有勤懒懒的声音此时缓缓飘了过来：“我看你是用吹牛吧。”
于木哼哼着去收拾碗筷，嘴里一直在念着陆有勤：“吃完就睡，这人莫不是个猪精变的！”
月光洒在堂前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白闲庭仰望天空，一轮满月好似微笑着挂着天上。
他想起了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那个模模糊糊的“未婚夫”，又想起了身后碎碎念收拾着碗筷的于木，看似对谁都漠不关心，其实比谁都好心的陆有勤，想起了爷爷家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那些不安和烦闷渐渐被晚风吹散，他好像又找到了那个属于他的白闲庭。
这真是一个不寻常的中秋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月亮和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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