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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院中听君一席话,恍然尽去前尘结 楚越带着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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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带着宁王来到院中一片草地上。这里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旁边还有凉亭、石桌、石椅,方便休息。楚越吩咐映雪将他上午买的蹴鞠拿过来。宁王看到蹴鞠,想到原来小时候,各个皇子与侍童们一起玩耍,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一会,心情一下子跌倒低谷。
楚越感受到宁王情绪低落,心里有些不悦。他将宁王看做弟弟一般疼爱,可再疼爱也不会允许他这么没有志气!遇到一点小事就情绪低落,连努力一下的想法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长大,去拥有力量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楚越看着宁王道:“殿下,请抬起头来看着我。”
宁王抬头疑惑地看向他。楚越缓缓说道:
“我小时候,有一次顽皮摔断了腿。师傅安慰我,说很快会好。可几天后腿还是不能动。我心里着急,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做个瘸子了。我大哭大闹,自暴自弃。师傅没有生气,他只是给我说了个故事。”
他看着再次低下头的宁王,继续说道:“师傅说,在大海边,每天都有各种鸟类栖息在礁石上。当海浪打来,那些体型较小的海鸟能迅速飞开,躲过海浪。而体型较大的才只能刚刚打开翅膀,它们往往会被海浪打的狼狈不堪。事实上,真正能横过大海,飞跃千万里的就是那些笨拙的无法躲避海浪的大鸟。”
“大海鸟们从不在乎打在身上的海浪,它们躲不开时就勇敢地去面对。当海浪离开后,它们又能振翅高飞。殿下,这个道理对人也是一样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挨得过,你就能修成正果,达成所愿;挨不过,你就只能做一辈子的庸人。殿下,你想做哪一种人呢?”
楚越双手抱住蹴鞠,正视着宁王。宁王看着他,握紧双手,双唇紧抿,双眼泛红。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庸碌一生,懦弱无为?他自然有他的抱负,可他做得到吗?他没有皇兄们聪明,亦没有他们健康。他天资平凡,无人问津,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脱胎换骨,成就大业吗?
从没有人告诉过他可以,他们都只会安慰他:不用担心,你已经很好了,我们会照顾你。。。天知道,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想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也想保护身边至亲之人,而不是作为累赘被隐藏、被保护!
宁王看着楚越,一字一句地问:“你,相信我吗?”
楚越挑眉轻笑,道:“当然!”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魔力,划开了赵玄宁的自卑、封闭、懦弱。在这个宁静的小院,赵玄宁第二次获得了生命。
他轻轻一笑,接过楚越手中的蹴鞠,问道:“这个,怎么玩的?”
楚越看着他被阳关照射的更加晶莹白皙的笑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道:“你看着!”
抬脚将蹴鞠踢到空中,楚越熟练地踢、接、移动、带球。赵玄宁睁大眼睛看着,开心地拍手叫好。将蹴鞠踢给赵玄宁,楚越说道:“你也试试。”
赵玄宁没有拒绝,他学着楚越的样子踢。虽然笨拙,却认真、快乐。楚越看着他,心里默默地说: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
映雪、杨平和赵玄宁的随从青竹在前厅等得着急,那俩位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天都快黑了!
这时,眼尖的映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前厅,对楚、赵二人道:“两位主子可算出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您二位要用吗?”
两人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赵玄宁又留下来吃了晚饭。饭后楚越将他送出净儒斋。
“殿下慢走,有空的话欢迎常来。”
宁王默默地看着他,低声道:“我还不知。。。不知道。。。你的字。。。”宁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紧张又结巴了。
楚越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有字号。这对一个读书人来说是很少见的。
他看着宁王道:“我还没有字,不如殿下帮我取一个吧。”
宁王抬头看着他,轻轻一笑,柔声道:“好啊,我想到了告诉你。”
青竹在旁边轻声提醒道:“殿下,天快黑透了。”
宁王点点头,最后看了楚越一眼,转身离开。
路上,青竹提灯走在前方引路。赵玄宁心里一直在想楚越的话,激励的话,肯定的话。每想一遍,心里就更加温暖,信心就更加充足。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也许以前的自己就是这样。不断地将烦恼和不幸扩大,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小时候的痛,而不是放下它或勇敢的面对它。直到那个人将自己叫醒,他才发现,以前的事,也不是那么不能放下的。放下了,心里便是一片轻松、清明。
楚越,你究竟是什么人?赵玄宁自问,这个人说他相信自己,那么自己可以相信他吗?
青竹暗暗观察宁王,发现他和以前不同了,像变了个人似地。他轻声说道:“好久没见殿下这么开心了,今天还笑了呢。以前只见殿下对硕王、恒王殿下笑过。这个楚越可真有本事,青竹倒想去讨教一下了,若是能学得他的本事,能常常逗您开心就好了。”
宁王突然停住,一脸惊讶地看着青竹。青竹一愣,不知所措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是青竹说错了什么吗?”
宁王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快回去吧。”
青竹看宁王似乎真的没什么,便继续在前面引路。
宁王本以为自己与楚越并没有太多接触,自然不会有什么信任存在。他相信自己与自己相信他是不同的。可青竹的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竟已经将他看作与三哥,七哥一样了。甚至觉得与他更亲近些。宁王迷惑了,这样相信他好吗?万一他有什么目的。。。。。。
他停止了这种想法,这就是生在皇室的悲哀,自私、猜疑。。。他不想这样,可是却没有办法,他的身体里流着那样的血。他在皇宫里呆了十几年,耳濡目染的阴谋与悲剧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种子。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阻止它长大,却无法将它拔除。
宁王暗叹一声,算了,想也无用,顺其自然吧。
这以后,宁王与楚越大约每三天见一次,聊聊天,踢踢蹴鞠,听听说书。。。两人相处愈来愈融洽,宁王越来越开朗好动,话说的多了,笑容也多了。硕王与恒王见他开心也没有阻止两人见面。反倒让楚越多陪陪宁王。现在两人几乎每天都见面。称呼上也从“殿下”、“楚先生”变成了“宁儿”、“楚大哥”。
而此时,广尚学府的第一道难题,公布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