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事件簿》若闻舟渡

4、番外 叶落徐归

　　番外花开花落有时尽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徐菁与叶浅的初相遇，是在一个秋季。
　　徐菁上完课，到便利店买水，结账时翻了背包和口袋，发现手机忘在了教室。
　　徐菁正准备说「不要了」，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握着的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是清晰的付款码。
　　「一起吧。」一个清澈的声音蓦然响起。
　　那只手指尖修剪齐整圆润，指节修长分明，手腕上系了一根极细的银色手链，白皙光滑的皮肤似乎能凝出水来。
　　「谢谢。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等下还给你。」
　　「不用了。」那名女生身形高挑，比徐菁高出足有七八公分，眉眼清秀，鼻梁高挺，五官几乎修饰得完美无瑕。离开的时候，背影掀起一阵风。
　　徐菁在原处愣了几秒，拿起矿泉水放进包里，然后回教室拿了手机。
　　徐菁回到宿舍，用钥匙打开门，刚放下东西，只见双人寝一贯空着的对铺，床位和桌子上已经放了行李，下一秒，一个身影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居然是刚才那个女生。看到徐菁的一瞬，她显然也有点惊讶。
　　「辅导员说让我先住这，我就搬过来了……不会打扰你吧？」「没有没有，」徐菁说，「你好，我叫徐菁，初次见面。」
　　那女生礼貌地笑了下：「我叫叶浅。」「我先把钱转给你吧？」徐菁拿出手机。「真的不用了。举手之劳。」「那中午一起吃饭吗？」「好。」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白云苍狗，白驹过隙，数月转瞬即逝。
　　徐菁某天下午回到宿舍，发现寝室门没有锁。「你今天没出门啊？」「嗯。」叶浅坐在床铺下的桌前，面前电脑打开着，正在放映电影。
　　「刚好我买了吃的，在看什么？你要不要来点，等我搬个凳子过来一起吃。」徐菁忙不迭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跑到洗手间洗手。叶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徐菁坐下的时候，影片正放到中间部分，男女主互道心意，紧接着角色就抱在了一起。「这是放到哪了？」徐菁喝了一口气泡水，说，「现在这剧情都大同小异。」叶浅回答：「大概放了一半。」
　　「你不吃吗？」「还好，不是很饿。」「那行吧。等会冷了我找楼下阿姨借微波炉给你热一下。」
　　岁月正好，室外阳光倾洒，影影绰绰。
　　徐菁一回头，发现自己的鼻尖险些擦到叶浅的侧脸。有点近了。不巧，叶浅这时刚好回头，四目相对。
　　好尴尬。徐菁莫名赧然，正欲别过头，却让一片阴影如蝴蝶落到睫毛上。
　　呼吸尚未撤离，她心想，原来女生的唇这么柔软。
　　影片还在继续播放，玻璃杯里的饮料冒着气，桌上凌乱地摆着小吃和零食。音乐响起，一切恢复如初。
　　真是幻觉。徐菁仍然能感受到皮肤上不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那日学校组织去郊外写生，徐菁中途感觉身体不适先回了民宿。然而一直放在口袋的钥匙却找不到了。
　　「怎么会……」徐菁翻遍了背包也没看见。她拿出手机，却发现没电了。离早上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徐菁走到楼下，就遇到了带队老师。
　　「叶浅……出事了。」

　　叶浅坠崖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就这么躺在山崖下面的碎石上。
　　折翼的蝴蝶，被暴晒，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徐菁只感觉所有情绪化为一池平静的水，然后垮塌。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头顶是白晃晃的天花板。最令人恶心的消毒水味。
　　返校后，所有人都闭口不提，只有徐菁在整理叶浅的遗物时，察觉到端倪。

　　她坐在房中，握紧那枚吊坠。门，是生，抑或死。
　　一念地狱，一念无间。是人间，亦是地狱。